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六·有情痴(2)(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霸下跑出了毕生最快的步速,龟壳都快甩飞了,踩得地面碎石乱跳,匆忙奔至朱英身前,又一个急刹停在五步远处,不敢再往前。
“阿英?你怎么、你出来做什么?”宋渡雪始料未及,先前的从容荡然无存,说话都咬舌头,心慌意乱地跳下剑,“我不是让曹师姐帮忙照看……”
“出来找人,谁叫有人不省心?”
朱英随口答道,见霸下颈侧外伤已愈,断鳞也长出了新芽,走过去摸了摸他的下巴:“伤已经好了?让我看看。”
霸下立马乖顺趴下,宋渡雪却先她一步追上前,不由分说横插一脚,挡在人与龟之间:“他没事,但你的伤还没好,断骨未愈,应当静养。还疼不疼?”
“不磕碰就无妨。”朱英见他衣衫半湿,皱了皱眉:“避水珠没用吗?赶紧回去把衣服换了。”
“湖下湿气重,避水珠也挡不完全,烤一烤就干了,不必换。”
二人说话时,霸下一直被宋渡雪严防死守,拒之门外,急得“嘤嘤”直叫,转来转去地试图绕过障碍,见二人光顾着说自己的,都置他不理,气得抬爪使劲跺了几脚,周遭山石皆随之簌簌发颤。
这招成功地引起了宋渡雪注意,蹙眉扭头道:“别闹,安静点。”
前一刻还呼天抢地的神兽瞬间蔫了,可怜巴巴地哼唧两声,见对方不为所动,显然是决心恶人做到底,只好垂头丧气地退远开来。
朱英不明所以:“你挡他干什么?”
“他年纪太小了,不知轻重。”宋渡雪目光落在她伤臂上,旋即又飞快地移开,喉结滚了滚,低声道:“不能让他靠近你。”
朱英失笑,心说宋大公子多少有些草木皆兵了,浑然没当回事,径直从他身畔走过:“他要是真不知轻重,你还能挡得住?霸下,过来。”
宋渡雪急道:“等等、万一他又——霸下,不准!”
霸下刚抬起爪子,闻声又放下了,犹犹豫豫地瞅着他脸色,朱英见状,公然教唆:“别怕,他又不能把你怎么样,你想来就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家里谁说了算,霸下背后有了靠山,立马颠颠地跑上前,径直拦住朱英去路,金瞳紧盯她的伤臂,摇头晃脑的似有话想说:“嘤、嘤!”
朱英略一思索:“你也要给我检查?”
霸下:“嘤!”
宋渡雪瞳孔猛缩:“不行!!”
朱英干脆地站定不动了:“好,来吧。”
她是两眼一闭不省人事,宋渡雪却是亲眼看着那惨不忍睹的伤口是怎么被一寸寸补好的,至今仍觉心惊胆颤,还欲阻拦,却被朱英抬手虚虚一挡,轻声道:“没事,你看。”
只见霸下伸长了脖子,极小心地凑近,鼻内喷出了一股温润的水汽,呼哧呼哧地嗅了半天,最后默默缩回脑袋,做错事似的耷拉下尾巴。
“检查好了?”
霸下蔫头搭脑:“呜呜呜……”
朱英:“以后还咬人吗?”
“呜……”
眼见他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朱英脸上反而掠过一抹笑意,敲了敲他额顶的龙角,将此事轻轻揭过:“知错就改,往后好生表现便是,这回就算了。”
还不待霸下欢喜,背后却传来道老大不乐意的声音:“什么?把你咬成这样,岂能如此轻易地算了?”
两道身影自湖中跃出,妊熙裙袂飘飘,翩然落地,严越也跃下飞剑,裁虹“叮”一声入鞘,水火不侵的昆仑白衣却同样被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我不同意,小小年纪就露了凶性,此时不严惩,日后只会变本加厉。”
妊熙拧紧眉头道,听见身旁稀里哗啦的拧水声,嘴角一抽,弹指点出两道法术,没入那两个落汤鸡体内,宋渡雪只觉周身骤暖,湿衣服瞬间干了,脸色总算回来几分血气。
“再说即便你不记仇,也有人记,某个三清的宝贝招牌看见你当时的惨样,差点当着满屋子人的面哭了,你何不问问他能不能算了?”
朱英惊讶扭头,见宋大公子默默别开脸,心中不由一软,又生出几分好笑,迟疑片刻,不甚确定地问:“你……当真要跟他计较?”
