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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名將齐聚,朝鲜內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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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看著是个结实的,还做过贼曹”

李百户点了点头。

“正好,汉城卫缺辅兵,你就补个辅兵的缺!手底下管著一百號人,给我看好了,別让他们跑了!”

刘腾华心中一喜,连忙应道:“小人遵命!”

辅兵虽算不上正经的兵丁,却也是个差事,总比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耕种强些。

可李百户接下来的话,却给他泼了盆冷水。

“別高兴得太早!”

李百户撇撇嘴,刀疤在阳光下闪著冷光。

“虽是辅兵,眼下没战事,照样得下地耕种!

你手底下这一百人,十个人为一队,编好队,每天清点人数,要是有人敢逃,按连坐处置。

一人逃,全队受罚,鞭笞二十,口粮减半!

你要是看不住人,唯你是问!

到时候,別说辅兵,你连罪民都不如!”

刘腾华心中的那点喜悦,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这哪里是辅兵,分明是个“监工”,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啊。

接下来的几日,刘腾华便领著这一百號罪民,在汉城卫的官田里忙活起来。

他按照李百户的吩咐,將一百人分成十队,每队选一个老成持重的人当队长,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带著人清理荒草、翻耕土地。

夏日的太阳毒辣得很,晒得人皮肤生疼,汗水湿透了衣衫,黏在身上,又痒又难受。

罪民们大多是养尊处优的乡绅子弟或县衙小吏,哪里吃过这般苦头

没几日,就有人累得瘫在田埂上,骂骂咧咧地抱怨,甚至有人偷偷商量著要逃跑。

“这日子没法过了!天天干活,吃的是糙米饭,喝的是浑水,还不如死了乾净!”

“跑吧!往南边跑,说不定能逃回大明!”

“跑你没听李百户说吗连坐!咱们跑了,队里的人都要受罚!”

刘腾华將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做过贼曹,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

每当有人露出逃跑的苗头,他便会不动声色地走到那人身边,拍著对方的肩膀,低声说道:“想跑往哪跑这朝鲜地界,人生地不熟,你跑出去,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再说了,连坐之法,你跑了,你同队的人怎么办

他们的家人,可还在大明等著呢!你忍心让他们替你受罚”

这番话,说得那些人心头髮怵,只得乖乖回去干活。

刘腾华也並非一味强硬,他知道这些人都是被逼无奈,便主动跟李百户求情,多要了些口粮,又让人在田埂边搭了个凉棚,中午歇晌的时候,能让大家避避太阳。

他还以身作则,带头抢起锄头翻耕土地,手上磨出了血泡,也只是用布条缠一下,继续干活。

这般恩威並施,倒也让队伍安稳了不少。

閒暇的时候,刘腾华喜欢站在田埂上,眺望远方。

他发现,就在离他们这片官田十里地的地方,竟还有一片更规整的农田。

那片农田里,炊烟裊裊,不时传来阵阵欢声笑语,与他们这边的沉闷压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拉住一个路过的汉城卫兵丁,递上了自己省下的半块乾粮,问道:“兄弟,那边是什么地方看著挺热闹的。”

这官军接过乾粮,咧嘴一笑,指著远方说道:“哦,那边是大明移民的屯子!都是响应陛下號召,自愿来朝鲜的百姓!待遇可比你们这些罪民好得多!”

刘腾华心中一动,找了个空閒的日子,偷偷溜到那边的屯子去看了看。

这一看,他的眼睛都直了,心里的羡慕嫉妒恨,几乎要溢出来了。

只见那片屯子里,一座座结实的土坯房整整齐齐地排列著,每家每户的门前,都种著几棵果树,院子里养著鸡鸭,甚至还有几户人家养了耕牛。

田地里,移民们正哼著小调,挥著锄头干活,他们的妻儿,就在田埂边摘著野菜,绣著荷包,时不时传来一阵嬉闹声。

更让刘腾华眼红的是,他看到几个大明移民,身边都跟著一个朝鲜女子,挽著篮子,帮著丈夫递水送饭,眉眼间满是温柔。

那些朝鲜女子穿著改良过的朝鲜服饰,头上插著野花,嘴里说著半生不熟的汉话,与丈夫相视而笑,一派温馨和睦的景象。

“这位大哥,你们的日子过得可真好啊!”

刘腾华忍不住上前,跟一个正在歇息的移民搭话。

那移民约莫三十多岁,皮肤黝黑,笑容憨厚,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托陛下的福!我们来的时候,朝廷给分了两百亩地,还送了农具、种子,最贴心的是,还给咱每人配了个朝鲜婆娘!你看,那就是我媳妇!”

移民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正在洗衣的朝鲜女子,女子抬起头,冲他笑了笑,眉眼弯弯。

“两百亩地————还送婆娘————”

刘腾华喃喃自语,喉咙有些发乾。

他想起自己在山东的日子,拼死拼活,也不过是几亩薄田,如今这些移民,刚来朝鲜就分了两百亩,还有婆娘相伴,这日子,简直是神仙日子。

“不止呢!”

