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老鹳(1/2)
杜夫人快手把分酒的银樽揽在怀里,环抱护道:“是了,祖奶奶福泽深厚自是不妨事,可咱们底下担待不住丁点罪过。”
说罢胳膊肘轻推了推渟云,“你快劝劝,人也是你招的,酒也是你招的,你要不来,凭谁她不舍得出,凭谁,我是不舍得拿。”
渟云无奈,颔首要劝张太夫人身体为重,张太夫人抬手与杜夫人笑道:“莫为难她,她招你使得,你招她使不得。”
“哎呀。”杜夫人屈道:“老太太这是不管自个儿家人,心眼偏到天边云儿上去了。
我招她怎么使不得,一屋子小辈听着,您说我够不上她,以后我在宅子里,没脸见人了。”
“谁个说你够不上她,我说,她是个笨嘴的。”张太夫人指着渟云笑道:
“你给我招急了,我问谁的话去。”又扭头与嫲嫲道:“快,把那樽子与我夺过来,斟满些。”
“哎。”嫲嫲应声与杜夫人道:“不妨给老太太一盏,这会精气神倒好,大夫说无大碍,那果子本是舒缓的,不相冲。”
“嗯”杜夫人尤迟疑了阵,这才不依不舍松了胳膊,拎着银樽要递给嫲嫲。
人且伸手要接,她又“咻”地收回怀里,一板一眼与张太夫人道:“不成不成,东西既是我拿的,我得做起主来,还是我亲自与祖奶奶添些。
添福添寿,是我的主意,没有旁个沾染的份。”
说罢笑着起了身,一手握着樽柄,一手托着樽底,也不许嫲嫲扶盏,自倾腰往张太夫人座次那酒盏里注得满满直往外溢,方抬高樽口又往渟云跟前移,笑道:
“人活一世,不就图个开怀,老祖宗今儿开怀,就不多拘着了。”
渟云忙颔首双手捧了碗盏以示礼行,杜夫人瞧得她盏中也满,复抬高樽口,顺势递给旁儿女使道:“给屋里分分满上,都陪祖奶奶喝一杯。”
女使应允接了酒樽去,杜夫人撩动臂上披帛坐下,等着旁余众人满酒的间隙,与渟云闲话道了这果子酒来历。
说不上贵重,胜在是自家园子里的东西,就在张府北后花园里,有几棵枳椇树。
据祖宗传,树龄有一二百年呢,岁岁结的果子弯曲成团成抱,摇的满树都是。
吃着倒甜,就是咀嚼时粗口磨舌不中吃,每年秋日霜浓,底下人拿弯镰带枝割下来,清洗后晾干后取籽摘柄不要,果肉填进石磨里。
一圈一圈碾了纱布细细过滤取汁,只加些酒曲,别的半点不沾。
再寻陶瓮拿沸水烫过放凉,汁子酒曲搅拌均匀装进去,叶子裹了黄泥封口,七八日即成。
若存满三五月呢,便成了今日喝的“澄酒”,琥珀一色,蜜香甜润。
“如何?你尝着可是这个味?”杜夫人问渟云。
“嗯。”渟云看了眼酒盏,笑道:“是隐隐有蜜味,我当是加了蜂浆呢。”
她识得枳椇,但只在书上见过,草本记载:枳椇子,味甘平,无毒,舒缓经络,可酿酒,饮之不醉。
难怪那会杜夫人道是“千杯不醉”,又敢给体虚的张太夫人喝,虽不见得有书上记载这般神奇,但浅酌几杯必然确无大碍。
“由是人人好这一口,我交代底下采买些果子回来酿,”杜夫人一摊手,不无遗憾道:
“可惜了了,想是别处风水不如咱们园子里,天南地北哪处来,都没咱们这甜味。
哎呀,算了算了,年节消得一瓮,也是咱们有口福了,何必贪多呢。”她笑与张太夫人道:“祖奶奶说是不是?”
“是是是。”张太夫人点头,颤巍伸手拿了酒盏,杜夫人本斟的满,恍然那酒盏也跟着一并哆嗦,漾动琥珀碎光点滴往下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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