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波兰翼骑兵的悲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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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真的吗?」老木匠问。
「您看这张照片上的这个人,一看就是个农户,他笑的那么开心,还有一张地契在上面,虽然国王和教皇一直说西班牙人是魔鬼。」安东尼奥低声说:「但这十几年来一直传说,西班牙人在给我们这些贫苦的农户分地,逃到海峡对面的人都过上了好日子,这应该是真的。」
虽然义大利的贵族,官员,教士一直在污蔑西班牙共和国,但这种谎言太容易拆穿了,已经很少有人信了,反而是西班牙共和国,传的,传的,在不少农户心中如同地上天国一般,只是大部分的农户,没有逼到绝路,不敢横渡危险的地中海前往西班牙。
类似的对话在无数村庄、作坊、集市里悄悄进行。
贵族们收缴了无数这样的传单,但根本没有用,飞艇每隔几天又会散布一次。
义大利国王于是发布敕令:「捡拾叛军传单者,视同通敌。」
一些地区甚至设立举报奖励。但传单太多了一它们落在屋顶、田野、甚至教堂院子里。收缴根本来不及。
更致命的是,西班牙共和军,在秋收之后,还会投放一些西西里岛,农户的感谢信。
「我叫玛丽亚,巴勒莫人。我家七口人,原来租种伯爵老爷的地,每年交租后只剩三个月口粮。上个月,共和国给了我丈夫一张地契,三十亩田地,现在我们全家能吃饱了,孩子还能上学堂——」
这种感谢信,随著飞艇的播撒,在义大利的乡村,到处都是根本禁不过来。
而随著这些信息的传播,前线那不勒斯守军士兵士气肉眼可见的消散。
这些士兵找不到自己战斗的理由。难道为这些贵族老爷们付出了生命,就是为了阻止西班牙人给自己土地?
这是傻子也不愿意干的事,不少的士兵在心中想好,西班牙人真打过来了,朝天开个两枪就投降,算是对得起那些贵族老爷们的土豆,到时候他们也可以高高兴兴的回乡下接过地契。
话分两头,巴勒莫废墟清理工地。
弗朗索瓦·德·波旁,这位十五岁的法王路易十四的远房侄孙,军装沾满泥灰,手套磨破了三个洞,正用铁锹清理一堵倒塌的石墙。他从没干过体力活,半天下来手掌磨出水泡,肩膀酸痛欲裂,但他咬著牙坚持。
下午五时,收工哨响。
战俘们排著队到临时水管前冲洗。水是冷的,肥皂是劣质的,但弗朗索瓦洗得很认真。他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金发脏得打结,脸上有煤灰,眼睛下有黑眼圈一完全看不出三个月前那个在凡尔赛宫参加舞会的精致少年。
晚餐是黑面包、烤土豆,像亚历山大这样的管理者还有一小块奶酪,喝一碗肉汤。
亚历山大把自己的奶酪给了他。弗朗索瓦狼吞虎咽起来,他从没觉得如此饥饿过。
「慢点吃,没人抢。」亚历山大坐在他旁边。他对弗朗索瓦有些特别的关注,或许因为对方年纪小,或许因为审讯时得知,这少年曾反对轰炸平民。
「教官,」弗朗索瓦吞下最后一口面包,「我不明白。你是英格兰人,这场战争和英格兰无关,你为什么——」
「为什么志愿参战?」亚历山大接过话头,望向西沉的太阳,「因为我想看到欧洲统一。」
「统一?」弗朗索瓦困惑,「可这是西班牙入侵义大利啊。」
「这不是入侵,是革命。」亚历山大的声音变得严肃,「革命的对象不是义大利人民,而是那些统治欧洲上千年的贵族阶级。看看历史吧:罗马帝国崩溃后,欧洲分裂成几百个小国,每个国家都有关税、军队、官僚系统。一千年来,我们打了多少次仗?十字军东征、百年战争、三十年战争——贵族们为了领土、
为了继承权、为了虚荣,让无数平民死在战场上,还让欧罗巴文明一直处于衰落当中」
「而东方呢?秦始皇统一后,虽然也有分裂,但大一统是主流。所以他们有统一的市场、统一的法律、统一的文字。当欧洲还在用马车运输时,他们已经修了几十万里铁路。当我们的农民在饿死时,他们的农民在讨论在餐桌上到底是吃鱼还是吃肉!」
