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不褒不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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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学社擂台大胜、一战立名的轰动余波，整整笼罩了修行大学一日一夜。

全校舆论彻底改写，延续千年的正统独尊修行体系，被一群曾经被视作“差生废物”的底层学子亲手击碎。

无人再敢嘲讽杂学为旁门糟粕，无人再敢轻视那群散修、偏才、民间术法传人。

杂学社彻底站稳脚跟，跻身校内顶尖社团行列，风光无两，万众敬畏。

外界喧嚣鼎沸，人人称颂奇迹，人人夸赞江曼胆识过人、以弱逆天，打破桎梏、开辟新道。

所有人都默认，这场颠覆校史的大胜，必然会换来校方的公开肯定，甚至是破格嘉奖。

毕竟，以一介普通学子之身，带领无人看好的杂牌社团，正面碾压符道社、击溃第一天骄凌清玄，赢的干净利落、堂堂正正，这份战绩，放在历届新生之中，堪称空前。

苏晚、陆棋、许小木一众核心社员，连日来满心振奋，日夜规整社团、筛选新人、打磨战术。

他们满心笃定，只要得到副校长宁川的一句认可，杂学之道便能彻底洗白身份，名正言顺立于学府大道之列，从此再无偏见、再无打压。

校内无数导师、长老也在观望，静待高层表态。

可整整一日，副校长办公楼静得冷清。

宁川不发公告、不做点评、不置可否，仿佛那场撼动全校的擂台大战，不过是一场不值一提的孩童嬉闹，入不了他的眼，也入不了他的心。

直到次日午后，一道极简传讯悄然落在杂学社演武坪——

副校长召见江曼，单独入书房议事。

消息一出，杂学社全员瞬间振奋，压抑多日的期待彻底爆发。

“终于要表彰了！副校长一定是要公开承认我们杂学大道！”

“社长连日承压、日夜操劳，今天总算能得到正名！”

“从今往后，再也没人敢说我们不学无术、投机取巧！”

众人眼底皆是光亮，连日紧绷的心弦彻底舒展。在他们心中，此战之后，他们值得所有认可，值得所有荣光。

苏晚轻轻拍了拍江曼的肩，眼底满是期许：“师姐，把握住机会，把我们杂学兼容、以巧破局的修行理念说清楚，让校方真正接纳我们的道。”

江曼轻轻点头，心底亦悄然升起一抹隐忍许久的期待。

从杂学社成立至今，她走得太难了。

从最初被全校耻笑、被正统圈层鄙夷，到被符道社上门挑衅、立下解散赌约，再到全员人心溃散、人人自卑恐惧，是她日夜安抚军心、拆分战术、熬夜磨合团战，顶着万千舆论压力，带着一群被主流抛弃的底层学子死战到底。

她见过旁人最刻薄的嘲讽，见过天骄最傲慢的轻视，见过社员惶恐落泪、自我怀疑，见过所有人都笃定他们必败必死、必解散落幕。

她咬牙撑住了所有压力，守住了所有人的底气，硬生生以弱搏强、逆天翻盘，亲手为杂学正名，为所有偏才、散修挣出了一条生路。

她不求高官厚赏，不求名望地位。

她所求的，不过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认可——她选的路，不是歪路，不是糟粕，是一条真正可行的大道。

而宁川，执掌国立玄门学府、统筹天下修行道统，是整个修行学界最有分量的评判者。

只要他一句肯定，所有委屈、所有非议、所有艰辛，便都值得。

怀揣着忐忑又滚烫的期待，江曼独自踏上前往顶层书房的路。

庭院清幽，落木无声，隔绝了校园外的所有喧嚣与热烈。

越是靠近书房，那份热闹之外的清冷便越是浓郁，压得人心底微微发沉。

推门而入，书房素雅沉静。

宁川端坐案前，指尖翻阅着天下邪祟异动的绝密卷宗，目光深沉，神色淡然。

他周身没有半分师长温和的暖意，只有俯瞰世事的淡漠与疏离。

听见推门声响，他未曾抬眸，依旧垂眸阅档，仿佛立于身前的，不是一战封神、改写校园格局的杂学社领头人，只是一个寻常报备琐事的普通弟子。

江曼垂手立在原地，恭敬安分，心头那股滚烫的期待，悄然凉了几分。

她静静等候，等着教诲、等着点评、哪怕只是一句平淡的勉励。

她甚至已经想好，要如何诉说杂学的理念，如何阐述兼容百艺、以巧破力的价值，如何让这条新生大道被真正看见。

良久，宁川才缓缓合上卷宗，抬眸望来。

那双看透世事、洞悉未来的眼眸，落在她身上，无褒奖、无欣慰、无赞许，亦无否定、无斥责、无轻视。

是彻底的不偏不倚、不褒不贬，平静得近乎冷漠。

他绝口不提擂台大胜，绝口不提以弱胜强，绝口不提杂学破局、打破千年桎梏的壮举。

那场让全校震撼、让无数人改观的逆袭，在他这里，无痕无迹，不值一谈。

江曼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连日积攒的疲惫、压力、坚持与不易，忽然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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