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终极存在，醒了（2/2）
那声音落下的瞬间，以那只眼睛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涟漪所过之处，规则之海的海水瞬间蒸发。
涟漪冲出规则之海，冲向那片承载着无数宇宙的虚空。
第一层虚空，无数星河如沙砾般密布，每一粒沙便是一座宇宙，每一座宇宙中都栖息着亿万生灵。那些宇宙中的最强者，抬手可摘星辰，呼气可灭星河，自称为神、为帝、为祖，俯瞰苍生如俯视蝼蚁。
涟漪拂过。所有宇宙同时炸开。
那些宇宙的底层逻辑在涟漪触及的瞬间便崩溃了。无数太阳同时熄灭，无数星河同时崩塌，无数生灵甚至来不及感知恐惧，便连同他们所在的宇宙一起，化作了最原始的尘埃。那些自称为神的强者，在最后时刻睁开了眼，想要看清是什么毁灭了他们的一切，可他们什么都看不到。那道涟漪超出了他们所能感知的一切极限。他们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第一层虚空空了。不是变空了，是被抹空了。没有碎片，没有残骸，没有任何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就像那里从来就没有过任何东西。
涟漪继续扩散。
第二层虚空。这里的宇宙比第一层更加坚固，法则更加严密。这里的生灵已经触摸到了时空的本质，可以在过去未来之间自由穿梭，可以创造属于自己的小世界，可以永生不死。
涟漪拂过。宇宙开始龟裂。
那些永生不死的强者终于察觉到了异样，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赖以永生的法则正在崩塌。时间线断裂，空间维度塌陷，因果链条粉碎。有人试图逃离，撕裂虚空想要跳入更高层次的世界，可那道涟漪无处不在。他们逃到哪里，涟漪便跟到哪里。
一个活了无数纪元的老祖怒吼：“那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他的身体开始透明，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为虚无。他拼命运转法力，想要阻止这个过程，可他的法力本身也在消散。
“不！”
这是他在世间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他和他的宇宙一起，化作了烟花。无数烟花在虚空中绽放，绚烂，短暂，无声。每一朵烟花，都是一个宇宙的葬礼。
第三层虚空。这里的宇宙已经不能用“宇宙”来定义了。它们是规则的聚合体，是法则的具现化，是概念的存在形式。这里的生灵没有肉身，没有灵魂，他们本身就是规则。
涟漪拂过。规则开始颤抖。
那些生灵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一种他们从未有过的情绪。规则不应该有情绪，可那道涟漪将“恐惧”这个概念强行写入了他们的存在。
一个代表“时间”的生灵声音发颤：“有东西来了。”
代表“空间”的生灵道：“我感知不到它，它超出了我的感知范围。”
代表“因果”的生灵声音中满是绝望：“它不需要被感知。它存在，我们就必须承受。承受不住，就消失。”
涟漪越来越近。那些规则生灵开始疯狂运转，试图加固自己的存在，可他们发现，在那道涟漪面前，所有的加固都是徒劳。
涟漪拂过。规则生灵同时僵住，然后他们开始崩解。不是从外部被摧毁，是从内部开始瓦解。那道声音的存在本身，与他们赖以存在的规则产生了冲突，不是对抗，是碾压。
“时间”崩溃了，“空间”坍塌了，“因果”断裂了。所有规则生灵，连同他们所在的规则宇宙，全部化作了虚无。
虚空中，只剩下那道涟漪，继续向外扩散。
黑袍老者透过裂隙看到这一幕，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完了。”
暗金巨人面如死灰，声音都在颤抖：“你看到了吗？那些宇宙，无数宇宙，只是听到它说了一句话，就全炸了，像烟花一样，一个一个地炸。”
白衣女子浑身发抖，双手抱胸：“那不是攻击，它甚至没有看那些宇宙，它只是醒了，只是说了一句谁吵醒了它。”
玄衣女子捂住耳朵，可声音不是从耳朵进入的，是直接写入存在本源的：“它在我的本源里，它的话直接烙印在我的存在里。我抹不掉，我连抵抗都做不到。”
