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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吞人玉城,郡主之仇,布种耳目,谋求晋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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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仙如实说道:「不晓得。」堂官摇头道:「那便可惜至极,既不晓得,那便就帐论帐。你兄李鬼,借玉城·纪氏钱庄一万四千两银子。后输给赌石坊,倾家破产。李家抵押房宅,写下欠条,出城凑财还债。此去无归,消失无踪。」

「房宅均被没收,一万四千两银子债额未消,自那一刻起,便转你头上。算你借纪氏钱庄钱财,按钱庄规矩,月起利四分,你每月至少需偿还五百六十两银子。且四年了无音讯,便是欠我玉城————」

那堂官拨下最后一枚算子,饶有兴致打量道:「九万一千九百八十七两银子,算你九万两千两银子。如何,我这笔帐算,可有差错?」

李仙眉头紧锁,自知经验不足,将事情想得简单。青瑶神情怜悯,必是料知此节。玉城精于计算,利数相滚,便可翻数倍数成。

一万四千两银子说多不多,寻常武人起五次鼎。倘若寻得门道,借玉城之繁荣,未必不可尽快偿还。九万两千两却叫人望而却步。每月利息便足三千六百两,足够月月起鼎。

那堂官说道:「这可不算小数步。说来似你这等,一万余两,滚利至九万余两者。历年来也没见几个。现在,你那兄长行踪,知还是不知?你需知道,若将他擒得,替你分担的,可非区区几千两银子,而是几万两银子。兄弟之情,在银子面前,未必不可出卖。」

李仙说道:「我不知。」堂官说道:「那没法子了。」

原来那原债主「李鬼」,早便半途身死,尸骨无存了。李鬼家中无亲、无族,孤魂野鬼,一死便再难寻人顶债。徒剩债额滚利,愈滚愈大。

倘若无安阳郡主从中作梗,便是一份烂帐。

堂官说道:「我观你案牍,是位二境武人,且是散武,背后无家族托底。这九万两银子,恐怕万万不易偿还。」

李仙暗道:「玉城之行,实难过预想。此前我过于乐观。但也无妨,性命若在,自可逐步寻解。」拱手说道:「九万两虽多,但我自会设法偿还。」

堂官说道:「错啦,错啦。偿还之法,是我等安排。而非你自己设法偿还。」

堂官取来一匣子,内存数十格子。每格子存放一令牌,说道:「来我玉城平债,需尊我玉城规矩。我酌情考量,便赐你矿牌」,替玉城挖采玉矿。每月可抵债四百两。」

「倘若表现得好,可停息偿债。平日能关注清平楼」,此楼会委派任务,倘若筹办得当,更可额外偿债。」

李仙手握「矿牌」,左腕被佩有玉镯。此乃「天工巧物·笼镯」。与玉城地势冥冥相应,一但离开城区,便晕头转向,最后误打误撞归来。

笼镯内藏细针,扎入肉体,甚难取下。更可散射线丝,将佩镯者顷刻捆抓。

清平楼一间候室内。陆续有债奴进门,皆面色惨白,有气无力。此前所遇的粗形壮汉、草堂剑客、佳俏女子——均再碰面。

偿债方式各有不同。粗行壮汉被安排蛮力船夫,负责搬卸重物。他欠下三万五千两银子,这钱财本不算很多,凭借他武道能耐,倘若在玉城之外,全力筹钱偿还,一年两年便可还清。

然入玉城,堂官偏偏安排他充当苦力,每月抵债两百两。他甚感不服,放言由他设法偿债,两年内便可还清。不必这般麻烦。

那堂官嬉笑一声,一句话叫粗形壮汉如雷轰顶。那堂官说道:「似你这等武人,谁又不知,几万两银子,只是一年花销?以我玉城之大之壮,岂在乎几万两银子。我玉城之债,不是叫你尽快偿清,而是偿而不清,慢慢偿还。」

粗形壮汉方知其中门道。任你债额多大,都难几年偿尽。需由他等摆布安排,不用你时,叫你出力出气。待用你时,叫你拼命搏命。一笔简单债额,需耗你半生,驱使你半生。

待知此间门道时,笼镯已佩,尘埃落定。唯有接受。

草堂剑客欠债两万三千两银子。亦是这般遭遇。那同船的佳俏女子,只欠四千两银子,被安排「花梦楼」充当歌姬偿还。

李仙轻轻盘转如意扳指,局势顿改,更是凶煞,思索:「安阳郡主一点不曾言错,玉城亦属罪城。此前我听他等言说,玉城敲骨吸髓,榨干取尽,尚未亲身经历,此刻切身体会,确是十分可恶。」

