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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这里,不是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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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这里,不是家

倒不是谢长青勤快,实在是他不想那血溅得到处都是。

主要是他想要的是,从开始就由自己掌控的感觉。

“行,那我去给你舀水来。”桑图倒是无所谓,反正他干啥都行。

这时,海日勒把自家的雪也清理乾净了,走上来好奇地道:“咦他们这多人是干啥呢还一路吵吵的。”

“哈哈。”桑图笑了起来,给他大概地讲了一下:“你都不知道他们这事给闹的————”

海日勒一听就急了,激动地道:“长青阿哈,你还要牛不或者羊我家有嘞,多的是!”

“————”谢长青摆摆手,赶紧说著:“不用了,一头就够了。”

他先前杀赤狐,已经有了经验了。

知道要怎么处理,怎么利索。

这一遭,主要是要摸清楚羊的结构和內臟什么的————

谢长青的刀刃在羊颈处打了个滑。

温热的血珠溅上他冻僵的手背,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里瞬间凝成红珊瑚似的冰碴。

这羊吃疼下,突然扬起蹄子,捆著草绳的后腿险些踢翻桑图刚拎来的木桶。

桑图把冒著热气的水泼在石板上,冰层裂开的脆响里腾起白雾。

谢长青用膝盖压住羊背,第二刀斜著切进褶皱。

刚开始还略显生疏,但越往后,就越是熟练。

最后,整头羊,他拆成了一堆肉。

“你这个宰羊的方法,倒是有些奇怪啊————”桑图皱著眉,有些无法理解:“你怎么不用剁骨头的”

要换作他,早就哐哐剁骨头了。

不然咋能把这些骨头和肉给分离开呢

可是谢长青就完全不需要,因为他动作轻得很。

刀尖能轻鬆沿著骨头的缝隙挑进去,想要切哪块肉就能切哪块肉。

他仿佛不需要思考一般,动作游刃有余。

“我就是根据它骨头的排列来的————”

谢长青一边洗刀,一边解释著:“你可以在它的骨头中间剃进去,就不用那么费力地去剁。”

刀再好,砍这大骨头也容易卷边啊。

如今他们想要弄把好砍刀,可不容易的。

他们家的砍刀都是用一次磨一次,非常爱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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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桑图点点头,若有所思。

要有下回,他或许也可以试试————

这时候,谢长青也终於感觉有些累了。

看出他的倦意,海日勒直接上手:“长青阿哈,你歇会儿吧,我来。”

“行。”谢长青也没和他客气,静静地在火边坐下来,在脑海中开始復盘。

他很喜欢復盘,能清楚地回忆起来自己哪里做得好,哪里做的还不够。

最后復盘完,谢长青对羊的了解也更深刻了一些。

后面要是有机会,他还是得多练练手————

正这么想著,巴图和谢朵朵回来了。

他们身后,跟著同样兴奋的哈斯。

“看,这就是小狗狗!”巴图一叉腰,神气极了:“我说了没骗你吧!”

哈斯还凑上前去,挺好奇的。

不一会,他就跟谢朵朵玩了起来,倒把巴图晾一边了。

看著巴图挤不进去,有些委屈巴巴的样子,谢长青不禁笑了。

他冲他招招手,让巴图过来。

“阿哈!”巴图眼睛一亮,立马跑了过来。

谢长青笑笑,让他帮忙跑个腿:“你去把阿尔叔叫来,就说————”

他看向那窝里的两头羊。

哪怕塔娜给它们重新换了毡毯,但毕竟地方就这么点大,还是有点儿挤的。

而且因著毡房里温度比较高,所以气味有些大。

既然这羊已经康復,那就得把它还回去。

“好的!”巴图很兴奋,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阿尔来得很快,和他一起的,还有额日斯。

他俩一起,抬著半扇肉。

进来后,阿尔也是直接將这肉放在了一块皮子上:“长青,这个你必须得收!”

“啊治疗羊的费用,你之前给过了啊。”

先前就已经给了肉了的————

“那不算。”阿尔摆了摆手,大气地道:“先前我还寻思著,这羊指定是救不活了,压根都没想著还能带回去。”

所以当时也没给多少肉的,就只意思意思了。

现在既然这羊已经治好了,谢长青还给养肥了些。

现要还给他,他怎么能直接收

酬劳是必须要有的!

