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送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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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嘉远扭头问程夕染：“这个天，别去上班了。”

程夕染也没反驳，向司机报了自己家庭住址，就打电话给店铺老板说了声。店铺老板是个很好说话的人，见天气这样也不想再刁难她，便应允了。

车内适时地放起舒缓的音乐，加上时不时落在车窗上的雨点的声音，二人在这样相对无言的空间里倒也显得有些闲适。

“讨厌下雨天。”

程夕染趴在车窗上，看着雨点覆上窗户，迷了外界的景物，由衷地说出自己的不满。

裴嘉远看着她的背影，却没有出声附和，只是无言地坐在那里。

依稀记得，撞到母亲和那个男人会面时，也是一个雨天。他怄气似的淋了一身的雨，眼睛通红，却流不出半分泪水，直到被母亲哭着拉进屋里，叫他不要这样，他才无声地换下衣服走进浴室，热水顺着莲蓬头洒到他脸上的那一刻，他才觉得有些清醒。

母亲说，那个男人是她的初恋。当初嫁给他父亲，也不是因为二人真心相爱，而是父亲公司出现财务危机，需要母亲家里的支持才得以解决，所以这些年，母亲心里总是带着遗憾。

那个男人在母亲结婚的第二年就结婚了。他的儿子，就是少年偶像余阳。所以裴嘉远在冰淇淋店看到那张相似的脸，就厌恶地想要程夕染丢掉。

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这几年，他的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总觉得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做出那些嚣张的事，也不过是试图用这种方式向父母进行无声的反抗，想让他们对自己多一些关怀。他好像病了，可是又好像活得很好。

而现在，他空洞洞的心，好像第一次碰到能填满它的人。

程夕染此刻却转过头，弯着眉眼：“我到家啦，明天见。”

明天见，不是再见。在所有的道别里，明天见是多么弥足珍贵。

裴嘉远心中的乌云好像也被这个笑容一扫而空，他顿了顿，开口道：“拿着伞，明天见。”

程夕染回到家时，屋内的灯也是熄着的。家里没人。

她把伞在门口抖干净，收好放在阳台上，家里还放着那种老式挂历，她过去掀开看了两下，随后若有所思地走到房间里，拿出自己存的钱简单计算了一下，心里却已然有了打算。

登上学校论坛看了眼，关于文艺汇演的帖子却多了起来。她翻着翻着，却在里面看到了裴嘉远的名字。心下疑惑，她把帖子全都一五一十地看完了。

三时：号外号外，三中美女最新鲜的图片如下。据说图四美女在原校和裴嘉远有段不为人知的“爱情往事”哦～裴嘉远我就不多介绍了，各位看官自己品吧！

底下有评论回复：

天空：这个裴嘉远我听说之前在三中挺痞的，不是转到咱们学校了吗？

晚安吻：还和同班的女的搞上了呢，我看他那样就像个花心的主。

童谣：又关裴嘉远什么事？没什么事做就去找个班上，别在论坛恶意带节奏行不行。

吟游诗人：再造谣一句试试，不想活了？

程夕染垂了垂眸，看着图四的女孩照片，以及右下角标注的池令雪三个字，结合那些话，在内心揣摩起裴嘉远和她的关系来。

半晌，她才扯扯嘴角，是啊，裴嘉远这种人，她早就知道他的吸引力有多大，在原来学校的那些日子里，怎么可能连个恋爱都不谈呢。

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他对她这样，或许就是觉得她很好戏弄吧。

年少时的情感总是复杂的，程夕染看不清自己的感情，也觉得无法了然裴嘉远的感情，唯一能确认的是，她是在乎他的。

在乎这个，性格叛逆又顽劣，浑身上下都透着疏离感，却只对她展露出细心温和一面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