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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杨涟回京,辽东之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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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涟走到御案前,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官袍,然后双膝跪地,行三叩九拜的大礼。

“臣左副都御史杨涟,恭请陛下圣躬万安!”

朱由校看著他伏在地上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快步走下御座,亲自上前扶起杨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满是讚许:“杨卿一路辛苦,快起来,赐座。”

一旁候著的小太监见状,连忙搬来一张梨花木小凳,轻轻放在杨涟身旁。

杨涟谢恩后,端正地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朱由校回到御座上坐下,目光落在杨涟黑瘦的脸上,关切地问道:“杨卿,这几年在辽东,受苦了。辽东如今的情况,如何了”

杨涟闻言,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上,神色肃穆,缓缓开口稟报。

他的声音不高,却条理清晰,將辽东这几年的整顿情况,事无巨细地娓娓道来:“启奏陛下,臣初到辽东之时,那里的积弊,比臣预想的还要深重百倍。

將门子弟恃权骄纵,与地方官员相互勾结,沆瀣一气,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的语气中带著几分愤懣。

“他们侵吞军餉、剋扣粮秣,致使边军士卒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强占民田、鱼肉乡里,將百姓逼得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更有甚者,遇敌则畏缩不前,临阵脱逃,败归后却虐杀摩下士卒,以首级冒领军功,实在是罪大恶极!”

朱由校听到此处,眉头微微蹙起。

这些將门蛀虫,乃是大明边事的毒瘤,若不除之,辽东永无寧日。

杨涟似乎察觉到了陛下的怒意,连忙继续说道:“臣到任之初,便深知整顿吏治乃是第一要务。

臣严立法度,昭告辽东军民,凡贪赃枉法、欺压百姓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惩不贷。

臣遣人微服察访,深入军营乡野,收集证据;又广开言路,在各府县设立鸣冤鼓,接纳民诉。凡查实之案,绝不姑息迁就。”

“其间,臣拿问贪腐將门將领七人,皆是世袭罔替的勛贵子弟,其中不乏总兵、副將之流。

地方劣绅十一人,皆是盘踞一方的豪强。

革职查办不作为、乱作为的官员十余人。

流放、杖责涉案胥吏数十人。

此外,臣追缴被侵吞的军餉、民財共计白银九十余万两,悉数充作军资,用於修缮营寨、购置军械,以及賑济流离失所的百姓。”

“如今的辽东,吏治已然澄清,那些骄横的將门子弟,个个敛跡避祸,再不敢肆意妄为。

地方官员奉公守法,兢兢业业,官民同心同德,已无昔日苛政之扰。”

朱由校听到这里,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的怒意渐渐消散。

杨涟这番雷霆手段,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杨涟见状,继续说道:“吏治整顿之后,臣便著力安抚民生。

往昔辽东歷经兵与官吏盘剥,百姓流离失所,田畴荒芜,村落萧索。

臣採取了四项举措:

其一,招抚流民返乡,划定无主之地归其耕种,免赋税三年,让百姓有田可种,有饭可吃。

其二,修缮损毁的城池、驛站,疏通堵塞的河道,便利粮草转运与民商往来,恢復辽东的交通脉络。

其三,设立惠民药局,延请关內的良医,前往辽东救治贫病百姓,减免药费,甚至免费施药,让百姓病有所医。

其四,严令禁止官吏、兵丁藉故滋扰民间,派巡检兵丁日夜巡逻,保障农桑生產有序进行。”

“至今,辽东返乡流民已逾万户,开垦荒地十万余亩,市集渐趋繁盛,商旅往来不绝,百姓衣食渐有保障,地方元气得以逐步恢復。”

朱由校听罢,在一边感慨道:“民生安定,乃是国之根本。杨卿此举,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杨涟连忙躬身道:“此乃陛下洪福齐天,臣只是尽了分內之责。”

朱由校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边备方面,辽东如今的情况如何”

“辽东乃京师屏障,边备至关重要,臣不敢有丝毫懈怠。”

“臣与孙部堂统筹规划,对沿边各卫所、堡寨逐一修缮加固,加厚城墙,深挖壕沟,增设箭楼。

又增筑烽火台三十余座,连接原有烽,完善烽预警体系,確保边境有警,能及时传报,做到防患於未然。”

“同时,臣清点军械库藏,修补破损的甲冑、兵器,增造弩箭、火炮等军备,充实各营装备。

辽东多山地,臣因地制宜,督造了一批轻便灵活的虎蹲炮,威力不俗,適合山地作战。

此外,臣整肃边军编制,裁汰老弱病残,补入精壮士卒,加强日常操练,提升军队战力。

如今辽东沿边防线稳固,各卫所守军士气高昂,已具备抵御外敌侵扰之基础”

