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睡吧，我在旁边守着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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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音被呵欠揉碎在陈旧的棉布枕套里，他蜷缩的姿势像回归母体的胎儿。

江凛扯过褪色的拼接毛毯盖住他，指关节蹭过对方眼下失眠多年的青黑终于淡去的痕迹：“睡吧，我在旁边守着你。”

轻拍后背的节奏让裴砚忱睫毛颤动如垂死的蝶，却在本该沉入黑暗时突然抓住江凛欲抽离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仿佛五年前在暴雨里松手那天的悔恨全凝在这一握里。

墙上石英钟秒针碾过粘稠的寂静，待呼吸终于绵长，江凛才一寸寸剥开桎梏，将那只手塞回毛毯褶皱，关灯时目光在黑暗中蚀刻着床上轮廓。

门锁咬合的咔哒声割碎屋内柔光。

走廊尽头应急灯幽绿的光晕下，靳勉与何岸的身影如两柄出鞘的刀。

江凛的影子被拉成一道狭长的刃，凛然劈开何岸递来的平板——猩红的K线图正从顶端断崖式坠落，熔断警报如同创口般在图表上反复撕裂。

何岸指尖压在屏幕边缘泛白，声音绷紧如弦：“江氏所有控股公司一天前全线崩盘，董事长旧部反水，股东正在总部围堵……”

他喉结滚动，将平板推向江凛，“连江震霆的亲信都在求您出面——只有您能填这个窟窿，挽大厦将倾。”

江凛垂眸扫过那些淌血的数据，指腹擦过屏幕上“江氏集团”的崩盘曲线，突然嗤笑出声。

平板被塞回何岸怀里时，金属外壳撞出冰冷回响：“这群鬣狗倒学会摇尾了？”

他眼底淬着寒芒，目光穿透幽暗走廊钉在虚空一点，“当年往我车上装追踪器、在董事会提案里埋雷的‘情分’，我可都记着呢。”

鞋底蹭过波斯地毯的回忆在脑中一闪而逝，他猛地攥紧拳：“集团这摊烂泥——让它烧成灰烬。”

话音未落又转向靳勉，字句碾碎在齿间：“至于江震霆？我要他后半辈子牢底坐穿。”

何岸猝然抬头，应急灯照亮他瞳孔骤缩的瞬间：“那您和裴总必须再避一次风头。”

他喉结滚动，压低的嗓音如钢丝刮过死寂的空气：“江总，证据是您亲手收集的，由我和靳勉递交——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江氏背后的利益网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逼近半步，阴影裹缠着未尽之言：“那些被斩断财路的豺狼，会嗅着血腥味反扑。我和靳勉守在这儿周旋，但您……”

目光扫过静立沉默的江凛，何岸牙关咬紧又松开，“……和裴总还是尽快离开。”

楼梯口的声控灯忽明忽暗，铁栏杆上的锈迹在昏光下泛着暗红。

阴影中靳勉猛然踏前半步，金属打火机在掌心攥出凹痕：“何岸说得对！如今江氏垮台的动静太大，裴总迟早会知道真相！”

江凛的身影陷在斑驳墙漆剥落的角落，楼梯扶手铁锈沾上他垂落的指尖。

“我知道。天亮前，裴砚南会打电话让阿忱回国。”

他声音像砂纸磨过粗粝水泥，“这些腌臜事、腌臜人……绝不能沾上他。”

铁锈沾上他垂落的手背，像八年前裴砚忱在修车厂被机油浸透的指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