见谢长青还想推拒,额日斯直接一语定音:“长青吶,你就收著吧,不然阿尔这半夜都得睡不著觉了。”

“是啊。”阿尔看著那头羊。

那羊来的时候,奄奄一息的,眼看著就是不行了。

结果现在呢

不仅好端端的,甚至还能站起来到处走走。

竟比另一头羊还得意些,神气得很呢。

它走著走著,大抵是没看路,所以一头撞到了巴图的腿上。

巴图还笑来著,准备往后退开些。

结果不成想,这羊竟然慢慢地往后退了几步。

然后,它直接低下了头。

“”额日斯眼睛一挑,赶紧吆喝:“巴图,你快跑,这羊要撞你了!”

巴图还没来得及反应,小羊已蹬著后蹄猛然衝来。

他下意识侧身一滚,羊毛擦著耳尖掠过,在毡毯上掀起一阵带著青草味的风。

“嘿!这是真的好了,劲儿还挺大呢!”他拍拍袍子上的灰,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调转方向的小羊。

阿尔瞅著有些紧张地皱起眉,想要上前去拉住小羊:“哎,小心著些!”

“没事!”额日斯盘腿在火塘边坐下,忍不住笑了起来:“草原上的崽子哪会怕羊当初亥尔特还被牛犊顶进马粪堆呢————”

话音未落,小羊第二次衝锋已然发动。

这回巴图不退反进,在羊角即將抵到肚皮的瞬间突然腾空,冻得发红的皮靴“啪”地擦过羊背,整个人如同掠过雪原的鷂子般轻盈落地。

小羊呆立在原地,湿润的黑鼻头翕动著,似乎无法理解猎物为何出现在背后。

谢长青往火堆里添了块牛粪饼,火星子啪炸开的瞬间,那团白影又倔强地冲了出去。

巴图哈哈大笑起来。

他索性连续三个侧翻,毡房立柱上掛的铜铃被撞得叮噹作响,正在和谢朵朵玩的哈斯慌忙护住小姑娘后退。

小羊又往前冲,巴图做好准备,在它衝来时,利索地一跃。

果然又轻鬆往上面跳了过去,甚至跳过的时候,手还轻轻在它背上一撑。

谢长青忍不住轻声笑了:“跳山羊啊————”

有意思。

“阿哈。”谢朵朵一脸崇拜地看著巴图,头一次喊得这么亲热:“我也想玩!”

“那不行,你还太小了,玩不了。”额日斯笑笑,果断地道:“得等你腿比羊高,那才能玩这个。”

哈斯听了之后,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再看看那头羊————

好像,他的腿也不够长呢————

接连玩了几回后,巴图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边太小了,有些施展不开。

尤其是小羊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它衝过去,立马就会掉头了。

它不再停顿的话,巴图也没时间去调整自己的位置。

仓促间,他甚至差点撞到了臥榻————

但他又捨不得放弃。

这真好玩呀!

正好小羊又冲了过来,巴图轻鬆跳起,动作颇为优雅地从它背上一跃而过。

结果,毡帘掀起,桑图走进来。

小羊剎不住车,直直朝他冲了过来。

桑图手里还拎著刚化开的冰水,差点被横衝直撞的小羊绊倒。

他赶紧把水桶握紧,眉头一皱,喝道:“要玩出去闹!”

巴图闻言眼睛一亮,突然俯身揪住羊耳朵:“敢不敢去外面比划”

也不管小羊听不听得懂,他倒退著掀开厚重的毛毡门帘,零下二十度的寒风卷著雪粒子呼啦啦扑进来。

小羊在门槛处急剎,粉红鼻尖警惕地探了探。

外头白茫茫的天地对它而言陌生极了——过去这些天,它都在暖烘烘的毡房里养伤,此刻连蹄子都没沾过雪地。

巴图抓起把雪团往空中拋去,晶莹的碎屑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来呀!”