杨涟喝了一口小太监奉上的热茶,润了润喉咙,继续说道:“此前辽东军餉混乱,既有朝廷调拨延迟之困,亦有地方官员剋扣之弊,导致士卒常有饥寒之虞,军心浮动。

臣一方面严催朝廷拨付军餉,核查过往亏欠,严惩剋扣军餉的官员,確保军餉足额、及时发放至士卒手中。

另一方面,推行军屯制度,划分军屯田地,令边军將士閒时耕作,战时出征,以补军粮之不足。”

“今岁辽东风调雨顺,军屯收成渐增,收穫粮食数万石,军需供应得以保障。

士卒无后顾之忧,军心愈发稳固,皆愿为大明效死力。”

杨涟的稟报,条理清晰,事无巨细,將辽东这几年的变化,一一呈现在朱由校面前。

朱由校在一旁听著,不时点头,眼中的讚许之色愈发浓厚。

杨涟在辽东的所作所为,桩桩件件,都落到了实处,这份功绩,足以彪炳史册。

待杨涟说完,朱由校沉吟片刻,又问道:“辽东蒙古诸部的情况,如今如何了”

提及蒙古诸部,杨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轻鬆的笑容:“启奏陛下,辽东以西蒙古诸部,往昔確实桀驁不驯,常趁辽东动盪之际,叩关劫掠,扰害边民。

幸得威虏伯刘兴祚悉心经略,恩威並施,剿抚结合,才將他们收服。”

“刘將军对那些桀驁不驯、屡犯边境的部落,予以坚决打击。

去年秋,察哈尔部一部骑兵越境劫掠,威虏伯亲率精锐骑兵,奔袭三百里,將其击溃,斩获甚眾,生擒其首领。

经此一役,蒙古诸部皆震慑於大明军威,不敢再轻易犯边。”

“而对那些愿意归附、通好互市的部落,威虏伯则开设互市场所,允许双方通商贸易,给予优厚待遇。

蒙古诸部盛產马匹、皮毛,辽东则有粮食、布匹、铁器,双方互通有无,各取所需。

如今,互市贸易繁盛,皇商眾多,蒙古诸部获利颇丰,对大明的归属感愈发强烈。”

“经数年经营,蒙古诸部皆心服口服,纷纷遣使通好,立誓不再犯边。

今辽东西线边境安寧,无蒙古部落叩关劫掠之事,边民得以安心生產,互市贸易繁盛。”

朱由校听得连连点头。

杨涟看著陛下欣喜的神色,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將一件要事稟报上去。

他神色一凛,语气郑重地说道:“陛下,臣之前巡查边备,得斥候密报,辽东北一带,尚有一支建奴部落游荡,行踪飘忽不定。”

“哦”

朱由校的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建奴不是早已被朕剿灭了吗怎会还有残部游荡”

“回陛下。”

杨涟躬身答道:“这支部落人数约三千余眾,多为精壮之士,携老幼家眷隨行,活动范围大致在浑河以北、长白山以西区域。

据斥候探查,该部落领头者,乃前建州女真首领努尔哈赤之子,多尔袞。”

“多尔袞”

朱由校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

当年平定建州女真之时,努尔哈赤战死,其子皇太极被擒,其余部眾四散奔逃,確实有一小部分人北遁,隱入了长白山的密林之中。

只是这些年,他们销声匿跡,朱由校便以为他们早已覆灭,没想到,竟然还有三千余眾,且由多尔袞统领。

他沉吟片刻,心中暗道,当年多尔袞不过十岁,如今算起来,也不过十三岁。

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竟然能够聚拢三千余眾,在长白山的苦寒之地存活下来,看来此人倒是颇有能力,不可小覷。

杨涟见陛下沉吟不语,连忙补充道:“此部落暂无明显寇边之举,然其行踪飘忽,时常窥探我边防线虚实,不可不防。

臣已令沿边各卫所加强戒备,增派斥候侦查其动向,严密监控其行踪。待摸清其详细情况后,再择机处置。”

朱由校点了点头,杨涟的处置,颇为稳妥。

他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已有了决断。

他缓缓开口。

“朕会给孙承宗下詔,命他统筹辽东军务,对付这支建奴残部。

若能轻易剿灭,便即刻出兵,永绝后患。

若不能轻易剿灭,便施以招抚之策。”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容:“招抚之后,可让多尔袞率其麾下精壮之士,前往朝鲜,对付倭国。

如此一来,既解决了辽东的隱患,又能增添一支生力军,对付倭国,可谓一举两得。”

杨涟闻言,连忙起身行礼,高声赞道:“陛下英明!此举实在是高明!既消弭了辽东的潜在威胁,又能以敌制敌,对付倭国,臣佩服!”