霸下这两日没少受他的冷脸,也跟着委屈地“呜呜”了两声。
宋渡雪瞥了他一眼,心知这小乌龟年幼懵懂,那凶狠的一口并非本意,不该太过苛责,然而每回想起此事,胸中怒火便如沸水般疯狂翻腾,实在让他难以释怀。
于飞鸢众人只见宋大公子双目赤红,寸步不离地守在榻侧,不管旁人怎么劝都置若罔闻,皆以为他是悲痛难忍,殊不知当时宋渡雪咬紧牙关拼命压抑的,其实是杀意。
“……你说算了,那就算了。”最终,他低低地答道。
妊熙算是见识到了此人毫无底线的嘴脸,恼火道:“你前天是怎么说的?不敢再说一遍?”
朱英问:“怎么说?”
宋渡雪缄口不言,严越便自然而然地接道:“说将霸下还给兽族。”
妊熙也正色道:“此子天性凶蛮,屡教不改,哪怕是神兽,到底非我族类,连你都能下口,如何保证日后不会再伤旁人?倘若制不住他,留在你身边始终是个隐患,还不如出了归墟就将他还回去,那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霸下听闻此言,顿时流露出恐慌之色,左顾右盼了一会儿,不知所措地望向朱英,焦急地小声哀叫起来,仿佛在求她不要抛弃自己。
朱英垂眸沉吟片刻,点头道:“神兽归属,也不是我一人能左右,倘若生活在兽族中的确更好,那便送他回去。”
霸下的哀求声戛然而止,落寞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脑袋顶却被一只手温柔地拍了拍:“不过如果可以选择,我还是想让他留下。虽然我也不懂怎么当娘,但天底下任何一个好娘亲,应该都不至于被咬上一口就甩手不干吧?”
说到此处,朱英话音微顿,回眸望向独坐于丘顶的那道背影,无声叹了口气:“再说这一口也不算什么,没丢性命,手也能长好……代价已经很轻了。”
几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自打那日过后,郎丰泖就再也没有踏进过于飞鸢,比起才结伴数日的众人,他与谢师姐相识已久,郁结自然最深,众人纵然想开解,也是有心无力。
修道之人理应生死看淡,可生死如影随形,无论是于人还是于己,真要做到无动于衷,哪有那么容易?
万籁俱寂中,地面突然隐隐地震颤起来,朱英转头一瞧,发现霸下正定定地望着她,眼底暗潮汹涌,似是又要掉眼泪,登时吓得不轻——上回这小乌龟哭鼻子,直接引来了百里之外的江河,如今四面波涛激荡,他再哭一次还得了?
“糟了!谁来哄哄他,他哭起来会发洪水!”
妊熙疑惑挑眉:“谁来?当然是你来,你不是他娘吗?”
有了上回的经验,朱英连连摇头:“不行,我越哄他哭得越凶,小雪儿——”
宋渡雪一口回绝:“他才在我这受了委屈,我来只怕适得其反。”
“那……”
妊熙与她四目相对,如临大敌般连退数步:“看我干嘛?休想,我不会哄人,更何况他都不是人。”
三道视线随即齐刷刷地转向,严越愣住了:“我?”
场面一时鸦雀无声,他却似乎认真考虑了一番,继而诚恳发问:“什么是哄?”
好一番折腾过后,四人总算叫霸下把眼泪憋了回去,保住了身下岌岌可危的山头,不过这条小尾巴算是甩不掉了,经此一役,霸下大彻大悟,认定了世上只有娘亲好,其余人通通都得靠边站,从此死心塌地地追着朱英,赶都赶不走。
白帝曾言归墟之底就在湖下,因此众修士皆想尽办法寻找,就连妊熙和严越也不例外,却都一无所获——此湖不仅深不可测,且一旦潜至无光处,便会受到一股莫名力量的影响,无论修士还是凡人皆神智浑噩,迷失方位,乃至于产生幻觉,叫人不敢贸然深入。
朱英伤势未愈,宋渡雪便暂时搁置了下湖的打算,整日守着她养伤,剩下的人也就安心待在鸢里,各做各事。
经历了一路的惊心动魄,总算有了稍许安宁,朱英边修养边整理思路,又从宋渡雪口中得知了罗阿修之事,大跌眼镜,专程出门把朱菀抓回来审问,结果一问三不知,直听得她胸闷气短,肝火大旺。
“……法宝是随便捡的,怪人是路边碰见的,这些你全不知道,好,真名呢?他不是告诉了你真名吗?”
朱菀尴尬地挠了挠脸颊:“那个……我好像忘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