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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上书房第一课——格(二合一,6000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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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上书房第一课——格(二合一,6000字)

庆禛闻言一愣。

便见此时王妃轻轻一笑,便开口道:“这位贾环,贾大人,妾身虽未深交,却也知晓,此人行事,看似温和,但却內有乾坤,是个极有章法、亦极有手段的。”

“他既是爷的臂助,便断不会眼睁睁看著宏时,被人当枪使,去衝撞了他自己。”

“与其让宏时在外头惹祸,倒不如將他放在贾环的眼皮子底下。”

“有贾环这位西席师傅在,时时敲打,日日磨礪。是好是歹,总能將他那身不知天高地厚的骄狂之气,给磨平了。”

“这於宏时而言,於咱们王府而言——反倒是桩好事。”

庆禛静静地听著,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渐渐露出几分讚许。

“王妃所言——倒也不无道理。”

米贾环自宫中回府,已是月上中天他並未急於歇息,而是径直吩附焦大备车,趁著夜色,悄然去了白谨言在京城的宅邸。

白谨言听闻贾环深夜到访,亦是受宠若惊,连忙將他迎入內室。

待听闻贾环竟是成了皇孙西席,更是惊得那双碧蓝的眸子都瞪圆了。

贾环也不多言,只从白谨言那间堆满了齿轮、模型与各色西洋“奇技淫巧”的工坊中,取走了一些东西。

其中,就包括一台用黄铜打造、通体擦得鋥亮、造型极为精巧的西洋高倍显微镜。

米翌日,卯时。

天光微亮,紫禁城尚笼罩在一片肃穆的青灰色之中。

上书房內,却早已是黑压压地坐了一群人。

大皇子庆褆之子、三皇子庆祉之子、四皇子庆禛之子、八皇子庆禩之子——

凡是府中適龄的皇孙,无论嫡庶,竟是一个不落地,尽数被送了进来。

內侍太监们垂手立於廊下,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

皇孙们虽是坐著读书,可那一张张尚显稚嫩的脸上,神色却是各异。

队列之中,正是四爷府的宏歷。

他今年不过十二三岁,身形笔挺,面容沉静,跪在那儿一丝不苟,那双眸子低垂,叫人看不出半分情绪。

只是他心中,却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他身旁的宏昼,亦是四爷之子,此刻却是满脸的好奇,那双灵动的眼晴,不住地往门口瞟。

而跪在宏昼身后的宏时,此刻却是满脸的不服。

他心中暗骂,昨夜被父王、嫡母轮番敲打,让他在上书房安分些。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至於大皇子府上的几个皇孙,更是面带敌意。

他们父王昨日才在乾清宫受了斥责,他们此来,哪里是读书,分明就是来寻那贾环的错处。

八皇子府上的几个,则是眼观鼻、鼻观心,只是那眼角的余光,却止不住地打量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正当这气氛颇有些诡异的时候,一个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自廊外传来。

只见贾环一身崭新的青色翰林院官服,手捧一叠书册,目不斜视,缓步而入。

他径直走上讲台,將书册放下。

目光缓缓扫过底下那群或好奇、或不屑、或敌视的龙子龙孙。

他不行叩拜大礼,只对著眾人,微微一躬。

“诸位殿下。”

贾环的声音清朗,在这沉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皇命在身,忝为此地西席。臣贾环,见过诸位殿下。”

“今日,不讲欧几里得,亦不讲托勒密。”

贾环淡淡开口,那声音,仿佛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

“臣想先问一个问题。”

“诸位熟读经史。请问,何为气”

此言一出,底下顿时一片骚动。

宏时更是险些“嗤”的一声笑出来。

闹了半天,这便是皇爷爷钦点的西席

开口便是这等三岁蒙童都知晓的浅薄之言

书房中,八皇子府中的皇孙缓缓开口,目光带著少许的试探:“回先生话。”

“气乃万物之本。孟子曰:吾善养吾浩然之气”。张子曰:“气聚则生,气散则死”。”

“此乃圣人定论,亦是我辈读书人毕生之所求。”

他这番话,答得是滴水不漏,引经据典,儼然已是上书房內的翘楚。

“好。”

贾环闻言,竟是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贾环的目光,转向了一旁那跃跃欲试的宏昼:“那臣再问。火,又是什么”

宏昼见贾环看向自己,咧嘴一笑,於是抢答道:“这有何难”

“火乃阳气之盛。《尚书》有云:“火曰炎上”。火者,阳之象也!”