移民又说道:“朝廷说了,头三年免税,三年之后,收成的三成上交,七成归自己!

孩子还能进官府办的学堂,学汉话,学写字!將来要是立了功,还能当官呢i

刘腾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同样是大明人,同样是来朝鲜种地,待遇怎么就差这么多

人家是自愿移民,分田分婆娘,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自己却是罪民,顶著罪籍,干著最苦的活,还要担心连坐之罚。

一股强烈的不甘,在刘腾华的心底升腾起来。

不行!

我不能一辈子都顶著罪籍!

我一定要立功,摆脱这罪民的身份!

他从汉城卫兵卒口中打听过了,摆脱罪籍的法子,並非只有上战场杀敌一条路。

李百户说过,只要能完成每年的生產任务,就算立功。

比如每亩番薯能產五百斤以上,就算一次大功。

每亩豆类能產两百斤,也算一次小功,累积三次小功抵一次大功。

累计完成十次大功,就能脱罪,恢復良民身份,还能分到属於自己的五十亩土地。

若是上了战场,哪怕只杀一个敌人,也能立刻脱罪。

若是杀得多了,还能赏钱升官。

杀五人赏银十两,升为队长。

杀十人赏银五十两,升为总旗。

而那些自愿移民的百姓,若是能在战场上立功,那更是实打实的前程。

做屯长、做百户,甚至能当上千户,光宗耀祖!

刘腾华回到自己的官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罪民们都累得瘫在茅屋前,有气无力地哼著小调。

刘腾华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都別唉声嘆气的!我告诉你们,只要好好干活,完成生產任务,就能立功脱罪!

到时候,咱们也能像那边的移民一样,分田分地,过好日子!”

眾人闻言,皆是一愣,隨即眼中泛起了亮光。

“腾华哥,你说的是真的”

一个年轻的罪民连忙问道,他是个秀才,因父亲勾结乡绅被流放,心里一直憋著一股劲。

“自然是真的!”

刘腾华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亲眼看到的!那边的移民,以前也是普通百姓,现在日子过得多好!

咱们只要肯下力气,把番薯种好,把豆子种好,將来也能那样!

甚至,咱们要是上了战场,杀了倭人,还能当官呢!”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太好了!只要能脱罪,我豁出去了!明天我就多翻一亩地!”

“对!好好干活!爭取早日脱罪,回家看看老婆孩子!”

“不只是回家!脱罪之后,老子也要分五十亩地,娶个朝鲜婆娘!”

看著眾人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刘腾华的心中,也充满了干劲。

前路漫漫,充满了艰辛,但他不再迷茫。

他已经想好了,明天就组织大家改进耕作方法,把荒草烧成灰当肥料,把土地深耕,爭取让番薯亩產超过五百斤。

他娘的!

到了朝鲜,也要活出个人样来!

而在汉城之中。

一座雄威官邸矗立其中。

正是朝鲜都督府。

这座都督府是在旧朝鲜官衙的基础上扩建而成,青砖黛瓦,飞檐翘角,朱红的廊柱漆得鋥亮,门口两座威武的石狮是从登州运来的汉白玉所雕,比朝鲜王宫的旧物还要气派三分。

府门上方悬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朝鲜都督府”五个大字,笔力雄浑,正是出自天子朱由校的御笔。

府內更是雕樑画栋,庭院深深。

此刻,议事大堂內的气氛却远比室外的暑气更为焦灼。

大堂正中,悬掛著一幅巨大的朝鲜舆图,牛皮製成的图纸上,用硃笔密密麻麻標註著汉城、平壤、庆州、釜山等地的卫所位置,用黑笔勾勒出屯田的范围,用红笔圈出尚未打通的驛道。

贺世贤身著一袭緋色总兵官袍,腰束玉带,面容刚毅,鬢角虽已染霜,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他负手站在舆图前,目光沉沉地扫过图上的每一处標记,身后站著的,皆是大明军中的一时之选。

老將戚金一身戎装,目光炯炯,透著久经沙场的沉稳。

蓟镇副总兵满桂身材魁梧,满脸虬髯,腰间的长刀佩得笔直,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悍勇之气。

宣府镇总兵马世龙眼底藏著锋芒。

大同镇的祖大寿则是一身劲装,双手抱胸,神色冷峻。

贺世贤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说道:“诸位將军,自陛下决意经营朝鲜,我大明已在汉城、平壤、庆州、釜山四地设立卫所,派驻兵马,又迁来数万移民、罪民屯田垦荒。

如今数月过去,荒地虽开垦出不少,粮食也有了些许收成,但要支撑大军跨海攻倭,这些,还远远不够!”

他抬手指向舆图上的釜山卫,语气加重了几分:“釜山卫是攻倭的前沿阵地,眼下虽有登莱、天津水师驻守,但粮草转运全靠海运,风浪一来,便要耽搁十日半月。

若是攻倭之战打响,十万大军的粮草消耗,绝非海运能够长久支撑的!”

