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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造反?你有皇帝密诏吗?【求月票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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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造反?你有皇帝密诏吗?【求月票啊】

「哈哈哈哈——!」

张飙听到朱桢搬出《皇明祖训》,突然放声大笑。

那笑声在泥泞狼藉的街道上回荡,充满了讥讽与狂放,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哦?《皇明祖训》?」

张飙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笑容:「楚王殿下对《皇明祖训》很熟?」

朱桢也被张飙的笑声惊得怔了一下,他也知道张飙曾拿《皇明祖训》搞事,但他不信自己引用的《皇明祖训》有什么问题,于是傲然道:「祖制国法,本王自然熟记于心。」

「那好那好!」

张飙连连点头,忽然从怀里掏出那本已经被他翻得破破烂烂的《皇明祖训》

,哗啦啦翻到某一页:「既然殿下要跟下官论祖制,那咱们就好好论论。」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道:「《皇明祖训·法律篇》第十四条:凡亲王所居国城,及境内市井乡村人民,敢有违犯王令者,亲王即拿问治罪。」

念到这里,张飙抬头看著朱桢:「殿下指的是这条吧?」

朱桢冷哼一声:「正是!」

「好好好!」

张飙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但是殿下,您怎么不念完呢?后面还有一」

他提高音量:「「若事重,及于王府无干者,须要奏闻区处,不许亲王擅决。」

「楚王殿下,下官是钦差大臣,奉的是皇命,查的是全国性的大案,这算不算事重,及于王府无干者」?」

说完,张飙笑眯眯的合上书,非常礼貌的问道:「按祖训,您是不是该奏闻区处,不许擅决」啊?」

「你!」

朱桢脸色一僵。

张飙根本不给他反应时间,继续翻书道:「还有这里,《祖训录·职制篇》第九条:凡王府文武官,除长史及镇守指挥、护卫指挥,系朝廷所设,其余官员并首领官,从王于境内选用。

「请问殿下,湖广三司的官员,是王府文武官」吗?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是「从王于境内选用」的吗?」

他盯著朱桢,一字一句道:「按祖训,您好像管不著他们吧?那他们联名告示,说是报请楚王殿下知晓」,这算不算————越权了?」

「噗——!」

四周灾民中有人发出低低的哄笑。

朱桢脸色开始发青。

张飙却越说越来劲,又翻了一页:「哦对了,还有最经典的那条」

「殿下刚才是不是想提「朝无正臣,内有奸恶,则亲王训兵待命」?」

话音落点,他忽地咧嘴一笑:「但是殿下,您看清楚原文了吗?是天子密诏诸王,统领镇兵讨平之」!」

「重点在哪?」

张飙伸出两根手指,继续道:「第一,天子密诏」!您接到皇上的密诏了吗?第二,诸王」!是各位王爷一起讨平,不是您一个人想打谁就打谁!」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却让周围人都能听见:「齐王朱榑在山东造反,打的就是清君侧」的旗号。殿下您现在也要训兵待命」?您这是要学齐王吗?」

「放肆!」

朱桢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敢曲解祖训!」

「下官怎么曲解了?」

张飙一脸无辜,摊手道:「下官可是一字一句照著念的。要不,咱们把《皇明祖训》多印几本,发给全城百姓,让大家一起解读解读?」

说完,他转身对著灾民,高举那本破书:「父老乡亲们!《皇明祖训》是洪武皇帝陛下写的,是让藩王保境安民的,不是让某些人拿来当护身符,胡作非为的!」

「陛下写亲王即拿问治罪」,是让王爷们管好自己封地的不法之徒,不是让王爷们想抓谁就抓谁!」

「陛下写朝无正臣,内有奸恶」,是防著朝廷里出奸臣,不是让王爷们看谁不顺眼就说谁是奸臣!」

话音落点,张飙转向朱桢,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楚王殿下,您要是真熟读《皇明祖训》,就该知道陛下在《祖训录》开篇写的什么—