弗朗索瓦沉默。他读过一些关于东方的书,但那些都是贵族沙龙里的猎奇谈资,但他年纪还小,很难理解这套革命理论。
「贵族阶级必须被淘汰。」亚历山大站起来,「因为他们不仅没有让欧洲进步,反而在拖后腿。这次战争是个机会一也许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如果西班牙输了,欧洲会回到老路,依旧是在贵族统治,所有的公民都挣扎地求活,我们的文明会逐步消亡,甚至可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共和国赢了,欧洲才能真正统一,欧罗巴文明才能真正的复兴,实现像罗马时代那样的辉煌。」
这番话对十五岁少年来说太沉重了。
「今晚有电影。」亚历山大拍拍他肩膀,「看了你就明白了。」
七时,工地旁清理出的空地上,幕布挂起。
放映机咯吱转动。光束投在幕布上,出现的第一幅画面就让弗朗索瓦屏住呼吸:那是民朝上海港的航拍镜头,数百艘蒸汽船进出港口,起重机如钢铁森林,码头工人穿著统一制服,货物堆积如山。
然后是城市街景:六层高的公寓楼,有轨电车叮当驶过,行人衣著整洁,商店橱窗琳琅满目。孩子们在公园玩耍,老人在茶馆下棋。
接著是农村:稻田一望无际,小型拖拉机在耕作,灌溉水渠纵横如网。农民在合作社里学习新式种植技术。
最后是学校:教室里,男孩女孩混坐,黑板上写著数学公式,墙上挂著世界地图。
四十分钟的短片结束后,全场寂静,对在场的市民来说,电影中的画面简直是天国,所有人还在回味著那些画面的场景。
弗朗索瓦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他生在凡尔赛宫,见过欧洲最奢华的艺术品、最精致的园林、最华丽的宴会。
但电影里展现的,是一种完全不同的「繁华」一一不是少数人的奢侈,而是整个社会的富足、有序、进步。
「这就是东方帝国」他喃喃道。
「这就是没有贵族统治的社会可能的样子。」亚历山大关掉放映机道:「当然,民朝也有自己的问题。但至少,他们不用把七成收入交给地主,不用因为生在哪位伯爵的领地就注定贫穷,不用担心明天领主会不会提高地租。」
那天晚上,弗朗索瓦失眠了。他躺在简陋的通铺上,听著周围战俘的鼾声,脑海里反复回放电影画面,以及亚历山大那句「贵族阶级必须被淘汰」。
他开始理解,亚历山大明明是一个乡绅却放弃优渥的生活来到战场。
十月十五日,西西里岛的秋收结束,西班牙共和军再次集结起来,准备进攻那不勒斯。
而在进攻之前,舆论攻势早已开启,飞艇不断散发的传单,要求士兵注意保护自己的安全,等著回家分地。
那不勒斯守军在传单和孤立无援的双重压力下,士气濒临崩溃。
那不勒斯总督一日内连发十二封求援电报,最后一封几乎是在哀求:「若三日内援军不至,士兵或将哗变。」
罗马,梵蒂冈紧急会议。
波兰国王扬·索别斯基高傲道:「我国两万翼骑兵,可以在一周内解那不勒斯之围!」
洛林公爵查理五世皱眉:「西班牙人来势汹汹,我们还是应该多做准备。」
「那是懦弱借口!」索别斯基不屑,「我的骑兵曾击溃奥斯曼大军,曾让瑞典人闻风丧胆,这次也可以击败西班牙人。」
教皇看向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利奥波德一世。
利奥波德一世沉吟:「那不勒斯不能丢。丢了,整个南义大利门户洞开。但——查理公爵说得对,需要谨慎。」
最终达成妥协:索别斯基率两万波兰骑兵为前锋,急援那不勒斯。查理五世率三万步兵随后。」
十月十七日晨,波兰骑兵从罗马出发。他们没有携带重炮,只带带了马刀和骑枪,他们打算靠著速度去。
二十一日上午,共和军侦察机发现这支队伍。
消息传回司令部时,徐浩正在研究地图。
「两万骑兵,3万步兵从罗马到那不勒斯,最近路线是走奥勒利亚大道,经维泰博、奥尔泰,在塞亚纳河渡河。」他用铅笔在地图上画线,「塞亚纳河这一段,河宽八十米,秋季大部分水深不足一米,可以轻松渡河。」
「我们围点打援,先联盟军的元军消灭,再反过头来进攻那不勒斯。」
