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经济上行的西班牙与威风八面的铁甲舰（1/2）

第630章，经济上行的西班牙与威风八面的铁甲舰

大同历四十一年（1663年）二月十七日，西班牙，马德里。

马德里东郊的晨雾还未散尽，维多克就蹬著那辆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二手自行车冲进萨拉曼卡区边缘的一片厂房区。

「威斯克！」维多克没下车，直接骑进厂房大门。

这是一间由旧仓库改造的作坊，屋顶的玻璃天窗积著灰，透下朦胧的光。地上堆满零件：蒸汽机活塞、传动齿轮、破损的皮带轮，空气里弥漫著机油和铁锈的气味。威斯克正蹲在一台蒸汽机旁，手里拿著扳手修理。

「萨拉曼卡区的工地，要两台搅拌机，急用！」维多克气喘吁吁，「是以前运河上的老伙计胡安牵的线，他包了段市政建设工程。」

威斯克直起身，用胳膊擦了把额头的汗苦笑：「刚被丽池区租走两台，现在搅拌机没有了。」

维多克急了道：「我拍胸脯说今天下午送到，这不是打自己脸吗？」

「我能有什么办法？」威斯克把扳手往工具箱一扔，「当初在运河工地，谁会想到这玩意儿在马德里这么抢手？早知道我就多弄几台了。」

好吧，他这是在说屁话，即便他知道，也弄不到几台。

时间倒回两个月前，苏伊士运河工地解散那天，仓库区堆满了待处理的工程物资，大部分是日用品：成捆的棉布、铁锹、安全帽、工作服、甚至还有没开封的罐头。

工地管理方搞了个「内部清仓」，价格低到让人咋舌，一条棉布裤子只要五分钱，一把新铁锹一角钱。工人们像过节一样抢购，准备带回家或转手卖掉。

但那些大型机械却无人问津。蒸汽挖掘机、混凝土搅拌机、小型起重机，这些钢铁机械静静地蹲在仓库角落，蒙著厚厚的灰尘。对即将回家的工人来说，这些东西太大、太贵、距离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太遥远了，基本上没人买，堆在仓库里面。

威斯克却动了心思，他是安达卢西亚人了解自己家乡的情况，正在大搞建设，新政府要修路、修铁路、盖楼房，到处都是工地，到处都需要这些工程机械，只是西班牙穷，买不起，只能用人工，但现在这些二手工程机械就便宜了。

他找到仓库管理员询问道：「搅拌机怎么卖？」

老兵翻著帐本：「原价八百元一台，折旧算两成，两百元就能拉走。」

威斯克心跳加速。他咬牙做了个大胆的决定，用自己的积蓄，买下五台搅拌机。又花钱租了条货船，把这些铁家伙从亚历山大港运到巴塞隆纳，再雇马车拉到马德里。

威斯克赌对了。回到马德里后，他和自己的表弟开了一家修理厂，结果蒸汽机还没修好几台。

就有人开始租借他们的搅拌机，一台搅拌机一天的租金是十里亚尔，这样的一台蒸汽搅拌机一天能搅拌20立方的水泥，效率比三十个工匠都高，工地上也愿意用。

威克斯只要三个月时间就能回本，剩下的就是纯赚的，发现了这么赚钱的买卖，还干什么修理工，他和他的堂哥直接干起来出租业务。天天在工地附近询问那些人要不要搅拌机。

接下来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马德里到处在施工：新政府大楼、工人住宅区、连接郊区的公路、铁路货场，混凝土需求爆炸式增长，搅拌机从三天一租变成天天出工，五台根本不够用。