朱由校看著杨涟敬佩的神色,心中颇为自得。

多尔袞此人颇有野心,但若能加以利用,便能成为对付倭国的一把利刃。

至於將来如何处置,待平定倭国之后,再做计较不迟。

反正现在建州女真也激不起什么风浪了。

事情问完了。

朱由校看著杨涟风尘僕僕却依旧挺拔的身形,语气放缓了几分,缓缓开口道:“此番从辽东辛苦归来,杨卿心中可有倾向是愿留京任职,还是再往地方歷练”

“在京还是在外”

杨涟闻言,微微愣了一下,琥珀色的烛光照在他黝黑的脸庞上,掠过一丝短暂的错愕。

他从未主动思忖过归来后的去向,在他看来,臣子的天职便是听候君命,陛下指向何方,他便奔赴何方。

短暂的沉吟后,他躬身拱手,道:“臣乃陛下之臣,社稷之卒,去处之事,全凭陛下圣裁,臣无半分异议。”

这番话並非虚言。

自入仕以来,杨涟始终以“君命如山”为信条。

在他眼中,官职高低、地域远近皆非考量,唯有能否为陛下分忧、为社稷效力,才是重中之重。

朱由校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他早已料到杨涟会有此答覆,这份不恋权位、不挑肥拣瘦的忠诚,正是他最为看重的品质。

他缓缓走到御案旁,拿起一盏温热的茶水,浅酌一口,而后慢条斯理地说道:“朕知晓你向来以国事为重,故而替你斟酌了三个去处,你且听听,再做定夺。”

他放下茶盏,伸出三根手指,一一细数:“第一个去处,是擢升你为都察院左都御史,留京任职。

都察院乃朝廷耳目,左都御史位列正二品,与六部尚书平级,执掌全国监察弹劾之事,位高权重,往后若有机缘,入阁辅政亦非难事。”

话音刚落,杨涟心中便泛起一丝波澜。

左都御史,这可是无数官员梦寐以求的高位。

留京任职,远离地方的风霜劳碌,且身处权力中枢,与朝中诸公共事,看似是最优渥的选择。

但他转念一想,京官虽尊荣,却也意味著陷入繁杂的朝堂纷爭,且都察院日常多是核查旧案、弹劾细弊,想要再立下如辽东那般实打实的功绩,难如登天。

未等杨涟细想,朱由校已接著说道:“第二个去处,是任廉政院右都御史,即刻赶赴江南。

如今江南盐税骤减,商税亦有隱匿之嫌,朕疑心其中必有贪腐舞之事。

廉政院初设不久,正是需要得力之人镇场之时,你此去,便是要彻查江南盐税、商税的漏洞,揪出背后的蛀虫,釐清財税乱象。”

这话让杨涟的眼神骤然亮了几分。

廉政院的差事,与他在辽东整顿吏治的职责何其相似!

都是查贪腐、整风气,正是他最擅长、也最愿意为之效力的领域。

江南乃天下財赋重地,財税不清,则国库受损,此事关乎国本,责任重大,却也正是立功建业的绝佳机会。

“第三个去处,是出使朝鲜,任钦差大臣,专职监察东征倭国的后勤事宜。”

朱由校的声音继续传来。

“如今毛文龙在琉球备战,朝鲜乃东征大军的重要后勤基地,粮草转运、军械补给皆需经过此处。

你此去,便是要確保后勤供应畅通无阻,严查剋扣、挪用军需之,为东征大业保驾护航。”

三个去处,一字一句,皆落在杨涟心上。

他心中瞬间便將三者权衡了一遍。

留京任左都御史,尊荣安稳,却是四平八稳的閒职,难有建树。

出使朝鲜监察后勤,关乎东征大局,责任重大,却终究是辅助性的差事,且朝鲜偏远,远离中枢核心。

唯有前往江南任廉政院右都御史,查核盐税商税,既是他的专长,又能直击朝廷財税的痛点,於国於民皆有大益,更能凭藉自己的能力做出一番实实在在的功绩。

更何况,他在辽东数年,见惯了贪腐对民生、对军政的侵蚀,深知財税清明对国家强盛的重要性。

江南盐税骤减,背后定然牵扯著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此事虽棘手,却也正是他施展抱负的地方。

心中已有定计,杨涟不再犹豫,当即上前一步,双膝跪地,躬身叩首,道:“微臣叩谢陛下信任!臣愿领廉政院右都御史之职,即刻赶赴江南,彻查盐税、商税之,必揪出贪腐蛀虫,釐清財税乱象,为朝廷追缴流失银两,不负陛下所託!”

朱由校见他做出选择,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早就料到杨涟会选择江南的差事,这位臣子的性子,向来是越有挑战、越能为国分忧的差事,越能激发他的斗志。

他走上前,亲手將杨涟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地说道:“好!不愧是朕的杨爱卿!

江南之事,朕便全权託付於你。

廉政院的人手,你可自行挑选,所需文书、印信,朕即刻命人备好。

你且先回府歇息十日,十日后,朕在朝堂之上正式下旨,为你践行!”

“臣谢陛下!”

杨涟再次躬身行礼,眼中闪烁著炽热的光芒。

一场新的硬仗,即將开始。

此番前往江南,若是能够立下功劳,恐怕再回来的时候,便能够积攒出入阁的功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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