马丁问:「你想在哪里打援,在塞亚纳河渡口?」
「不在渡口。」徐浩指向河流南岸一片开阔地,「在这里,渡河后三公里处。地势平坦,适合骑兵展开一也适合机枪火力覆盖,我打上了波兰人,尝试重机枪的威力。」
「这三个高地正好适合成为重机枪的射击阵地,再安排两个团士兵保护,就是一个绝好的重机枪阵地,足够教训这些傲慢的波兰人。
徐浩的战略得到通过,共和军调集了全军百分之八十的重机枪:二百一十挺水冷重机枪,每挺配弹三万发。这些机枪被分配到三个互为犄角的阵地,每个阵地七十挺,呈一百二十度扇形布置。阵地后方,各有一个步兵团保护侧翼。
工兵连夜挖掘战壕,机枪位用沙袋加固,前方布置铁丝网。
十月二十三日,上午九时。
波兰骑兵抵达塞亚纳河北岸。索别斯基用望远镜观察对岸:三个小阵地,旗帜稀疏,看起来不超过几千人。
「西班牙人以为用这点兵力就能阻挡我?」他冷笑,「传令:第一、第二骑兵团从上游渡口渡河,第三、第四团从下游,本王亲率中军从中路。渡河后立即集结,冲锋!」
两万骑兵开始渡河。场面壮观:战马嘶鸣,骑士的铠甲在阳光下闪耀,红色翼饰随风飘扬。
渡河用了两个小时。上午十一时,全军在南岸完成集结。让索别斯基虽然奇怪敌人并没有在他骑兵渡河的时候阻击,但他也没有太在意这一点。
他拔出马刀,刀尖指向共和军阵地:「波兰的勇士们!让这些叛军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战争!」
「冲锋!」
大地开始震动。两万骑兵排成传统的楔形阵,开始加速。最初是小跑,然后是中速,最后是全速冲锋。马蹄声如雷鸣,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西班牙阵地一片寂静。
一千米。
八百米。
五百米。
徐浩站在中央阵地的观察哨里,看著冲锋而来的骑兵,当冲锋线进入四百米有效射程时,他命令道:「开火!」
那一瞬间,二百一十挺重机枪同时喷火。每挺机枪的射速是每分钟三百五十发,理论上一分钟能射出七万三千五百发子弹。实际射速因过热需要暂停略低,但第一波射击的三十秒内,仍有超过三万发子弹泼洒出去。
弹幕如钢铁暴雨。冲锋的骑兵像被无形的镰刀收割。前排的战马中弹摔倒,后面的骑兵来不及躲避,被绊倒、践踏。子弹穿透铠甲、撕裂血肉、打断骨骼。
战场上瞬间布满人仰马翻的景象。
索别斯基冲在最前面。他身中十七弹,战马倒下时将他压在身下。他最后的视野里,是天空中盘旋的侦察机,以及如割麦般倒下的波兰骑士。
波兰人的冲锋崩溃了,幸存的骑兵试图转向,但后方是河流,退路被自己人的尸体堵塞。两侧是交叉火力网。有人跳下马,想徒步涉河逃跑,但河水中弹如雨下。
屠杀持续了四十五分钟。
当枪声停止时,塞亚纳河南岸已成人间地狱。五千四百名波兰骑兵当场阵亡,两千一百人溺死河中,八千七百人被俘(大部分带伤),仅三千八百人逃脱。
西班牙方面:伤亡二十七人(主要是流弹和跳弹所致),十八挺因过热损坏,需更换枪管。
当天下午,查理五世的步兵军团抵达战场北侧十里处。侦察兵回报惨败的消息,这位老将脸色惨白,当即下令:「撤退!全速撤回罗马!」
不久,这场对骑兵的大屠杀的战争,以电报传遍欧洲。
伦敦《泰晤士报》头版标题:「骑兵时代的终结:塞亚纳河大屠杀」
巴黎《法兰西公报》:「重机枪改写战争规则」
维也纳《帝国新闻》:「波兰翼骑兵的悲歌。」
「此战证明,密集机枪阵地配合地形,可有效对抗大规模骑兵冲锋。未来陆军编制需调整:骑兵应转型为侦察、骚扰单位,主力杀伤应由机枪、火炮、空中力量承担。」
塞亚纳河战役的震撼,甚至超过了空战。反西班牙联盟军的贵族们看著战报,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旧世界,真的在崩塌十月二十八日,那不勒斯守军知道了塞亚纳河的战果,知道自己没有援军,开城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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