—」

他翻开第一页,朗声念道:「朕观自古国家,建立法制,皆在始受命之君。盖其创业之初,备尝艰苦,阅人既多,历事亦熟,比之生长深宫之主,未谙世故,及僻处山林之士,自矜己长者,甚相远矣。」

念完,张飙看著朱桢:「皇上这话什么意思?是说开国皇帝定的制度最靠谱!」

「那皇上定的制度里,钦差大臣奉皇命查案,藩王是该配合呢,还是该阻拦呢?」

「你,你————」

朱桢被怼得哑口无言。

张飙这套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打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更可怕的是,张飙对《皇明祖训》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过了他这个藩王。

而且每次引用都是原文,让人挑不出毛病。

徐允恭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他从小熟读经史,却从没想过《皇明祖训》还能这么解读。

张飙这种抓住字眼、抠字眼、然后用自己的逻辑重新组装的解读方式,简直是————流氓式辩经。

但偏偏又很有道理的样子。

灾民们更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不懂什么祖训国法,但他们听得懂人话。

张飙说的每句话都在理:

【王爷该管王爷的事,不该管朝廷的事;要造反得有皇上密诏,不能自己想反就反————】

「张大人说得有道理啊————」

「楚王殿下好像确实越权了————」

「那些告示是不是不合规矩?」

舆论开始微妙地转向。

朱桢知道不能再让张飙说下去了。

这个疯子不仅敢骂皇帝,还敢曲解祖训。

关键是曲解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张飙!」

朱桢厉声打断:「任你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你擅权致祸的事实!」

「擅权?」

张飙脖子一伸,然后抬起一根手指指著自己,道:「下官奉旨查案,怎么就擅权了?」

他忽地一拍脑门:「哦对了,说到权」,下官想起来了——」

「《皇明祖训·兵卫篇》第六条:凡王国有守镇兵,有护卫兵。其守镇兵有常选指挥掌之,其护卫兵从王调遣。」」

「楚王殿下,您有三护卫不假,但武昌卫的兵,是守镇兵」吧?按祖训,该常选指挥掌之」吧?」

「李远是都指挥使,他掌兵是符合祖训的。」

「但下官听说————殿下您经常建议」李远调兵?这算不算————干涉守镇兵事务?」

朱桢瞳孔猛地一缩。

张飙这是要把他往违反祖训」的死里逼。

「还有啊!」

张飙越说越兴奋,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祖训录·法律篇》第二十二条:凡风宪官,以王小过奏闻,离间亲戚者,斩。风闻王有大故,而无实迹可验,辄以上闻者,罪亦如之。」

他看向朱桢,一脸我是为你著想」的表情:「殿下,下官是御史,也算风宪官」。按祖训,如果下官没有实据就弹劾您,那是要掉脑袋的。」

「所以下官这些天拼命找证据啊!找到了,才能有实迹可验」地上奏,这才符合祖训嘛!」

「您看,下官多守规矩!」

这番话说得,连徐允恭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张飙这哪里是守规矩?

这分明是在说:

【我现在没证据,所以不能弹劾你,但我很快就会有证据了,到时候再弄死你!】

【而且说得冠冕堂皇,全是按《皇明祖训》来的!】

朱桢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能把曲解祖训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能把威胁说得这么为国为民。

张飙见火候差不多了,收起那本破书,正色道:「楚王殿下,下官熟读《皇明祖训》,深知皇上设立藩王制度的苦心。」

「皇上是要诸位王爷屏藩皇室,不是要诸位王爷祸乱地方。」

「皇上是要诸位王爷镇守一方,不是要诸位王爷结党营私。」

「皇上是要诸位王爷保境安民,不是要诸位王爷残害子民。」

他踏前一步,目光如炬:「若有人打著祖训的旗号,行祸国殃民之事,那他不是在遵祖训,他是在玷污祖训!是在给洪武皇帝陛下抹黑!」

「这样的藩王,不配提《皇明祖训》!」

这番话,掷地有声。

朱桢脸色煞白,知道今日在祖训辩论」上,自己已经一败涂地。

张飙用他最擅长的武器,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好————好————好————」

朱桢连说了三个好字,不由咬牙切齿道:「张飙,本王今日领教了。」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转身欲走。