彩衣女子泪流满面，身体已开始透明：“那些宇宙里的生灵，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只是那个存在醒了，他们就全没了。”
黑袍老者惨笑一声：“在那等存在面前，没有对错。它存在，便是真理。它开口，便是法则。那些宇宙承受不住它的低语，那是它们自己的问题，不是那个存在的问题。”
暗金巨人不灭本源疯狂运转，可裂纹还是在皮肤上蔓延：“你还在替它说话？无数宇宙化成灰了，无数生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没了！”
黑袍老者冷笑：“老夫不是在替它说话，老夫是在告诉你事实。在那等存在面前，你我与那些宇宙中的蝼蚁没有区别。它若愿意，一句话便可让我等消失。它若不愿意，我等跪着求它看我们一眼，它都不会看。”
暗金巨人怒吼：“闭嘴！”
黑袍老者淡淡道：“闭嘴有用吗？你自己看看你的手臂，还剩几寸血肉？你的不灭本源修复得过来吗？”
暗金巨人低头，瞳孔骤缩，他的双臂已只剩骨架，肌肉如蜡油般融化。不灭本源在拼命修复，可修复的速度远不及崩溃的速度。
那三名女子更惨，形销骨立，如风中残烛。
白衣女子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手臂，声音哽咽：“我要消失了。”
玄衣女子咬紧牙关：“撑住，前辈会救我们的。”
彩衣女子泪流满面：“前辈还能撑多久？那道声音还在响，它还在响。”
剑无尘眉头微皱。他看向那八人，短短数息之间，八人已被抽得不成人形。黑袍老者皮包骨得只剩骨架，暗金巨人肌肉萎缩，那三名女子更是风一吹就会散架。再撑下去，他们会死在那道声音的余波里。
剑无尘站起身。
黑袍老者见状，艰难开口：“道友，你要做什么？”
剑无尘没有回答。他抬手，五指张开，朝虚空中一握。八道锁链同时断裂。不是斩断，是不允许存在。他的元初本源沿着锁链蔓延，所过之处，完美规则如纸糊般碎裂。
暗金巨人瞪大眼睛：“锁链断了？怎么可能？这是完美规则铸就的——”
剑无尘打断他：“完美？在本座面前，没有完美二字。”
三只天穹之眼同时发出刺耳鸣叫，试图重新凝聚锁链，可每一次凝聚，都在触及元初本源的瞬间崩溃。
吞噬之眼怒吼：“你竟敢破坏规则监牢！”
剑无尘抬眸看它一眼，目光如看尘埃：“本座不仅破坏，还要带人走。你能如何？”
吞噬之眼暴怒，规则之力疯狂涌动，可每一次攻击都被剑无尘身周那一层无形的元初本源挡下。
禁锢之眼沉声道：“拦住他！封印已开，那存在已经苏醒，不能让他逃了！”
寂灭之眼：“来不及了！你没看到吗？无数宇宙已经化成灰了！那存在只是说了一句话！一句话！那些宇宙连承载它的低语都做不到！你我还想拦人？拿什么拦？”
三只眼睛争执不休，却无一只敢真正出手。
剑无尘冷笑一声，双手探出，抓住黑袍老者和暗金巨人的肩膀，同时一道元初本源化作无形绳索，缠住其余六人。
黑袍老者一怔：“道友，你这是？”
剑无尘淡淡道：“带你们走。留在这里，你们会死在那道声音里。”
暗金巨人声音发颤：“你要带我们逃出规则监牢？”
剑无尘瞥他一眼：“有问题？”
暗金巨人摇头：“没问题，只是……”
剑无尘：“只是什么？”
暗金巨人苦笑：“只是老夫活了无数宙劫，从未见过有人能从这座牢笼中逃走。”
剑无尘淡淡道：“今日你见到了。”
白衣女子眼眶泛红：“前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玄衣女子低头行礼：“此恩此德，永世不忘。”
彩衣女子哽咽道：“前辈大恩，无以为报。”
剑无尘打断她们：“少说废话，走。”
空间撕裂，一道通往未知之地的裂缝出现在监牢正中。剑无尘拽着八人纵身跃入。
身后，那道声音还在回荡。在所有空间、所有时间、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回荡。
谁吵醒了吾。
谁吵醒了吾。
谁吵醒了吾。
每回荡一次，便有新的宇宙崩塌，新的虚空化为死寂，新的烟花在虚无中绽放。那些烟花很美，每一朵，都是一个宇宙的葬礼。而那个存在，甚至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它只是醒了，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