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我们需要乐谱（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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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乐团的首演大获成功后，这群“废土音乐家”俨然成了方舟内部最受尊敬的人之一。每当夕阳西下，中央大厅的穹顶之下，都会准时响起或激昂或悠扬的排练声。虽然那些乐器依然是废铁和回收材料拼凑而成，音色远不如旧时代那般纯粹，但对于方舟的居民而言，这却是久违的精神食粮，大家听得津津有味，甚至会提前占据最佳位置，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音符。

然而，作为乐团的灵魂人物和指挥，郑秋山最近却愁白了头。他的眉宇间总是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那双曾经灵动的手，如今在排练时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这天下午，李浩路过排练场，看见郑秋山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折断的树枝，在沙盘上涂涂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

“郑老，您这练的是哪门子神功啊？”李浩忍不住凑过去打趣道，他知道郑秋山是位严肃的艺术家，但此时的画面实在有些滑稽。

郑秋山闻声抬起头，苦笑一声，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无奈：“李主任，我这是在写谱子呢。”他指了指沙盘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和点，它们勉强能看出一些音符的轮廓。

“写谱子？”李浩一愣，有些不解，“您不是首席小提琴手吗？这脑子里还没存着几十首曲子？咱们方舟的乐团，不就是靠您和几位老先生的记忆撑起来的吗？”

郑秋山长叹一口气，将手中的树枝无力地扔到一边：“脑子里是有，但交响乐不是一个人拉琴，也不是几个人合奏。它是几十个声部，成千上万个音符，需要精密的编排和协调。全靠我一个人凭记忆默写，这效率太低了。而且时间太久了，有些复杂的配器细节，我也记不太清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对艺术的执着和焦灼：“李主任，咱们现在翻来覆去就那几首曲子，大家听得新鲜劲儿一过，这乐团的作用也就大打折扣了。音乐是需要新鲜血液的，它需要不断地创新和丰富，才能长久地滋养人心。”

李浩挠了挠头，觉得这事儿有些棘手：“那您跟我说也没用啊，我又不会写曲子，更不懂什么交响乐。”

郑秋山却突然抓住李浩的胳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近乎狂热的期待：“我听马库斯博士无意中提起过，方舟的旧数据库里，其实封存了大量的旧时代文化档案。我想……我想里面肯定有完整的总谱库！”

李浩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郑老，您这可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那数据库是什么地方？那是随便能进的吗？那是秦政的心头肉，里面的东西都是最高等级加密的，除了马库斯和几个核心技术员，谁也碰不得，更别说去翻找什么乐谱了！”他心里嘀咕，这老头真是异想天开。

“我知道。”郑秋山语气却异常诚恳，没有丝毫退缩，“但我不是想看什么机密，我只是想找点乐谱，找那些能让方舟居民感到希望和美好的旋律。李主任，方舟的人需要音乐，这种精神上的慰藉，有时候比营养膏还重要。你看看大家现在的眼神，是不是比以前有神采多了？那都是音乐带来的啊！”

李浩看着郑秋山那双真诚而炽热的眼睛，心里也有些动摇。他不得不承认，确实，自从音乐会之后，方舟的气氛好了不少，连巡逻队报告的打架斗殴事件都明显减少了。那些疲惫麻木的脸上，多了一丝对生活的期盼。

“行吧，我帮您问问。”李浩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事儿不好办，但看着郑秋山那充满希冀的眼神，他实在不忍心拒绝，“但我可不打包票啊，指挥官最近心情可不怎么好。”

李浩去找秦政的时候，秦政正对着那张触目惊心的金属疲劳报告发愁。报告上密密麻麻的晶间裂纹图片，像一张张狰狞的鬼脸，无声地嘲笑着方舟的脆弱。

“乐谱？”秦政猛地抬起头，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气，“李浩，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太闲了？方舟都要散架了，外部威胁迫在眉睫，内部结构岌岌可危，你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跟我说要乐谱？”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咖啡杯都跳了一下。

“指挥官，您消消火。”李浩赶紧给他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解释道，“郑老说得也有道理。这乐团要是没新曲子，那不就成了摆设了吗？大家现在压力都大，听听音乐也能缓解缓解。而且，郑老说那些文化档案反正也没人用，放着也是发霉，不如拿出来发挥点作用。”他知道秦政是个务实的人，所以试图从“作用”的角度去说服他。

秦政沉默了一会儿，他拿起那杯水，却没有喝。他想起那天音乐会上，居民们流泪的样子，想起那些孩子们眼中闪烁的光芒。他知道李浩说得对，方舟不能只有钢铁和机器，还得有人味儿，还得有精神寄托。在绝望的深渊里，一点微弱的火光，也能带来巨大的力量。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色的授权卡，扔给李浩：“仅限文化档案区。让马库斯盯着他，要是敢乱翻别的东西，我直接把他送回清洁队，让他一辈子去扫厕所！”虽然语气严厉，但李浩知道，秦政这是同意了。

李浩大喜过望，抓起卡就跑：“得嘞！您就瞧好吧！保证不让郑老给您添乱！”

当李浩带着郑秋山进入那个尘封已久的数据库机房时，老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机房里弥漫着一股旧时代电器特有的沉闷气息，巨大的服务器机柜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沉睡的巨兽。马库斯在旁边的控制台前操作着，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一行行加密代码在主屏幕上闪烁。

“文化档案区……权限确认……访问成功。”马库斯的声音显得有些公式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