第483章 风砂逆势(2/2)
阿修罗的声波耳朵捕捉到砂柱里气流的变化,在砂柱距他还有丈许时,突然侧身,同时将金刚气聚于右掌,不是迎上去,而是顺着砂柱的边缘轻轻一推。
这一推,用的是巧劲,就像用手推旋转的陀螺,没挡住它,却改变了它的轨迹。
砂柱“呼”地一声擦着他的身边飞过,去势不减,竟撞在旁边的崖壁上,“哗啦”一声,崖壁被蚀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
而那些飞溅的碎石,被阿修罗用另一股金刚气轻轻一引,借着砂柱撞崖的反震力,竟像箭一样射向风砂使。
这就是反借力的极致——借砂柱的势,引碎石的力,以敌之攻,制敌之身。
风砂使被碎石打得措手不及,连连后退,脚下刚好踩在青蚁蛀过的松动石块上,“噗通”一声摔倒在地,竹管脱手飞出,掉进了崖底的瘴心泉里,咕嘟咕嘟冒了几个泡,没了踪影。
蚀骨风失去了竹管的引导,渐渐散了,蚀心砂落在地上,像铺了层黄粉。
王二冲上去,一藤网将风砂使罩住,黑蚁立刻爬满网眼,啃咬他的斗篷,让他动弹不得。
“还借风使砂不?”
他笑得得意,藤网勒得更紧,“爷爷我这网,专收你这种玩风弄砂的!”
风砂使躺在地上,看着阿修罗,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疑惑。
“你明明没有魔力,怎么能……”
阿修罗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崖底翻滚的阴阳瘴。
瘴气像沸腾的粥,白色的是寒瘴,黑色的是热瘴,两者交织,上升时发出“咕嘟”的响,带着股甜腻的腥气——那是比蚀骨风更可怕的东西。
黄璃淼走到他身边,水魔法书的蓝光在他胸口轻轻一晃,刚才借力推砂柱时,他的旧伤似乎又被牵动了。
“断魂渊的路,在瘴气上面。”
她指着崖壁上一道狭窄的石缝,缝里长着几株过江龙藤,“萧逸轩说,从那里走,能绕开瘴气最浓的地方。”
阿修罗点头,声波耳朵已听到石缝里传来的风声,比外面缓和些,适合搭藤绳。
“王二,把过江龙藤绳拿出来。”
王二应了一声,解开背上的藤绳,藤绳浸过莫哈蒿水,还带着青蚁蜡质的光泽,在残阳下泛着暗绿。
他甩动藤绳,绳头带着铁钩,精准地缠住石缝里的老藤,用力拽了拽,很稳。
“我先上。”
他抓住藤绳,手脚并用往上爬,黑蚁在他手心爬动,蜡质让他的手更防滑,“你们跟上!”
玉罕牵着小石头,第二个爬上去,青蚁顺着藤绳爬在前面,蛀开尖锐的石棱,让藤绳更平顺。
“抓紧,别往下看。”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努力保持平稳,银饰在风里响得急促。
苏老第三个爬,手里紧紧攥着卤碱袋,时不时往藤绳上撒点卤碱粉,防止蚀骨风的余劲侵蚀。
“慢点……别急……”
他喘着气,老骨头在藤绳上晃悠,却没松手。
黄璃淼看了阿修罗一眼,水魔法在藤绳上凝成一层薄冰,减少摩擦。
“我先上,你跟上。”
她的身影灵活得像猿,冰魔法让她在湿滑的藤绳上也能站稳。
阿修罗最后一个抓绳,胸口的伤在用力时隐隐作痛,但他的动作很稳,每一次借力都恰到好处——借藤绳的弹性,借风势的缓冲,甚至借前面人爬动时带起的轻微晃动,让自己省力。
声波耳朵里,每个人的呼吸、藤绳的拉伸、崖壁的细微松动,都清晰可辨,像一首复杂却有序的曲子。
石缝里的风,果然小了很多。
像被崖壁过滤过,只剩下些微的凉意,带着过江龙藤的腥气。
石缝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渊谷,阴阳瘴在谷底翻滚,偶尔有一缕飘上来,碰到石缝里的卤碱粉,就化作白烟散去。
“前面有个平台。”黄璃淼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回音,“可以歇歇脚。”
平台不大,约摸丈许见方,中间长着一棵歪脖子树,树干上爬满了青苔,据说能吸瘴气。
众人坐在树下,拿出玉罕搓的药丸含在嘴里,一股清苦的味从舌尖蔓延开,护住心脉,抵挡住残留的瘴气。
阿修罗靠在树干上,胸口的痂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痒,他却没去挠。
MRI魔法书摊在膝上,书页上显示着断魂渊更深处的影像——那是萧逸轩共享的地图,标注着天遣盟主力的位置,还有一个用红圈标出的地方,写着“瘴心泉眼”。
“萧逸轩说,泉眼是蚀骨风和阴阳瘴的源头,堵住它,断魂渊的险恶就能去大半。”
黄璃淼凑过来看,手指点在泉眼的位置,“只是泉眼周围有‘风砂阵’,比风砂使的招式厉害十倍,全靠泉眼的瘴气驱动,生生不息。”
“生生不息,就有相生相克。”
阿修罗的目光落在泉眼旁的“寒铁石”标注上,“寒铁石性至阴,能凝瘴气,就像冰能冻水。”
王二啃着干粮,含糊不清地说:“那就在寒铁石上钻个洞,让银蚁钻进去,把泉眼堵了!”
“没那么容易。”
苏老摇头,“寒铁石坚硬无比,赤蚁的酸液都蚀不动,得用……”他顿了顿,看向阿修罗的X光机眼睛魔法书,“或许,黑洞能蚀开它。”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本带着银痕的魔法书上。
黑洞的反噬有多厉害,落星崖一战他们都见过,而寒铁石的密度比雷猛的拳头大百倍,史瓦西半径更小,引力更强,反噬也必然更烈。
“不一定用黑洞。”
阿修罗合上MRI魔法书,指尖在膝盖上敲出另一种节奏,“可以借风砂阵的力。”
他的声波耳朵捕捉到石缝外蚀骨风的规律——每隔一炷香,风向会反转一次,那时风势最缓,却也最容易被引导。
“风砂阵靠瘴气驱动,瘴气遇寒铁石则凝。”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可以在风向反转的瞬间,引风砂阵的砂粒撞向寒铁石,用砂粒的力,蚀开石面,再让青蚁钻进裂缝,堵住泉眼。”
这就是反借力的更高明处——不亲自动手,而是借敌人布下的阵,攻敌人的根。
黄璃淼的眼睛亮了,水魔法书的蓝光在她掌心跳动。
“就像用别人的拳头打他自己的脸。”
“差不多。”
阿修罗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明显的弧度,很浅,却像破冰的第一缕光,“只是这‘拳头’,是无形的风,和无尽的砂。”
平台外的风,又开始转向了。
蚀骨风的呼啸声变得杂乱,像有无数只手在拉扯它,改变它的轨迹。
阴阳瘴在谷底翻涌得更厉害,白色的寒瘴与黑色的热瘴交织、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像在为一场更大的风暴积蓄力量。
王二将藤绳重新系紧,黑蚁在绳头爬动,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什么时候动手?”
他的声音里带着兴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阿修罗抬头看了看天色,残阳已经沉入崖底,只剩下最后一点余晖,染红了石缝的顶端。
“等。”
他只说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