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15章流言四起,危机暗伏(1/2)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裹着倚红楼的飞檐,青石板路上凝着薄薄的露水,整座长安城尚在半梦半醒之间,倚红楼内却早已没了清静。
昨夜的喧嚣散尽,宾客们早已离去,丝竹声歇,脂粉香淡,可楼里的丫鬟杂役、姑娘婆子们,却都攒着一肚子闲话,趁着晨起洒扫、备膳的间隙,凑在一处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瞟向西侧最角落的下人房,眼神里藏着好奇、鄙夷、嫉妒,还有几分说不清的看热闹。
所有的闲话,都围着一个人转——毛草灵。
不过一夜功夫,关于她的流言,就像藤蔓一样缠满了整座倚红楼,传得沸沸扬扬,版本更是五花八门,越说越离谱。
有人说,新来的罪臣之女毛草灵,看着温顺老实,实则心机深沉,故意在大堂改词献艺,就是为了博柳妈妈眼球,想一步登天摆脱粗使丫鬟的身份,将来做个红牌姑娘;
也有人说,她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罪臣之女,眉眼身段都透着贵气,说不定是哪家落魄贵族偷偷藏起来的千金,故意装作可怜,实则等着攀高枝;
更有甚者,嚼着舌根说她狐媚惑主,才刚露了一手,就勾得柳妈妈另眼相看,连苏嬷嬷都对她和颜悦色,往后怕是要骑在所有老人头上作威作福。
这些流言,半真半假,却像一把把软刀子,悄无声息地扎向毛草灵。
她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吵醒的,睁开眼时,天刚泛白,同屋的春桃已经起身,正端着水盆进来,见她醒了,连忙快步走到床边,神色慌张地冲她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草灵,你可算醒了,你快别出去,外面都在说你的闲话,难听极了!”
毛草灵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心底一沉,昨夜被柳妈妈盯上的不安感,瞬间涌了上来。她早知道展露才艺会惹来麻烦,却没料到流言会传得这么快,这么恶毒。
她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只是眼底藏着一丝冷意:“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爱说,便让他们说去。”
话虽如此,她心里清楚,在青楼这种地方,流言就是杀人不见血的刀。她一个无依无靠的罪臣之女,没背景没靠山,一旦被流言缠上,轻则被众人排挤刁难,重则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任人拿捏。
春桃急得眼圈都红了,放下水盆,拉着她的手不停叹气:“你怎么还这么淡定啊,那些话太难听了,红绡姑娘那边,已经听了一早上闲话,方才打发丫鬟过来,说要找你过去问话,摆明了是要刁难你!还有楼下的杂役和小丫鬟,都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你野心大,说你装清高,再这么下去,你在楼里根本没法立足了。”
毛草灵拍了拍春桃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她从床沿下来,走到窗边,轻轻掀开一道窗缝,朝外望去。
只见院子里,几个洒扫的丫鬟凑在一处,脑袋挨在一起,时不时朝她的房间瞟来,嘴里嘀嘀咕咕,脸上满是鄙夷与嘲讽;不远处的灶台边,厨娘和杂役也在交头接耳,看到她的身影,立刻闭上嘴,装作忙碌的样子,眼神却依旧不怀好意。
更让她在意的是,走廊上,苏嬷嬷身边的贴身丫鬟,正站在不远处,看似在等候吩咐,实则目光一直落在她的房门上,显然是柳妈妈派来监视她的。
一夜之间,她从一个不起眼的粗使丫鬟,成了整个倚红楼的焦点,只是这份关注,带着满满的恶意与算计,将她推向了风口浪尖。
“红绡姑娘要找我,我躲是躲不过去的。”毛草灵缓缓合上窗缝,转身看着春桃,语气坚定,“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若是我先乱了阵脚,反倒遂了他们的意。”
她知道,红绡本就是倚红楼里数一数二的姑娘,心高气傲,眼高于顶,一直觉得自己是未来的头牌,如今她突然崭露头角,抢了红绡的风头,红绡定然不会放过她。这场刁难,是避无可避的。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应对。
毛草灵简单洗漱了一番,拢了拢头发,跟着前来传话的丫鬟,朝着红绡的住处走去。
红绡住的是倚红楼内上等的厢房,雕花木床,锦缎被褥,陈设精致,与她住的狭小阴冷的下人房,简直是天壤之别。一进门,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脂粉香,红绡正坐在梳妆台前,由着丫鬟梳妆打扮,身上穿着绣着牡丹的锦裙,头上插着金簪玉钗,妆容艳丽,却满脸戾气。
见到毛草灵进来,红绡对着镜子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没有起身,也没有让她落座,只是冷冷开口:“你就是毛草灵?听说,你昨日在大堂,改了琴娘的曲子,还得了不少赏钱,连柳妈妈都对你另眼相看?”
