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 医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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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屋子中间,在脑子里把诊桌、药柜、候诊椅一样一样地摆进去,觉得哪儿都合适。
王大姐把菜篮子放在地上,靠在门框上,搓了搓手说:“怎么样?看好了就定,这地段不愁租,前几天还有人来看过呢。”
沈晚从包里掏出那张出租条子,又确认了一遍价格:“您这上面写的一个月六十?”
王大姐点点头:“六十,最低了,不能再少了。”
沈晚没急着接话,在屋里又转了一圈,指了指墙角那一片水渍:“大姐,这墙皮都掉了,我租下来得自己花钱刷。还有这窗户,玻璃裂了一道缝,冬天漏风,也得换。您看,能不能便宜点?”
王大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皱了皱眉,嘴硬道:“这房子就这个价,你要嫌贵,再看看别家。”
沈晚笑了笑往外走,边走边说:“那行,我再转转,这条巷子铺面多,不着急。”
王大姐愣了一下,看着她已经走到门口了,赶紧喊了一声:“哎——你等等!”
沈晚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王大姐咬了咬牙,伸出五根手指头:“五十五,最低了,再少我就真不租了。”
沈晚走回来,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定金,数了五十五块钱递过去,笑着说:“行,那就五十五,押一付三,合同您带了吗?”
王大姐接过钱,脸上的表情又心疼又无奈,从菜篮子底下翻出一份皱巴巴的合同,两个人当场签了。
她嘴里忍不住嘟囔着:“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还挺会讲价。”
沈晚没接话。
王大姐又看了看她,忽然问了一句:“对了,你这房子是租来干什么的?”
“开医馆。”
“那是给你家里哪位长辈盘的店面啊?”
沈晚摇摇头:“不是,我自己用。”
王大姐愣了一下,眼睛瞪大了一点:“你?开医馆?你才多大?有证吗?学过几年?”
沈晚:“没有那金刚钻敢揽瓷器活吗?”
房东嘟囔着:“行啊,小姑娘,有本事,那你好好开,回头我腰疼了来找你看。”
沈晚:“行,大姐您慢走。”
此时天已经开黑了,沈晚回到部队,去看了看药田。
十一月的东北,天已经凉透了。
药田里的多数药材已经收过一茬,剩下些耐寒的还在土里,叶子边缘挂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沈晚蹲在地头,拨开枯叶,捏了一小撮土在指尖捻了捻,又凑近闻了闻,那股混合着腐殖质和草药根须气息的泥土味钻进鼻腔,让她心里莫名地安定。
这片药田是部队医院批给她的。
军区医院虽然发展中医,其实主要还是以西药为主,中药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点缀。
现在医馆要开了,药材的需求量一下子大了好几倍,她不可能全靠进货,自己种的反而更好。
沈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从田埂这头慢慢扫到那头。
党参、黄芪、当归、柴胡、白芍、丹参,一垄一垄地排过去,明年春天翻地、施肥、育苗,到了秋天,这批药材刚好能赶上用。
她蹲下来,把一株党参旁边的杂草拔掉,根须上还带着泥土的气息,那股淡淡的药香沁在指尖,好久都散不掉。沈晚把那根杂草扔到田埂上,拍了拍手上的泥,深吸了一口气。
凉飕飕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草药清苦的味道,她觉得心里很踏实。
沈晚蹲在地头,一根一根地拔着杂草。
党参垄上的草不多,但有几株灰灰菜长得比药材还高,根扎得深,她攥住根部左右摇了摇,连根带土拔了出来,甩掉根上的泥,扔到田埂上。
黄芪那边的草多一些,主要是狗尾巴草和稗草,混在黄芪的茎秆里,不仔细看分不清。
她弯着腰,一株一株地辨认,手快得很,拔下来的草在手里攥成一把,满了就往田埂上一扔。
天已经黑透了,远处家属院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在夜色里连成一片。
沈晚蹲在田埂上,把最后一丛杂草拔干净,站起来,膝盖有点发酸,她在裤腿上蹭了蹭手上的泥,又弯腰把散落在田埂上的草拢成一堆,抱起来扔到地头的水沟里。
沈晚把最后一捧草扔进水沟,直起腰拍了拍手,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管理药田的工作人员,他走到地头,借着路灯的光看清了蹲在田埂上的人,愣了一下:“沈同志?你怎么一个人在拔草呢?这天都黑了。”
沈晚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路过,顺手拔了。”
工作人员蹲下来看了看那片药田,又看了看沈晚沾满泥巴的手和裤腿,有些不好意思:“这活应该让我们来干啊,你这样太累了。你帮我们种药材,现在连拔草都自己来,董院长知道了该说我们了。”
沈晚不以为然,走到田埂边洗了洗手,水龙头里的水冰得刺骨,她“嘶”了一声,甩了甩手上的水,在裤腿上擦干,“顺手的事,不值当专门叫人来。再说这些药材我自己也要用,拔草也是帮自己拔。”
工作人员挠了挠头,过意不去地又说了句:“那您也别太晚了,这都黑透了,路上滑,早点回去休息吧。”
沈晚应了一声,拢紧衣领,转身往回走。
回到家属院,沈晚收拾好换洗衣物便去公共澡堂洗澡了。
掀开帘子走进去,里面已经有三四个军嫂在洗了,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把衣服挂在墙上的钩子上,刚拧开水龙头,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妹子。”
不用看就知道是谁,孙秀芝正站在旁边,身上裹着条毛巾,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看样子已经快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