威斯克立刻把「修理铺」牌子换成「伊比利亚工程机械租赁公司」。

他们把在运河工地认识的西班牙工友全拉进来，维多克就是其中之一—一他回乡后发现，老家那些土地在包税官的盘剥下根本活不下去，索性带著全部家当投奔威斯克。

众人凑钱，又买了五台搅拌机。现在他们有十台，但即便他们有十台搅拌机，面对马德里庞大的市场已经不够用。

「贷款吧。」维多克说出憋了好几天的想法，「用这十台搅拌机做抵押，找银行贷一笔钱。我打听过了，热那亚银行在马德里的分行，对这种有实物抵押」的生意很感兴趣。」

威斯克眼睛亮了：「能贷多少？」

「一台搅拌机在马德里以三百二算，十台三千二。银行一般给六成抵押贷款，我们再说一说价，说不定可以弄2000元贷款，就可以购买十台搅拌机。」

因为有几万青年赚外汇，加上西班牙打通了民朝的贸易体系，大量的葡萄酒。羊毛布可以在民朝获得市场。所以整个西班牙陷入了产销两旺，经济处于快速发展的状态当中。

再加上热那亚，威尼斯，佛罗伦斯等地的银行家再次回来。这个时代的欧洲，对这些银行家来说，没有什么好的项目，也没什么好的投资渠道。

投资那些国王贵族，就像菲利普四世一样，容易血本无归。

西欧像荷兰等国虽然也有一些好项目，但人家有本土的银行家，不会允许他们来瓜分市场。

这些银行家兜兜转转，发现自己只能回归西班牙市场，而且意外的发现这个市场比以前更好赚了。

以前菲利普四世，让他们贷款，购买粮食，布匹，军火用来打仗，利润虽然高，但风险也大。

但现在西班牙的元老院，拿著他们的贷款，修建道路，铁路，水渠，水库，建工业区，港口。虽然单笔的贷款利润很低，但这些贷款有抵押物，建设完成之后就能产生稳定的利润。

而且这些银行家们也会承包一些港口和铁路而后这些港口和铁路就成为了他们最稳定的来源。

赶走了国王之后，亚平宁的银行家们发现在西班牙的生意更好做了，利润更高了。

而西班牙有了银行加盟提供的资金，再加上从民朝购买了大量的蒸汽机和机械，生产力飞速发展。

此时整个西班牙都处于经济火热当中。到处都是大拆大建。修铁路，修水泥马路，盖楼房，建设工业区，就是因为这样庞大的需求才产生了大量的建材市场，才被他们抓住了这次的机会。

威斯克想了想道：「好，我们去找银行，贷款去买二手的搅拌机。」

与此同时，马德里市中心的新政府大楼里，一场高级别会议正在进行。

这里曾是哈布斯堡王朝的王宫议事厅，但内部装饰已彻底改变：繁复的挂毯和宗教画被取下，换上了西班牙地图、铁路规划图、工业产值图表。

长桌旁坐著的不是贵族，而是穿著大同工装的元老院成员。

阿隆索他手里拿著一份来自欧罗巴都护府的公文，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确认了，李定国都督正式邀请我们参与清剿巴巴里海盗行动，我们出兵一个旅，提供十艘战舰。战后阿尔及利亚地区归西班牙管辖。」

马丁接过公文仔细看道「阿尔及利亚————」

而后找到地图道：「面积相当于两个西班牙的面积。虽然大部分是沙漠，但沿海有耕地，内陆可能有矿。更重要的是一」

他指向直布罗陀海峡对岸：「和摩洛哥连成一片。我们在摩洛哥的磷矿现在年产三十万吨，是财政重要支柱。控制了阿尔及利亚，整个北非西海岸就都在我们手里。」

「移民问题也能缓解。」阿隆索补充，「从法兰西、德意志、义大利来的移民越来越多，本土耕地已经不够分了。阿尔及利亚沿海平原可以安置至少十万户。」

伊比利亚联盟军赶走哈布斯堡王室后，他们做了三件事：

第一，废除包税制，改革税收，均田，减轻农民负担。

第二，与民朝签署《友好通商条约》，获得东方市场准入。

第三，引入义大利银行资本，大兴基建。

去年，西班牙对民朝贸易顺差达二百五十万元。葡萄酒、橄榄油、羊毛制品在东方大受欢迎，还有几万青年在苏伊士运河赚取外汇，西班牙一年顺差500万元。

反过来，从民朝进口的机器设备又推动了工业化一马德里、巴塞隆纳、瓦伦西亚的工厂区日夜开工。现在西班牙的工业虽然刚刚萌芽，也有民朝这个庞大的市场，但还是需要大量的原料产地，来减低他们工业化的成本。