毛草灵垂着手,站在门口,微微低头,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恭敬却不卑微:“回红绡姑娘,不过是随口哼了几句小调,算不得什么本事,让姑娘见笑了。”
她刻意放低姿态,就是想息事宁人,不想与红绡起正面冲突。如今她势单力薄,根本不是红绡的对手,硬碰硬,只会吃亏。
可红绡要的,根本不是她的恭敬,而是要打压她的气焰,让她知道,在这倚红楼,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红绡猛地站起身,走到毛草灵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嫉妒:“随口哼的?我看你是故意的吧!一个罪臣之女,卖进我们倚红楼,本该安分守己做粗活,反倒学着卖弄才情,想攀高枝?我告诉你,在这倚红楼,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出头的!”
说着,红绡抬手,指着桌上的一叠脏衣服,厉声呵斥:“既然你这么爱出风头,那这些活,就都交给你做!从今日起,每日除了做粗活,还要把我的衣物鞋袜全都洗干净,熨烫平整,若是有一点差错,看我怎么收拾你!”
周围的丫鬟见状,都低着头不敢作声,心里清楚,红绡这是故意刁难。红绡的衣物都是锦缎所制,娇贵得很,清洗熨烫都要格外小心,稍有不慎,弄坏了衣物,毛草灵根本赔不起。
毛草灵看着那叠精致的锦缎衣物,指尖微微攥紧,心底憋着一股火气。她是现代的富家千金,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做过这种粗活?可她知道,此刻不能反抗,一旦反抗,红绡定会借题发挥,到时候,柳妈妈那边也不会护着她,反倒会落得个顶撞姑娘、不守规矩的罪名。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屈辱与愤怒,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奴婢遵命,定会好好打理姑娘的衣物。”
见她如此顺从,红绡反倒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的火气更盛,却也找不到发作的理由,只能冷哼一声,挥了挥手:“滚下去吧,别在这碍眼!”
毛草灵默默走上前,抱起那叠沉重的衣物,转身走出了红绡的厢房。刚出门,便看到苏嬷嬷站在走廊尽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显然,方才红绡刁难她的一幕,全都被苏嬷嬷看在了眼里。
苏嬷嬷缓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怀里的衣物上,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红绡姑娘性子娇纵,你多担待着点,柳妈妈说了,在楼里,守规矩才是最重要的,懂吗?”
这话看似安慰,实则是在敲打她,让她安分守己,不要反抗,任由红绡刁难,也不要想着去找柳妈妈告状。
毛草灵心中了然,柳妈妈这是在故意磨炼她,也是在试探她的性子,看她究竟是能屈能伸,还是桀骜不驯。若是她此刻忍不住哭闹反抗,柳妈妈只会觉得她不堪大用,反倒会放弃培养她,可若是她忍下来,柳妈妈便会觉得她是个可塑之才,日后更会加紧对她的掌控。
这是一场博弈,她必须赢。
毛草灵微微颔首:“奴婢明白,多谢苏嬷嬷提醒。”
苏嬷嬷看着她平静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本以为,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被如此刁难,定会委屈落泪,或是心生不满,没想到她竟如此沉稳,半点情绪都不外露,这份心性,倒是比同龄人强上不少。
苏嬷嬷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毛草灵抱着衣物,一步步朝着后院的洗衣房走去。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在她的脸上,却吹不散她心底的压抑。怀里的锦缎衣物柔软顺滑,却重如千斤,压得她肩膀生疼,更压得她心头喘不过气。
洗衣房里,几个粗使丫鬟正在洗衣服,看到她进来,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议论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不再压低,反倒带着明目张胆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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