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露出獠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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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眉峰微蹙,眸中掠过一丝不解,问道:“这般严寒天气,尔等为何都立在殿外?怎不入内伺候?”
吕东伟见状,连忙快步上前,躬身回道:“回太后娘娘,皇贵妃娘娘言,殿内人多气杂,恐扰了皇上静养安神,故命奴才们皆在殿外侍候,不许随意入内叨扰。”
“胡闹!”太后脸色骤然一沉,凤目含威,厉声斥道,“皇上如今病重缠身,正是需人悉心照料、时刻值守之时,怎可令殿内空虚?”
说罢,太后提步朝殿内走去,凤袍下摆扫过冰凉的金砖,带起一阵凌厉寒风。
入了内室,暖意裹挟着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
龙榻之上,皇上依旧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地躺着。
皇贵妃甘迎双端坐榻边,一身绣金宫装衬得她容色清丽,手中捧着一盏白玉小碗,正小心翼翼地用银匙舀起温水,凑近皇上唇边,一点点缓缓喂下,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榻上之人。
瞥见太后携众人推门而入,甘迎双心头微动,当即放下手中白玉碗,银匙轻搁碗沿发出一声轻响。
她敛衽起身,上前行礼道:“太后娘娘金安。”
言罢抬眸望向龙榻,语气带着几分欣慰,“皇上虽未苏醒,但臣妾观其面色,较之前几日已红润了些许,呼吸也平顺些了,想来是药效渐显。”
太后款步上前,细细打量皇上气色,见其面色虽仍苍白,却较昨日多了几分血色,不再是那般灰败模样,遂缓缓颔首。
她侧过身,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嗯,瞧着确实比昨日好了些。你日夜守在养心殿,衣不解带照料皇上,辛苦皇贵妃了。”
“这些喂水奉药的粗活,往后便交由宫人们来做便是。你且回宫歇息两日,好生将养精神,后续换贤妃来伺候皇上吧。”
此言一出,甘迎双身子猛地一颤,眸色骤红,带着浓浓的委屈与惶恐:“太后……太后莫非是嫌弃臣妾伺候不尽心,才要将臣妾调离皇上身边?”
太后凤眉微挑,语气淡沉如水,不见半分波澜:“哀家何曾说过你不尽心?只是皇上龙体违和,偏只你一人在旁伺候,半步不让其他嫔妃沾手。这般情形落在宫人眼里,少不得要议论你独占君恩、刻意表忠心,连半分机会都不肯留给旁人。贤妃同为后宫嫔妃,照料皇上本就是她份内之责。”
甘迎双心头一急,还待张口分辩,却被太后径直打断。
“吕东伟。”
吕东伟连忙躬身应道:“奴才在。”
“去传贤妃即刻前来养心殿伺候。”
甘迎双不情不愿地退出养心殿,临去前飞快瞥了一眼殿内书架,旋即垂首敛目,躬身退了出去。
太后坐在榻边,望着榻上昏睡的帝王,轻轻叹了口气:“皇儿啊,你要早些醒过来才好。”
太后朝身旁的映月递了个眼色,映月会意,上前一步对殿内一众宫人内侍朗声道:“太后娘娘瞧着各位连日伺候辛苦,又白白受了这几日风寒,已吩咐御膳房备下姜汤、热食,诸位且到偏殿歇息片刻,暖暖身子去吧。”
宫人们依次躬身退去,养心殿内室一时只余太后和其心腹映月、雪梅几人。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书架上,眸色微沉——那里书籍摆放凌乱,书页微卷,分明是被人翻动过的痕迹。
她起身迅速走到御案前,指尖看似随意地拂过桌沿雕花,在一处不起眼的卷草纹凹痕上轻轻一按。
只听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桌板内侧缓缓滑开一道窄小暗格,一枚鎏金虎形兵符正静静卧于玄色锦缎之上。
她指尖捻起那枚鎏金虎符,恰在此时,管新引着一身太监装扮的林允泽,二人闪身入内。
她快步上前,将兵符郑重交至林允泽手中,语声压得极低,却字字恳切:“此事干系重大,一切都靠林大人了。”
林允泽接过兵符,飞快插入发髻之中,戴好钢叉帽,外人瞧着,只当是寻常簪饰,半分看不出异样。
他语气恭敬而凝重道:“娘娘放心,臣定不负所托。泉州一带已有异动.......还请太后娘娘万事小心。”
太后缓缓点头,林允泽话中未尽之意她已然知晓:“放心,哀家在后宫一日,甘迎双暂时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随即她面色一正,扬声道:“太医院竟也无千年人参?管新,即刻带人出宫寻访!便是林侍郎不求,皇上龙体欠安,这般珍稀药材也该早作预备,此事刻不容缓,速去办理!”