他故意弯下腰,用后脚跟蹭出个雪坑,学著小羊的样子朝著它冲了两步。

这招果然奏效。

小羊顿时眼睛一亮,丝毫顾不上雪地的寒冷,径直朝他冲了过去。

当巴图第十次从羊背上跃过时,小羊的衝锋已变成跌跌撞撞的跟蹌。

它每踏一步都会陷进及膝的积雪,冰渣顺著绒毛钻进肚皮,原本威风凛凛的衝撞变成了滑稽的扑腾。

哈斯裹著狐皮大氅扒在门边,看见小羊第八次栽进雪堆时终於憋不住笑出声。

“该回家了。”阿尔叔撩起毡帘走了出来,皮袍肩头落满新雪,笑道:“別玩了。”

谢长青他们也走了出来:“太冷了,它刚养好,別又冻坏了。”

“不冷的呀!”巴图其实还玩得有些不够尽兴,依依不捨地道:“我都出汗了!”

“你不冷,羊冷啊。”谢长青冲他招招手,叫他过来。

隨著巴图的靠近,小羊也跟著猛地转身。

但是它没站稳,在雪窝里打了滑,圆滚滚的身子骨碌碌滚到了谢长青身边。

眾人不禁都笑了起来。

阿尔弯腰拎起瑟瑟发抖的小傢伙,掌心抚过它结著冰凌的捲毛:“多谢,它看来是真的没事了。”

“只要它好了就行————”谢长青觉得这治疗牲畜,本来就是兽医的责任,没什么好谢的————

巴图吸了吸冻红的鼻子,看著小羊被裹进阿尔叔的皮袍里。

那倔强的羊脑袋最后探出来时,居然冲他轻轻“咩”了一声,不知是告別还是不服输的挑衅。

“好,那我们这就回去了————”

结果刚走了一段,小羊就不依了,它要下来,自己走。

暮色渐浓的雪地上,两串脚印朝著同一个方向延伸——

大的那串沉稳深重,小的那串蹦跳著。

他们走向升起炊烟的蒙古包,很快就被新雪温柔掩埋。

谢长青站在毡房前,若有所思地看著远方。

“天上的云还是很厚啊。”桑图抱著手,嘆了口气:“这雪怕是还要下好些天。”

“是啊。”

尤其是这晚上,雪下得特別大。

哪怕白日毡顶已经被清乾净了雪,但谢长青他们睡下后,依然听得毡顶簌簌作响。

明日起来,怕是要赶紧清雪,不然都怕雪把毡房给压垮了————

他们这种天天清的,倒还比较安全。

事实上,第六牧场这边,有人的毡房就没怎么除过雪,一厚,直接给压塌了。

这事发生在半夜,毡房里的人是连滚带爬地逃出来的。

好险没给压死。

但哪怕逃过了一劫,他们也嚇得够呛。

结果还没等他们回过神,他们就听到了更可怕,更恐怖的动静。

“天吶!”

“长生天啊————”

隨著手电筒的指向,眾人惊恐地看到,那离山最近的人家,羊棚破了一个大洞。

里头的羊,不知何时竟已经被袭掠一空。

地上到处都是血,遍布的爪痕,无一不诉说著当时情景的惨状。

但是,他们在此之前,竟无一人听到声响。

有的羊被从破洞口拖出去,直接带走了。

也有的还在棚里,但已经死了。

无一例外的是,都是一击毙命。

“糟了。”朝鲁匆匆过来,看了一眼就暗道糟糕。

这绝对是狼群。

它们饿疯了,竟然下山来了牧场。

更可怕的是,它们真的得手了。

不仅如此,它们甚至还没有付出任何代价。

非但没有人发现,甚至它们还把羊给拖走了。

“你们都是死的吗!就没听到点动静!”他怒骂著。

有人訕訕地对视一眼:“倒確实听到点声音————”

但雪声太大,天气一冷,牲畜是会叫唤的。

因为它们冷啊,还会互相挤挨在一起,时不时地就会叫两声。

而且,今天晚上,这羊棚里著实没什么动静。

因著风大雪深,所以他们大多数都给四周也布了毡布。

暖和些,但確实听不分明。

“旁边的牛棚呢也没动静”

旁边的牛棚,一片寂静。

这家牧民掀开了毡帘往里一看,顿时崩溃了:“啊呀,我的天吶————”

那牛棚里,活著的牛竟然十不存一————

这些狼,大多数都是直接咬破喉咙,把血喝乾了。

这群狼居然敢衝击他们牧场了!

有一就有二,这个风气绝不能长!

朝鲁都来了脾气,因为他们是后来的,所以外围这一圈,他是他带来的人。

他们有损失,就是他有损失。

偏偏伊德尔和伊伯特都只过来看了两眼,一声不吭。

既不安抚牧民,保证会保护好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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