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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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开元二年七月二十九日,辰时。
王都城北门,华夏军火炮阵地。
天刚蒙蒙亮,晨雾像一层厚重的铅灰色尸布,笼罩着这片即将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华夏军的营地没有喧哗,没有战前的鼓噪,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前的躁动。
炮手们跪在冰冷的泥地上,用粗布一遍遍擦拭着炮管,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擦拭情人的肌肤。
火药被小心翼翼地称量、装填,每一粒都关乎生死。
步兵们,沉默地检查着武器,整理着铠甲,分发着干粮。
没有人说话,只有铁甲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那声音清脆、冰冷,像是丧钟的预奏。
攻城兵们扛着云梯、推着撞木、拉着抛石机,在晨雾中列队。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恐惧,也没有兴奋,只有一种赴死般的决绝。
那是一种认命后的平静,仿佛他们不是去攻城,而是去赴一场早已注定的约会。
整个营地里,弥漫着一股紧张而肃杀的气氛,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三百门火炮一字排开,黑压压的炮口对准王都城,像三百张贪婪的、等待着吞噬血肉的巨口。
“放!”
轰!轰!轰!……
三百门火炮同时开火,巨大的轰鸣声撕裂了黎明前的宁静,也撕裂了高句丽人最后的希望。
铁弹呼啸着砸向王都城,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死神的咆哮。
王都城的城墙高五丈,厚两丈,那是高句丽人数百年心血的结晶。
铁弹砸在上面,碎石飞溅,烟尘弥漫,但只能在墙上留下一个个浅坑,根本无法撼动这钢铁般的壁垒。
那城墙,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任凭你怎么捶打,只是微微颤动,却不曾醒来。
城墙上的一座箭楼被一颗铁弹击中,木梁断裂,轰然倒塌,里面的守军被埋在瓦砾中,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瞬间被黑暗吞噬。
“还击!”
盖苏贞站在西门城墙上,大声喊道。
她的声音在颤抖,却依然坚定,那是她作为王室最后的尊严。
城墙上的一百台弩炮开始还击,长矛粗细的巨箭呼啸着飞向华夏军的阵地。
一支巨箭射穿了一门火炮的炮架,火炮轰然散架,炮手被砸成了肉泥。
另一支巨箭射进了步兵方阵,贯穿了三名士兵的身体,鲜血喷溅在旁边的战友脸上,温热、粘稠。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
华夏军的火炮轰击城墙,高句丽的弩炮还击,双方的伤亡都在增加。
鲜血染红了城墙下的土地,也染红了护城河的水,那河水,从清澈变成了暗红,像一条流动的血管。
苏定方站在阵前,眼睛通红,布满血丝。
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但他依然在大声喊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放!放!放!”
傍晚时分,华夏军收兵回营。
城墙没有被轰开缺口,城门也没有被炸开。
那座城,依然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巍峨地矗立在华夏军的面前,冷漠地看着
杨子灿站在中军帐前,看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面色平静,像一尊石雕。
“元帅,还有多久可以攻克?”
杨子灿问,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李靖低声汇报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陛下,今日阵亡三百余人,重伤二百余人。火炮被毁七门,抛石机被毁十二台。”
杨子灿沉默了很久,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
王都城果然名不虚传,是一座啃不动的硬骨头,是一块必须要用血肉去磨平的磨刀石。
二
七月三十日,辰时。
攻城第二天。
李靖下令使用云梯攻城。
这是最原始,也是最惨烈的方式,是几千年来人类攻城的标准答案。
三千攻城兵扛着云梯,冒着箭雨和滚石,向城墙冲去。
他们的脚步沉重而坚定,每一步都踏碎了恐惧,也踏碎了自己的生命。
云梯一架一架地架上去,又被守军推倒。士兵们爬上去,又被砍下来。
城墙下,尸体堆得像小山一样高,血水顺着城墙往下流,把城墙根下的泥土都泡成了暗红色,那是生命流逝的颜色。
苏定方站在阵前,眼睛通红。他的胳膊被弩箭射穿了,鲜血染红了半边战袍,但他缠着绷带,继续指挥。
他的身上溅满了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但他依然在大声喊着:
“冲!冲!冲!”
薛仁贵带着敢死队,从北侧的山脊攀爬大城山城。
山脊陡峭,几乎垂直,岩石上长满了青苔,滑不留手。
他们爬了整整一天,掉下去了几十个人。
薛仁贵的手指磨破了,膝盖磕破了,血顺着腿往下流,但他没有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爬上去,活下去。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爬上了山顶,从背后袭击守军。
胡海崇礼措手不及,被迫撤退。
大城山城陷落,薛仁贵斩首三百级,俘虏五百余人。
突地谨行在山下截杀溃逃的敌军,又斩首二百级。
但王都城的北门,依然没有被攻破。那座城门,像一张巨兽的嘴巴,冷漠地吞噬着华夏军的生命。
傍晚收兵时,苏定方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他的攻城兵阵亡了八百多人,重伤五百余人,轻伤不计其数。
他走进中军帐,跪在杨子灿面前,声音沙哑,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陛下,臣无能,请陛下责罚。”
杨子灿扶起他,看着这个满身是血的将军,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不是你的错。王都城太坚固了。”
“明天,咱们换一种打法。”
三
八月初一,辰时。
攻城第三天。
李靖下令挖地道。这是古人智慧的结晶,也是弱者对抗强者的最后手段。
苏定方带着攻城兵,在城北挖掘地道,准备从地下进城。他们像老鼠一样,在黑暗中挖掘着通往胜利的道路。
地道挖了整整一天,终于挖到了城墙底下。
但守军也发现了地道。
渊爱索吻虽然颓废,但他的手下还有能人。
他们在地道出口处挖了一个大坑,灌满了水。当地道里的华夏士兵挖通出口时,迎接他们的是冰冷刺骨的河水和溺死的绝望。
地道里的士兵被淹死了一大半,剩下的只能退回来,带着满身的泥水和恐惧。
李靖的脸色铁青。他知道,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伤亡太大了,大到让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都感到心疼。
“陛下,臣建议使用炸药。”
李靖的声音低沉,“牛鸣山城那一招,再用一次。”
杨子灿沉默了很久,久到帐内的蜡烛都燃过了一寸。
他看着沙盘上那座孤城,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不行。”
杨子灿终于开口了,声音坚定。
“炸药是绝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牛鸣山城用了,已经引起了高句丽人的恐慌。再用,天下人都知道了。朕不想让炸药成为常规武器,那样,未来的战争将更加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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