得到民朝帮助之后，西班牙生产力暴涨，以前不能开发的土地，现在却是可以开发了，阿尔及利亚对西班牙来说是一个不错的原料产地。

「这次行动，我亲自带队。」马丁说，「除了剿匪，我还要近距离看看民朝的铁甲舰，听说这次他们出动了十几艘。」

阿隆索点头：「财政宽裕了，是该考虑海军建设。我们还在用风帆战舰，太落后了。如果铁甲舰真那么厉害，想办法引进技术，或者至少买一两艘。」

「怕是不便宜。」马丁估算，「一艘铁甲舰，造价恐怕得十几万元。」

「但值得。」阿隆索很坚决，「没有强大海军，我们在炎洲的殖民地、在地中海的利益都保不住。摩洛哥的磷矿现在占出口一成，不能有失。」

马丁他们这些年除了大量建设西班牙本土之外，就是在开发这些殖民地的特产。其中在摩洛哥有一个磷矿，这些磷矿成为了西班牙最重要的肥料来源，增加了西班牙农业生产甚至还卖到了民朝，已经成为了他们财政支柱之一。

两天后，威斯克和维多克站在热那亚银行马德里分行的会客室里。

银行经理是个秃顶的义大利人，叫安东尼奥。他仔细查看了搅拌机的采购单据、租赁合同、近三个月的收支帐目，而后又跟著他们去工地，看了被他们出租的10台搅拌机情况。

工地上工匠用了都说好，说要继续租，一直租到工程结束。

安东尼奥最终满意点头道：「一万元里亚尔，贷款利率百分之六，一年后开始偿还。」

手续办了整整一天。当他们拿著汇票走出银行时，夕阳把马德里的建筑染成金色。远处新政府大楼顶的共和国旗帜在风中飘扬。

「明天就去亚历山大港。」威斯克说，「我们要抓紧时间，运河工地的仓库应该还没清空。」

维多克补充道：「我看不止搅拌机，那些小型起重机、压路机，可能都有机会。」

他们在苏伊士运河待了三年，知道工地上有太多好东西了。

威斯克苦笑道：「我也知道这些机器是好东西，但我们只有这点本钱。」

维多克也只能无奈叹息，他们发现了一条流淌真金白银的河流，但却只有用双手截住这些财富，效率太低了。

两人自行车轮碾过新铺的水泥路，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这条水泥马路正是由他们一起回来工匠承包的。

而自从苏伊士运河的工地解散之后，马德里有成千上万像威斯克和维多克这样的人。从运河工地归来的工人，用攒下的钱和学到的技术，在这个国家重建的浪潮中寻找机会。他们买机器、开作坊、承包工程、跑运输，像无数细小的溪流，汇成西班牙经济发展的大河。

大同历四十一年（1663年）六月十七日，地中海。

天朗气清，微风和煦，地中海的天空蓝得像一块刚擦净的琉璃，阳光洒在平静的海面上，碎成万千金鳞。然而这片宁静即将被打破，一支前所未有的庞大舰队正以战斗队形向阿尔及利亚海岸逼近。

