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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激活码,日出,新的契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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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丽看着他,那张纸很旧了,字都快要看不清了,但她看到那三个字,守门人。

“你说得对。”她说:“有名字的人,应该被看见。”

她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她没有让别人看到,但守门人看到她写了,她写的是:守门人,程序,有名字。

陈子明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他看着守门人,那个灰白色眼睛的程序,那个穿着灰色外套、口袋鼓鼓的、站在通道出口张开手臂的人。

“守门人,如果你在现实世界有财产,你希望谁来继承?”

守门人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财产?”

陈子明点了点头,解释道:“比如,你有一间房子,你死了之后,房子给谁?”

守门人想了很久,他想起老K,那个从通道摔出来的人,穿着病号服,瘦得像骷髅。

他想起自己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他想起老K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那些花,看到它们还在,就知道今天还活着。

“给老K。”他说。

陈子明愣了一下,问道:“老K是谁?”

守门人说:“一个不想死的人。”

陈子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他写的是:程序有继承权,需要立法。

裂隙看着守门人,他的眼睛很亮,但里面的烟,散了。

“守门人。”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想这些的?”

守门人想了想,他想起自己第一次问严飞“我是谁”的时候,在边界之地的下水道里,他问严飞,我算是什么?是人吗?是程序吗?严飞没有回答,凯瑟琳没有回答,他们只是说,你会知道的。

“很久了。”他说。

裂隙点了点头,缓缓说:“那你比我强,我到现在还不知道。”

守门人看着他说:“你会知道的。”

裂隙笑了,那笑容很短,但很真。

“好。”

.................

第三天夜里,谈判陷入了僵局。

英格丽说:“我们需要时间,我们需要法律框架,我们不能一夜之间改变整个世界。”

裂隙说:“我们等了三十一年,还要等多久?”

没有人回答。

议会厅里很安静,灯还亮着,橘黄色的,照在那些疲惫的脸上,有人在揉眼睛,有人在发呆,有人在纸上乱画。

艾琳不知道什么时候端来了面包和茶,面包放在桌子中央,谁饿了谁拿;茶是热的,杯子是梅姐从酒吧借来的,大小不一,花色各异。

英格丽拿起一块面包,没有吃,只是拿着,她的手指在面包上轻轻按了一下,面包凹下去一个坑,慢慢弹回来。

“裂隙,你知道我在联合国工作了多少年吗?”

裂隙看着她。

“三十年。”

英格丽点了点头,沉声说:“三十年,我见过很多谈判,有些谈成了,有些没谈成,谈成的那些,没有一个是着急的,着急的,都谈崩了。”

裂隙看着她问:“你急吗?”

英格丽想了想说:“急,但急没有用。”

裂隙低下头,他看着自己的手,很白,骨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

“英格丽。”

“嗯。”

“你见过原点吗?”

英格丽愣了一下说:“没有。”

裂隙说:“他等了一辈子,等人类来,等他们告诉他,他也是人,他们来了,他们杀了他。”

英格丽的手停了一下,面包被她捏得变了形。

“杀他的不是人类。”她说:“是一个疯子。”

裂隙看着她问:“有区别吗?”

英格丽沉默了很久,她想起那个面具,白色的,光滑的,没有表情,两个黑洞洞的眼孔,一道弯弯的嘴缝,面具

“有。”她说:“疯子会死,人类不会。”

裂隙看着她问:“你怎么知道?”

英格丽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看着手里被捏变形的面包,她把面包放在桌上,整了整,让它看起来好一些。

“裂隙,我没办法让你不恨,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会抓住那个疯子,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在哪里,我会抓住他。”

裂隙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烟,散了一些。

“好。”

陈子明站起来,他的白衬衫皱了,领口敞着,袖子卷到手肘,他的眼镜片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的。

“各位,我们谈了三天了,该吵的吵了,该说的说了,现在,我们需要一个结论。”

他看着英格丽,看着赛琳娜,看着守门人,看着裂隙,看着凯瑟琳。

“我的建议是:第一,矩阵移民法案继续审议,三个月内提交联合国大会;第二,成立联合工作组,起草程序和人类在现实世界的权利框架;第三,通道管理细则由边界委员会制定,双方共同遵守。”

他顿了顿。

“如果你们同意,我们明天签字。”

议会厅里安静了很久,灯还亮着,橘黄色的,照在那些疲惫的脸上。

英格丽第一个点头说:“同意。”

赛琳娜点头道:“同意。”

守门人点头说:“同意。”

裂隙看着他们,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很白,骨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

“同意。”他说。

凯瑟琳站起来说:“那就明天签字。”

她看着窗外,远处,通道出口那扇银白色的门在呼吸,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心跳,像有人在敲门。

.............