「慢著!」

张飙突然大喝。

朱桢一个冷眼扫过去,杀机必露。

却听张飙毫无畏惧地道:「敢问楚王殿下,《皇明祖训》中,洪武皇帝陛下可曾写过,藩王有权勾结匪类、炸毁河堤、水淹省城、屠戮数十万子民?!」

轰隆!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朱桢脸色骤变,厉声质问:「张飙!你休要血口喷人!你有何证据?!」

「证据?」

张飙冷笑一声,环视四周越聚越多的灾民,声音陡然拔高,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本官奉皇命查案,一路从京城查到湖广,查的是什么?」

说完,他骤然指向徐允恭:「魏国公!你来告诉楚王殿下,我们来武昌前,在饶州卫查到了什么?!」

徐允恭心领神会,当即朗声道:「臣奉旨协助张大人查案,在饶州卫查获漕运贪腐、军械倒卖大案,缴获帐册、信函无数!」

「其中涉及湖广、江西多名官员,更牵扯一神秘组织狴犴」!」

张飙接口,声音如雷:「狴犴」在湖广的代理人,正是常茂!前郑国公常茂!他根本就没死!」

「常茂奉谁之命潜伏湖广?又是谁在幕后支持狴犴」在湖广横行多年?!」

他踏前一步,逼视朱桢:「楚王殿下,常茂临死前喊的是什么,你知道吗?炸毁河堤时,又是谁给的信号?!」

「你胡说八道!」

朱桢强作镇定:「常茂早已病逝多年,天下皆知!你这分明是栽赃陷害!」

「栽赃?」

张飙从怀中掏出一卷油布包裹,当众展开,露出里面血迹斑斑的帐册和信函:「这是本官手下赵丰满,在青州齐王朱榑那里拿到的证据!」

「齐王朱榑为何造反?打出清君侧,诛张飙」的旗号?因为他知道,本官查的这条线,迟早会查到他头上!」

「而这条线上,可不只有齐王!漕运、军械、狴犴」组织————楚王殿下,你敢说,你跟这些都毫无关系?!」

哗!

四周灾民哗然!

这些信息太过震撼,远超他们的想像。

藩王造反?神秘组织?炸堤阴谋?

张飙不给朱桢喘息之机,继续高声道:「《皇明祖训》是洪武皇帝陛下为保朱明江山永固而立!」

「可有些人,却把祖训当成自己胡作非为的护身符!」

「陛下要的是藩王屏藩皇室、镇守地方,不是要你们结党营私、祸国殃民!」

说著,他猛地转身,对著四周灾民,声音悲愤:「武昌城的父老乡亲们!你们看看这满城的废墟!看看那些泡在水里的亲人尸体!」

「这场洪水,是天灾吗?不是!这是人祸!是某些人为了一己私欲,不惜拉上全城百姓陪葬的人祸!」

「他们炸了河堤,淹了你们的家,杀了你们的亲人,现在还要把罪责推到本官头上!」

「为什么?因为本官查案查到了他们的痛处!因为本官要掀开他们盖了十几年的黑盖子!」

张飙指著自己的胸口,声音嘶哑却铿锵:「本官张飙,七品巡按御史,反贪局主事,官不大,但受皇命,就要为天下百姓讨个公道!」

「这一路查来,漕工冤魂、军户血泪、太子枉死————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今日,他们能用洪水淹武昌,明日,他们就能用别的法子祸害更多地方!」

「《皇明祖训》不是某些人的免死金牌!皇上赋予藩王权力,是要你们保境安民,不是要你们残害子民!」

他最后转向朱桢,目光如刀:「楚王殿下,你要拿祖制压我?好!那咱们就去应天府,去奉天殿,当著洪武皇帝陛下的面,好好论一论这《皇明祖训》!」

「让陛下看看,他的好儿子在湖广都干了些什么屏藩皇室、镇守地方」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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