两艘五千吨级的铁甲舰如同两座移动的钢铁城堡，黝黑的装甲在阳光下泛著冷光。六艘千吨级的护卫舰，六艘五百吨级的驱逐舰护卫在主力舰四周。

「各舰信号正常，电报畅通。」年轻的通讯官报告道，无线电报如今已成为舰队指挥的神经。

李定国微微领首，目光扫过海图上密密麻麻的标志。这支联军舰队规模空前：除民朝两艘铁甲舰、六艘千吨级护卫舰、六艘五百吨级驱逐舰外，西班牙派出了六艘千吨级以上战舰，几乎掏空了其地中海舰队；奥斯曼帝国出动四艘主力舰：法兰西两艘：英格兰六艘但仅一艘主力舰：其余义大利城邦、荷兰、葡萄牙等三十余国象征性地派出一两艘舰船，总计一百零七艘战舰，绵延十余海里。

陈平望向远方平静的海洋带著一丝建功立业的激动道：「听说巴巴里海盗已经集结了三百多艘船？」

这些可都是自己的战功。

「虚张声势罢了。」李定国淡然道：「真正能打的不过二十五艘大船，余者皆是凑数的桨帆船。但他们所有的战列舰也不过是落后的风帆战列舰，火炮不过是铁炮。」

陈平看著自己后方那些依旧有风帆的各国战列舰，不由得露出一丝鄙夷的笑容道：「既想要蒸汽机高效，又舍不得风帆的便利，结果弄成这样的四不像，简直就是笑话。」

各国也受到民朝的影响，虽然还没有制造铁甲舰，但却已经把蒸汽机搬上战列舰上，各国海军不敢弄的太激进的改革，所以这些蒸汽船，还是保留了风帆，远洋航行用风帆节省燃料，近距离作战则启动蒸汽机。

而民朝的改革就很激进了，三涨式蒸汽机作为动力，铁甲作为护甲，使用可以旋转的炮塔，中轴线布局，已经是后世无畏舰的布局了，突出一个火力，装甲，速度的优势，陈平自然看不上这些像杂交一样的战列舰了。

此时电报机嘀嗒作响，通讯官解码后报告：「巡洋舰发现巴巴里主力主力。」

李定国道：「加速前进！」

其实所谓的巴巴里海盗主要是由三股组成，分别是盘踞在阿尔及利亚，突尼西亚，利比亚三地区的海盗群体，他们既是海盗也是本地的领主，这三国也可以称之为海盗国。

巴巴里海盗总督海珊·雷斯站自己的旗舰，用单筒望远镜观察海面。这位六十岁的老海盗头发花白，脸上布满风霜刻痕。

「他们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如磨石。

半年前，民朝使者联络欧洲各国组建联军时，海珊就收到了风声。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派出使者向欧罗巴都护府正式宣战，他觉得他们在陆地上打不过赛里斯人，但能在自己的地盘上狼狠的教训高傲的塞里斯了一顿。

而且若能击败这支多国联军，巴巴里海盗的威名将响彻地中海，今后几十年都不会有人敢挑战他们。

为此，他几乎召集了北非沿岸所有海盗，从摩洛哥到埃及，只要挂著黑色骷髅旗的船只都被征召。

最终集结了二十五艘五百吨以上战舰、一百二十艘中型桨帆船、二百余艘小型快船，火炮两千余门，海盗、佣兵、北非部落战士总计八千七百人。

海珊道：「告诉各船长：每击沉一艘敌舰，五千银元，活捉塞里斯提督者，赏五万银圆！」

海盗的鼓声和号角声响彻阿尔及尔湾。

中午一点，两支舰队在阿尔及尔以东四十海里处相遇。

从靖海号望去，巴巴里海盗的舰队如一群蝗虫铺满海面。他们的阵型松散，但数量惊人：三百多艘大小船只组成宽达五里的横阵，桨帆船在前，炮舰在后。

「果然想打接舷战。」李定国看穿了对方的意图。巴巴里海盗惯用战术是以小船缠住敌舰，然后跳帮夺船。这种战术对传统风帆战舰很有效，但今天他们要面对的是不一样的对手。

「准备战斗，命令奥斯曼舰队前往左翼，西班牙舰队前往右翼，余下战舰，在外围拦截想逃跑的巴巴里海盗。」李定国下达命令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