“是,奴才遵旨!”
管新与乔装的林允泽旋即快步退了出去。
一炷香后,贤妃匆匆赶至养心殿。
太后抬眸看她,语气微沉道:“皇上卧病在床,你们身为后宫妃嫔,理当朝夕侍疾,岂可懈怠偷懒?”
贤妃当即屈膝福身道:“是臣妾之过,不该因皇贵妃有言,不让后宫众人惊扰皇上养病,便真的不来养心殿探望侍奉,还望太后恕罪。”
太后抿了一口清茶,淡淡开口:“既然知错,往后便日日来养心殿侍疾,不必理会旁人说辞。皇上如今这般境况,你守在跟前,哀家才安心。”
“太后娘娘果然还是不放心臣妾啊。怎么贤妃守在皇上跟前,您便安心;臣妾日夜侍奉君前,您反倒斥责不满?这是何道理?”
话音未落,甘迎双身披白狐大氅,已然快步踏入内殿,头上珠翠环佩叮当作响,身后宫人簇拥相随,殿内气氛瞬时一凝,骤然紧绷起来。
太后抬眸淡淡一瞥,语气微冷:“皇贵妃不是已回宫歇息了吗?怎生又折返回来了?”
甘迎双轻轻抚了抚袖口,笑意盈盈却不见半分温度:“皇上龙体违和,卧病在床,臣妾身为皇贵妃,理当为后宫表率,亲奉汤药、悉心照料。方才不过是回宫换了身衣裳,心念皇上安康,便急匆匆赶回来了。倒是太后与贤妃不知在商议何等要紧之事,竟需避着臣妾?”
太后闻言眉峰微蹙,脸色骤沉:“哀家与贤妃不过闲话几句家常,讨论皇上病情罢了,难道还要事事都向皇贵妃报备不成?”
甘迎双不卑不亢,抬眸稳稳迎上太后视线:“臣妾蒙皇上信重,掌六宫事务,照料皇上龙体更是臣妾分内之事,自当寸步不离。太后与贤妃既有旨意安排,尽管明言示下,臣妾自当尽心遵行。”
太后闻言,冷笑道:“你心系皇上,原是本分,哀家不拦你尽忠。可六宫之中尊卑有序,何时轮得到你来盘问哀家?”
甘迎双闻言,面上非但无半分惧色,反倒缓缓抬眸,目光直直望向太后:“太后教训得是,臣妾本不敢多言。只是皇上如今昏迷未醒,朝政空虚,臣妾既居皇贵妃之位,若不亲自在此坐镇把守,万一宫中出了差池,试问,又有谁人能担得起这个罪责?”
“臣妾自然不敢盘问太后,只是这养心殿,臣妾势必要亲自镇守。往后侍奉皇上、伴太子临朝理事,便由臣妾一手主持,还望太后体恤臣妾这番苦心。”
太后闻言,指节猛地攥紧,护甲几乎嵌入掌心,眸中怒意如寒冰炸裂:“放肆!”
她霍然起身,气势如山压顶,步步逼近甘迎双,声音冰冷:“皇上尚在病榻,你竟敢把持养心殿、窥觎朝政?有哀家在一日,这宫里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甘迎双冷笑一声,眼底只剩赤裸裸的挑衅:“如今倒由不得太后做主了。”
她扬声高喝,“来人,太后身体不适,将太后请回寿康宫安歇。”
说罢,殿内两名侍卫立时应声上前。
太后身侧的映月、雪梅二人急忙上前阻拦,想要护主,却被侍卫出手制住,手刀落颈,转瞬便软软昏厥倒地,二人再无力动弹。
太后惊怒交加,脸色瞬间铁青:“甘迎双!你竟敢软禁哀家?!你想谋逆不成?!”
