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本王喜欢的是……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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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脚底抹油，循着残留的酗酒前的记忆，扶着雕花木梯下了楼。后半夜的忘乡金梦人声寥寥，喝酒划拳听歌看舞，甚至是诗词歌赋行酒令的雅兴都过了，就该上房去办正事了。她这一开溜倒是也顺遂，几乎不落人眼。

犹如踏在沼泽上，全身都沉沉往下坠，身上不得劲，但脑子还算恢复了一丝清明。晏晏扶着墙走，摸索了半天才找到出门的方向，门槛太高绊着她脚背，呜呼一声就往外扑过去，就跟泼出去的水似的。

好似砸到了一堵墙上，却又不尽然，她嗅到了阵阵冷香，那气味似曾相识，赶紧抬头看，眼眸定睛之中，充斥着那张冷漠又愠怒的脸。

晏晏霎时感到身子一轻，人已经被百里牧抱出去扔到平头马车上，那马车就停在忘乡金梦转角巷子口，怕招人眼暴露九王爷的行踪，特意换了最普通的平头马车。

百里牧懊恼又生气，各种情绪交织杂糅在一起，令他不知道该先发作哪一种好。

晏晏感到惶恐，之前的经历好似做了场梦，如今看到拧眉冷蹙的百里牧，发觉自己应该彻底惊醒了。

车厢里的气压莫名地下降，她瘪了瘪嘴，齿间好似封了团浆糊，说不出话来。

百里牧生着闷气，一壁是责怪她胆大妄为，敢往忘乡金梦喝花酒，活腻味了么。一壁又心疼她，甚至有些理解她，满京城都在谣传九王爷悔婚，她听入耳中铁定是堵心得厉害，找个地儿发泄并没错，只不过方式方法太生猛，往狼群里送肉，以为自己是佛祖么。

沉默了许久，彼此都没有看对方，互相都有过错，非要纠结谁先开口谁就输是没有意义。百里牧沉不住气，道：“怎么，没话说么？”

晏晏摇了摇头，道：“话很多，不知道先说哪一句。”

百里牧叹了口大气，不论如何，这姑娘还愿意同他说话，慢条斯理地理清头绪，总比胡思乱想，擅自割裂两人的感情要好。“既然你不知道说什么，那我问你，你说实话。”

晏晏嗯了声，微微仰起头看他，准备迎接他最无情最犀利的质问。黑曜石般的大眼睛在烛火中浸润，呈现出融融的暖意，百里牧不敢多看，怕看多了又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神识，连判断能力都会削弱殆尽。

刘起之死暴露了许多事，他搜索枯肠都想不明白，庞晏晏一直掩饰得极好，分明可以稳坐钓鱼台，九王妃之位稳稳收入囊中，可她偏生做了让人意想不到之事，自曝其短，不得不让他审视、怀疑，甚至可以确定她就是暗桩的身份。

心中的困惑很多，可是找不出精准的切入口。话到嘴边，却不知道挑拣哪句突破好。

晏晏不解地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彼此都在害怕，这场坦白会不会到达不可收场的地步。谁都不想先开口，怕破坏了这番花不落劫后余生的重逢。可是不说，不代表事情解决，不代表可以继续相谈欢笑，刺种下了，不趁着根系尚浅的时候拔掉，待连皮带肉深扎入骨髓了，一切都为时已晚了。

嗓子堵了一团棉絮，他打扫了下喉咙，寻遍了开场白，其他一切都很重要，可此时他最关心的一句，“这些日子的相处，你跟我那样，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为了欺骗我的感情？”

借着残留的酒劲，她挑眉看他，恹恹烛火中温润的脸庞里流露羞怯与懊恼，那一瞬间想欺负他一下。“您把话说清楚，我跟您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