戚金闻言,上前一步,抚著頜下的长须,沉声附和:“贺都督所言极是。

末將近日巡查平壤卫的屯田,发现朝鲜的耕牛不足,农具也极为匱乏,移民们虽拼尽全力,恐怕亩產也不过两百斤。

这般收成,自保尚且勉强,何谈支援大军”

“不止如此!”

满桂的大嗓门骤然响起。

“那朝鲜京军更是不堪大用!

末將前几日去看他们操练,一万京军,竟有半数连弓都拉不开,刀枪都握不稳。

两万团练,更是一群乌合之眾,队列站得歪歪扭扭,稍一操练便叫苦连天。

这般战力,別说上阵杀敌,便是让他们守个城池,都嫌累赘!”

贺世贤点了点头,脸上的忧虑更甚:“满將军说到了点子上。

朝鲜军队的战斗力太弱,若想让他们成为攻倭的助力,必须严加训练!

山地伏击、沿海防御、登船作战,这三类战术,是他们必须掌握的!

只有练出一支能打仗的朝鲜军,才能分担我大明天兵的压力。”

他顿了顿,又指向舆图上那条蜿蜒的虚线,那是釜山到庆州再到汉城的驛道。

“还有这条驛道,更是重中之重。

如今的驛道,坑坑洼洼,马车都难以通行,粮草、军械从汉城运到釜山,要走上足足半个月。

若是不修整平整,將来大军出征,粮草接济不上,纵有百万雄师,也只能不战自溃!

而修整驛道,又需要大量的人力。

移民要耕种,士兵要操练,这人力从何而来,也是个难题。”

堂內一时陷入了沉默。

马世龙沉声道:“贺都督,末將粗略算过一笔帐。

五万大明驻军,加上三万朝鲜僕从军,每日消耗的粮食便不下五千石,这还不算战马的草料、军械的损耗。

眼下虽能从登莱、天津海运一部分粮食过来,但海运成本极高,且风险重重。

若是朝鲜本地不能自给自足,攻倭之事,便只能是镜花水月。

祖大寿也终於开口。

“陛下在密信中说得明白,最好能在今年十一月出兵攻倭。

十一月海疆风平浪静,正是渡海的好时机。

可照眼下的进度来看,屯田收成不足,朝鲜军不堪一战,驛道修整遥遥无期,这个目標,实在是堪忧啊!”

这话一出,堂內的气氛愈发凝重。

贺世贤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大堂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一名身著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千户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孙德崖,他面色凝重,快步走到贺世贤面前,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却足以让堂內眾人听得一清二楚:“都督,出事了。綾阳君那边————又动手了。”

贺世贤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哦他又做了什么”

“回都督。”

孙德崖沉声稟报。

“綾阳君因未能继承朝鲜王位,心怀怨懟,近日暗中联络了一批旧臣,准备诛杀朝鲜王世子李禋。”

“好个綾阳君!”

贺世贤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案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本都督念他是朝鲜宗室,留他几分顏面,没想到他竟如此不识好歹!”

满桂更是怒不可遏,一把拔出腰间的长刀,刀鞘撞在金砖上发出脆响:“这等乱臣贼子,留著何用末將愿带一队人马,直接將他拿下,砍了他的脑袋!”

“满將军稍安勿躁。”

贺世贤抬手止住满桂,目光扫过舆图上的朝鲜王畿之地,语气冰冷。

“这綾阳君,打的是夺回王位的算盘。

他以为诛杀了王世子李禋,就能搅乱我大明的部署简直是痴心妄想!”

戚金捻著鬍鬚,缓缓道:“都督,这綾阳君不可小覷。他在朝鲜宗室中颇有威望,若是任由他胡作非为,恐怕会煽动朝鲜百姓,动摇我们的屯田根基。”

“戚將军所言极是。”

贺世贤点了点头,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手伸到我大明的逆鳞上,更不该忘了,这朝鲜的江山,如今是谁在做主!”

他想起陛下在密信中的叮嘱。

朝鲜宗室,可用则用,不可用则除之,绝不能让其成为攻倭之战的阻碍。

綾阳君这般行径,分明是在挑衅大明的权威,若是不加以敲打,日后必成大患。

“这綾阳君,不思为我大明攻倭之事分忧,反而在窝里斗,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

“看来,是该好好敲打敲打他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孙德崖身上,沉声下令:“孙千户,你即刻带五百锦衣卫,將綾阳君的府邸围起来。

將他捉拿归案,押到都督府来。

本都督要亲自审问他,看看他究竟有几个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末將遵命!”

孙德崖躬身领命,转身便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大堂內,烛火依旧跳跃,眾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那幅巨大的朝鲜舆图上。

攻倭的计划,如同一幅宏伟的画卷,正在缓缓展开,而綾阳君的作乱,不过是画卷上的一点墨渍。

敲打綾阳君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解决的难题还有很多。

屯田要扩產,军队要练兵,驛道要修整,后勤要保障————

贺世贤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东方的大海。

那里,便是倭国的方向。

“十一月攻倭————”

贺世贤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便是千难万难,本都督也定会替陛下扫清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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