虽仍旧镇定,却怒火烹烧。他手握「矿牌」,心想:「好个安阳郡主,害我如此处境。日后我若得势,必叫你再惨十倍。」

心有烈火,面色平静。再过半个时辰,一众差役行来,将众人带至各处。玉城钱债虽难偿,但不会叫人无望,彻底自暴自弃。总会给出希望,放出许多大量抵消债额之活事,激人斗志,搏命完成,来回玩弄心情。

李仙搭乘囚车,驶出玉城。来到玉城西脉群山间。他欠债「九万两千两银子」,分配偿债本职最为恶劣。需下地、入海挖取玉矿。

押差将李仙送至西脉矿山。一位名为「张存」接手入队,毕恭毕敬送走押差,转头朝李仙问询情况。得知李仙欠债九万两千两银子。说道:「兄台,你可惨了。」

「你可知上一位,欠债九万两千两银子者,成为掘矿人,足足偿还多久么?」

李仙好奇问询。那张存说道:「足足四十六年。也是位武人,听闻实力不弱,但足足耗费四十六年,勉强偿还债额。在债额尽消的刹那,他仰天长笑,一口气没上来,就此死了。」

李仙问道:「张兄偿债多久,欠债多少?」张存笑道:「我快啦,我本欠债三万两银子,前后忙忙碌碌,历经六年时间,已抵债一万九千两银子。再过三五年,应当便能偿尽债额。」

张存在前领路,言说偿债细节。掘矿人五人为伍,联手探入山洞掘玉矿。卯时入、戌时出。每月可抵债四百两。

纯靠「每月抵债四百两」,尚难以偿还利息。债额必会越堆越高,永世难以偿还。玉城「敲骨吸髓」,自不会叫人自觉无望。

凡掘矿伍——若挖掘得珍稀玉矿,便可直接免去当月的利息。且若有额外发现,亦能额外抵消债额。如此水磨功夫,纵是九万两银子,终有彻底消债一日。

张存说道:「兄台,我需提醒你一句,切莫想著遁逃。玉城守备之严,远超你所设想。且天势、地势冥冥相助,更是寸步难行。倘若被抓回,债额骤增,处境亦更为凄惨。我观你还算年轻,日后我偿尽债额,伍长一职交由你担任。」

「可月抵六百两债额。你按部就班,六七十岁应当能偿尽债额。当然,只依靠挖掘玉矿,远远不够。还需留意清平楼。若有活事,积极接取便是。」

说话间,已来到一片空地。周旁立起一栋栋木屋,远处有哨台设立,有众兵巡逻看守。木屋不大,挤挤可住进五人。

这时已是戌时过,矿众灰头土脸,满面漆黑,行出矿脉。张存推开木门,其内脏乱,摆放五张木床,五张厚毯。有三人横躺在床。

张存的「矿伍」,本有五人,一人前些时候,辞去活事,另谋出路。只余四人,分别为:张存、梁火火、丘罗番、汪山。

张存与丘罗番均是债奴。梁火火为杂民、汪山为玉民。玉城西侧的矿脉,有寻常百姓为谋生路,掘矿养家。彼此各自结识,简单谈说两句,便自安静。

张存说道:「兄台,快快睡吧。明日卯时起身,还需入脉掘玉。」他盖著厚褥,便沉沉睡下。

李仙理好床卧,侧靠床沿。他床位靠窗,惨澹月光悠悠照映。短时间内历经诸事,数次起落,处境愈显艰难。他需细细整理,思索日后方向。

他沉咛道:「我情况不同,按部就班偿还债额,有死无生。我这九万债额,只循寻常法,惶惶终日无出头。与其如此,不如拼死一搏。我需将眼界放宽,观察视野外的机会!」

他灵机一动,「成为掘矿人,劳累辛苦只是其次。最大的阻碍,是消息不通达。长久与世隔绝,玉城的无数机会,便转瞬既失。这些债额,看似是厚沉框架,但放眼玉城,其实不算什么。有身有面者抬手既消。只要能拿住一二机会,必可翻天覆地。」

「虽然机会定伴随危险,容易万劫不复。但我来到玉城,便是赴险而来。我已这般境地,何惧甚么凶险。若是要死,我定死在前进路上。」

「故而——耳目当为首要!我需与玉民汪山、杂民梁火火弄好关系,探问玉城状况。凡有脱身消息,必然不会轻易流通。故而我需窃听旁人,借我落发生根」特性,种下发丝。若有机会,便捷足先登。」

李仙眼界虽浅,却知所求所欲。经温彩裳传授经验处世,深知不可被框架拘束,被规矩所限定。大道宽,另辟蹊径,亦是正途。

他自顾己身「玉城十八打」仍有余势。他静坐调息,恢复精神,默读医心经、医德经,纵然情况凶险,兀自勤奋精进。

忽感通体痛,奇痒难耐。李仙取出玉瓶,倒出一枚解毒丹服下。弊痛顿消,恢复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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