她早知甘家暗藏野心,却万万没料到,竟会猖狂到这般地步,在皇上病重之际这般迫不及待撕破脸皮。
甘迎双面色一凛,语气陡然转冷,气势逼人:“太后慎言。本宫这是为了护驾周全。”
她缓步上前,横身挡在龙榻与太后之间:“皇上龙体垂危,本宫自当肃清宫闱,以防奸人觊觎皇位。太后虽尊,亦当避嫌。臣妾为太子生母,六宫之首,护送太后回宫安养,何来谋逆之说?”
她一挥手,冷然示意侍卫:“带走。”
太后怒极,浑身颤栗道:“事到如今,哀家才回过味来!皇上好端端的,怎会突然病重垂危?只怕从头到尾,都是你的手笔吧!你儿子已是太子,这皇位早晚是他的,你为何要这般急不可耐,置皇儿于死地?!甘迎双,你这毒妇,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甘迎双双眸微眯,一名侍卫已然上前,手作刀势,猛地劈在太后后颈。
太后闷哼一声,身子一软,当即晕厥在地。
甘迎双侧眸看向满脸惊恐的贤妃,语气平淡道:“本不想杀你,谁让你如此倒霉,偏要撞进这趟浑水里来。”
贤妃强自镇定道:“你毒害皇上、囚禁太后,若是连我也死了,朝野必定哗然生疑,到时候人人都会疑心是你所为,你又如何能安稳把持大局?”
甘迎双低笑一声,语气轻蔑又狠戾,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腕间玉镯:“朝野哗然?你一死,本宫只须对外宣称,你感念皇恩深重,自皇上病重便日夜忧思、茶饭不进,因一场风寒,一时没能撑住,才骤然离世。
这般说辞既全了你的名节,又合宫规礼法,谁会不信?这宫里的是非黑白、生死荣辱,从来都是本宫一句话的事,你以为,还有人敢质疑本宫,为你这枚弃子出头?”
贤妃自知难逃此劫,反倒抛却所有畏惧,抬眸直刺甘迎双眸:“太后娘娘不解,你膝下皇子已然册立为太子,为何仍要狠下毒手暗害皇上——臣妾却知道!宫中诸位皇子相继中毒之事,皆是你与六皇子一手炮制而成!
平阳王无故失踪,亦与你甘家脱不了干系!你无非是怕皇上得知此事后,废黜太子、将你打入冷宫、治你甘家谋逆大罪,届时所有筹谋尽皆付诸东流,故而一不做二不休,先毒倒皇上、软禁太后,好将这江山大权牢牢攥于掌心!”
甘迎双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随即敛去所有情绪,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浅笑:“哦?你竟知晓这许多内情,倒是出乎本宫意料。既如此,更是留你不得了。来人,送贤妃上路!”
甘迎双身后宫人捧着白绫上前,贤妃被侍卫架住双臂,拼尽全身力气道:“甘迎双!你这猪狗不如的毒妇!为栽赃皇后,你竟亲手毒杀自己的亲生骨肉!虎毒尚不食子,你比豺狼还要歹毒万分!你这般伤天害理、屠戮血亲,他日必遭天谴,落得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
甘迎双脸色骤然一沉,眸色阴鸷如寒冰:“本宫绝不会毒杀自己的孩儿!若能换得禧平活过来,本宫甘愿折寿十年!事到如今,你再多言也是无用,安心上路吧!”
宫人一拥而上将贤妃死死按住。白绫缓缓收紧,贤妃挣扎片刻后渐渐没了声息。
殿内重归死寂。甘迎双望着那具软倒在地的躯体,眼底翻涌着恨意与痛色,转瞬又被冰冷的狠戾覆盖。
她抬手替皇上掖了掖被角,语气淡漠得如同处置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拖下去,将尸身安置在敏秀宫偏殿。敏秀宫即刻封宫,对外便称贤妃身染恶疾,恐波及旁人,暂行封禁。七皇子尚且年幼,此后便交由兰贵人抚育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