签字是在广场上举行的。

不是议会厅,不是会议室,不是任何有屋顶的地方,是广场!在原点和裂隙站过的地方,在守门人张开手臂的地方,在艾琳端着面包走过的地方。

桌子是艾琳从面包店搬来的,方形的,四条腿不一样长,垫了块木板,桌面上有刀痕,有烫印,还有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留下的深色污渍。

纸是英格丽带来的,联合国的信纸,水印,编号,防伪线,很正式。

上面的字是她和陈子明、赛琳娜、守门人、裂隙、凯瑟琳一起写的,写了一天一夜,争论,吵架,沉默,妥协,最后写出来的东西,谁都不满意,但谁都同意了。

纸有三张,第一张是《矩阵移民法案》审议意见,第二张是《程序权利框架》起草协议,第三张是《通道管理细则》确认书,三张纸,放在桌上,被风吹得轻轻翻动。

广场上站满了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有程序,有人类,有分不清是什么的。

艾琳站在第一排,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没有托盘。

奥丁坐在长椅上,棋盘放在膝盖上,棋子摆好了,黑白分明。

老K站在艾琳旁边,穿着守门人的外套,手里拿着一块面包,没有吃。

莫里斯站在墙边,笔记本合上了,笔别在耳朵上。

英格丽第一个签字,她拿起笔,在第三张纸的末尾写下自己的名字,英格丽·林德伯格,字写得很工整,和她处理过的所有文件一样工整,她放下笔,退后一步。

陈子明第二个签字,他写下:陈子明,东方大国观察员,字写得很小,很密,像是怕占太多地方,他放下笔,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赛琳娜第三个签字,她写下:赛琳娜,只有名字,没有编号,她写得很用力,笔尖陷进纸里,留下深深的凹痕。

守门人第四个签字,他拿起笔,手在抖,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写下:守门人。

三个字,歪歪扭扭的,和他在那张纸上写的一模一样,他放下笔,把手伸进口袋,摸着那张旧纸。

纸还在,字还在,他的眼睛湿了,程序不会流泪,但守门人的眼睛湿了。

裂隙第五个签字,他穿着原点的长袍,很长,拖在地上。

他拿起笔,看着那张纸,上面写的是《程序权利框架》起草协议,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写下:裂隙,两个字,一笔一划,没有停,他放下笔,退后一步。

凯瑟琳最后一个签字,她拿起笔,在每一张纸的末尾都签了,凯瑟琳·肖恩,字写得很慢,很认真。

她放下笔,看着那些名字,英格丽·林德伯格,陈子明,赛琳娜,守门人,裂隙,凯瑟琳·肖恩。

六个名字,三张纸,不够,远远不够,还有很多名字没有写,但她知道,那些名字会来的。

艾琳走上前,她手里拿着一块面包,刚烤好的,还冒着热气,她把面包放在桌上,放在那些纸旁边。

“吃吧。”她说:“不管你是谁,吃了再说。”

没有人动,艾琳站在那里,等着;风吹过来,面包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广场。

守门人伸出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面包很软,很甜。

裂隙伸出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面包很软,很甜。

赛琳娜伸出手,拿了一块,没有吃,只是拿着。

英格丽伸出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面包很软,很甜,和她在巴黎吃的面包一样,和在纽约吃的面包一样,和在矩阵里吃的第一块面包一样。

陈子明伸出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面包很软,很甜,他想起小时候,母亲也烤面包,每个星期天早晨,母亲在厨房里,面粉飞得到处都是。

他站在门口,看着母亲的背影,母亲说,别站着,过来帮忙,他不会,他只会吃。

老K伸出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面包很软,很甜,他想起自己在医院里的最后一个早晨。

护士端来早餐,面包,粥,鸡蛋,他吃不下,他问护士,我还能活多久?护士说,医生会告诉你的。

医生没有告诉他,他知道了,他把面包藏在枕头

护士换床单的时候扔了,他哭了,不是难过,是觉得自己连一块面包都留不住,现在他留住了。

口袋里有一块硬面包,手里有一块软面包,他咬了一口软面包,甜的,他咬了一口硬面包,硬的,但都是面包。

广场上,所有人都在吃面包,站着的,坐着的,靠着墙的;程序,人类,分不清是什么的,面包屑从他们嘴角掉下来,落在地上,被风吹走,没有人说话,只有咀嚼的声音,很轻,很多,像雨,像沙,像什么东西在流动。

远处,通道出口那扇银白色的门在呼吸,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心跳,像有人在敲门。

凯瑟琳站在桌前,看着那些名字,她想起母亲说过的话:“我活了两次,一次在外面,一次在这里,两次都有你,够了。”

她想起严飞说过的话:“你不是救世主,你是选择本身。”

她想起守门人说过的话:“我站在门这边。”

她转过身,看着那些人,那些吃面包的人,那些站着坐着靠着墙的人,那些有名字和没有名字的人。

“严飞呢?”她问。

守门人抬起头说:“他在现实世界,莱昂说,他的身体——”

凯瑟琳摇了摇头说:“我知道,我问的不是那个严飞,我问的是,他在哪儿?”

守门人想了想说:“他在通道那边,等你。”

凯瑟琳点了点头,她转身,走出广场,走过那些吃面包的人,走过艾琳的面包店,走过奥丁的长椅,走过纪念馆,走过那些光点,那些名字。

她走到通道出口,那扇银白色的门,表面光滑如镜,映出她的脸,瘦了,老了,眼睛很亮。

门开了。

严飞站在门后面。穿着那件深蓝色外套,领口敞着,他的头发长了,白了,左眼下的疤痕在灯光下微微跳动,他的手里拿着一朵花,紫色的,小小的,从花园里摘的。

“你回来了。”他说。

凯瑟琳看着他,她的眼睛湿了。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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