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她说她学会了接受现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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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个护身符还真邪门，有点针对人。
芷卉进家门后，妈妈开口就质问：“你今天去面试了吗？”
女生慢慢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您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妈妈冲上前给她一耳光，爸爸都迟钝了半秒没反应过来。
“我上次跟你说的，你都没听进去是不是？这个名额我弄来多不容易，你随随便便扔了，要不是你的班主任告诉我，你是不是还不打算说！”
她淡淡地说：“我从来没说过我会去。”
“这名额我是给谁弄的，给我弄的吗？你不去谁去！”
爸爸努力想把妈妈拖远一点。
“弄？”她自嘲地笑笑，“干吗说得这么含糊？直说作弊不就好了。”
妈妈大口喘气，捂着胸口：“作弊？这叫变通，现在但凡有点办法，谁不知道去找学校疏通疏通？你倒好，辛辛苦苦争来的名额，你说不去就不去……”
“去干吗呢？”她苦笑一下，“初试都过不了的人，复试就能过了？”
“笔试你不在行，面试总能应付吧？就口才好这么点特长还被你浪费，做事能不能动动脑子？”
“我没脑子。”
“没脑子？”妈妈一时无语，气得眼冒金星，“没脑子你早说啊，也免得我费这么多心血……”
“现在发现也不晚吧。”
妈妈也不知道她怎么了，骂她的句句话像捶在棉花上，又想抽她，这次被爸爸及时挡开了。
“怎么说着说着就打孩子了呢？好好说，好好说。”
爸爸给芷卉使眼色让她赶紧回房。
妈妈被爸爸拦下堵在玄关：“你别走，给我认错！”转而对她爸爸说，“你还拦着我，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进复旦，你就一点都不着急？”
爸爸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低声道：“没看她精神状态不太正常吗？”
妈妈突然语塞，冷静下来。
“别逼得孩子抑郁了。”爸爸说，“我找她谈一谈。”
爸爸以为她会哭，没想到她只是安安静静在做作业，被扇了一耳光那边脸红红的。
爸爸走过去在床沿坐下，心疼地摸摸她脸：“还疼吗？”
她摇摇头。
“你妈妈是个急性子，你别怪她。”
她沉默着。
“她啊……”爸爸叹了口气，“最近焦虑得整晚整晚睡不好，身体也出了问题，你体谅体谅她。”
“她怎么了？”
“血压高，老毛病，刚吃了药去躺着了。”
女生垂眼问：“我是不是特别不懂事？”
“我相信你做事都有自己的理由，但妈妈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可我达不到她的要求……”
“我和你妈妈，心理素质也不一定比你好多少，有些方面可能还不如你。我们只是活了几十年，见识了各种各样的人生，才知道起个好头的重要性。她在开头把你往起跑线前推这几百米，也许能让你在以后的道路上赶超别人几千米。”
“别人家的父母也这样吗？”
爸爸点点头：“方法也许不同，心情都是一样的，在你们成长的路上，都想送一段，再送一段，恨不能直接把你们带到终点。”
她有点哽咽：“我很怕让她失望，可我还是总让她失望。”
爸爸笑起来：“别说你怕，我都怕啊。”
她困惑地抬起眼睑。
爸爸抚着她的脑袋：“怕没尽到丈夫和父亲的责任，让你俩失望。自主招生这件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你放宽心，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马老师说你们学校每年有个‘重点中学校长推荐’的保送名额，在选拔标准上主观性很强，这次让爸爸为你努力争取一下吧。”
听见这个名额那个名额，她开始觉得困倦，机械地点了点头。
芷卉的情绪总是直接写在脸上。
老刘上课时频频往她那个方向望，可没什么效果。她的目光那么空洞，显然没在听讲，给她递过去多少眼神，她也看不见，以她现在的情绪，老师不太适合当堂点名，只好随她去了。
下课后老刘交代课代表发作业，往这边走过来，点了点她的课桌，把作业本放下：“京芷卉，昨天的作业，你是不是交错了本子？”
女生回过神，翻开作业本，发现是前天已经打过分数的作业，没有待批改的，俯身手忙脚乱在抽屉里翻找起来。
“不急，等会儿课间送到我办公室来就行。”老刘温和地说，视线转向谢井原就变了语气，“你又在这儿浪费时间，一轮集训你的状态还不如崔璨。”
芷卉没见过老刘这么严厉，惊诧得忘了找本子，回头飞快地瞄他一眼。
谢井原平时从来不迷信，也不得不怀疑自己最近得罪了哪路神仙，无奈地收拾东西跟着老刘走了。
下一个课间，她才找到作业送去数学组，本以为放下就能走，老刘却一边给钢笔灌墨水，一边喊她坐。
她坐着看了看吸墨水的过程，忍不住问：“老师您为什么总用钢笔？很不方便。”
老刘看她一眼，笑起来：“中性笔很难写出书法。现在的人啊，总是追求方便、快捷，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他把钢笔从墨水瓶里取出来，用纸巾擦干净：“虽然费点事，但是钢笔也能写字，可能还写得更漂亮，和你们高考是一个道理。”
芷卉认真地听。
“听说你没参加自主招生面试，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不要再因为错过的捷径而分心，你要相信自己，没有加分可以考得更好。”
她微怔两秒，继而垂眼苦笑：“我也不知道自己能考几分，能考什么大学了。”
“别老想着分数、排名，专注看题。”老刘掂掂她的作业本，“去把立体几何搞清楚就能考上复旦了。”
老师说得过于轻松，她都忍不住笑了，点点头准备回去上课。
“没有中性笔的时候，学会用钢笔写字。”
老刘把笔往她手里塞了塞：“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