“好一个阳气之盛。”

贾环闻言,只是微微一笑。

就见贾环缓缓走下讲台,自一旁早已备好的教具箱中,取出一根半旧的蜡烛,点燃。

隨后,他又取出一个通透的琉璃杯。

“请诸位殿下请看。”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贾环缓缓將那琉璃杯倒扣,罩在了燃烧的蜡烛之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烛火挣扎了几下,竟是很快便熄灭了。

上书房內,一片寂静。

贾环那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请问殿下们,这蜡烛为何熄灭了”

“是这杯中的阳气,被阴气中和了吗”

贾环拿起那琉璃杯,在空中晃了晃:“还是说——这杯中的气,被耗尽了”

宏昼一愣,下意识地答道:“这——自、自然是杯中之气,不足以养火。”

“那这杯气还在,为何不能养火它——可还是满的。”

宏歷的眉头,紧紧锁住。

他知晓答案,却又说不清楚那真正的道理何在。

圣贤书中,只有是什么,却从未说过为什么。

皇孙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第一次发现,这看似最简单的问题,竟是如此难以作答。

宏时见状,只当是贾环在故弄玄虚,不由得冷哼一声:“不过是杯中无气罢了,何须这般卖弄”

贾环闻言,竟也不恼,只是將目光转向了他。

“哦那殿下以为,杯中无气”

贾环微微一笑,忽地拿起那琉璃杯,快步走到宏时面前,猛地將那杯口,朝他脸上一罩!

“啊!”

宏时嚇得惊呼一声,只觉得一股气流扑面而来。

“皇子既说无气,臣便以此杯,为皇子扇扇风。”

贾环收回杯子,淡淡道。

“你——你放肆!”

“二哥!”

宏时的话才说到一半,宏歷就猛地开口响起。

“西席先生面前,岂容你这般无状还不坐下!”

宏时被他一喝,想起昨日父王和母妃敲打的话语,心中顿时一突,如同被当头浇了盆凉水似的,整个人顿时就冷静下来了。

贾环却只是缓缓走回讲台:“圣人说“格物致知”。”

“今日,我们便来格一下这气”。”

“在西洋人的家乡,他们发现,“气”並非铁板一块。它和人一样,有不同的性情。”

“我们呼吸的这口气”,主要由两种气”混合而成。”

“一种,我们称之为“惰气”。它性情温和,不爱惹事,便如那碌碌无为、

只知领俸的庸官。”

贾环的声音微微一顿:“另一种——”

“我们称之为“燃气”。它性如烈火,万物燃烧,皆赖於它。它,才是我等活命的根本。”

此言一出,满堂譁然。

“荒唐!”

“一派胡言!”

大皇子府上的皇孙,已是忍不住出声斥责:“圣人定论,岂容你这西洋蛮夷之说肆意篡改!”

宏歷亦是眉头紧锁,以乎在思索著贾环话中道理,有些恍然,但又有些不明白。

贾环面对这满堂的质疑,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笑的模样。

“诸位殿下,圣贤书上的“阳气”,是看不见的。但臣所言的“燃气”——

他缓缓从教具箱中,取出了一根寸许长的银白色金属条,和一盏酒精灯。

“——臣,可以抓给你们看。”

他点燃酒精灯,那微弱的蓝色火苗,在清晨的微光中跳动。

他用一柄铁钳,夹住了那根银白色的“铁条”。

“诸位殿下。”

贾环的声音,微微有些严肃,似是让人不得不照做:“请暂遮眼。”

“此物光华刺眼,望去之时,万需慎重。”

皇孙们闻言,心中皆是有些摸不著头脑。

区区一根铁条,能有何光华

宏时更是撒撇了撒嘴,只当他是虚张声势。

贾环不再多言。

他缓缓將那根镁条,伸向了酒精灯的火苗。

起初,並无异状。

可不过瞬息之间一“轰一道比白日骄阳还要耀眼夺目千百倍的白光,猛地在沉静的上书房內炸开!

那光芒之炽烈,竟是瞬间刺破了晨曦,將堂內每一个皇孙那错愕、震惊、乃至惊恐的脸,照得纤毫毕现:

饶是贾环早已出言提醒,可这突如其来的强光,依旧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宏昼嚇得惊呼一声,猛地闭上了眼。

就连那素来沉稳的宏歷,亦是在那白光亮起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便偏过了头去。

满堂譁然这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短短两三息的功夫,便已然熄灭。

贾环放下手中那早已烧成了灰白色的残渣,上书房內,却已是死一般的寂静。

皇孙们一个个心有余悸地睁开眼,那眼中,原先的不屑,早已是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置信”

贾环那平静的声音,打破了这死寂。

“诸位请看。这根铁,为何能烧得如此剧烈”

“便是因为它,在与这空气之中,我们方才所言的“燃气”,疯狂地结合。

宏歷怔怔地看著那堆灰白色的粉未,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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