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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续1 有些人,一辈子都在还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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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是阿蛮做的。

稀饭,咸菜,馒头。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但阿蛮蒸的馒头有个毛病——碱总是放不准。有时候酸了,有时候苦了。今天这锅,苦。

我咬了一口,没吭声。

夜郎七也咬了一口,也没吭声。

阿蛮站在桌边,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看看我又看看他,两只手绞在一起,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坐啊,”我用筷子点了点对面的凳子,“站着干嘛,怕我们吃了你不成?”

她这才坐下来,屁股只搭了凳子边儿的一半,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

小七还没回来。买粮而已,去这么久,八成又跟镇上那帮混子打上牌了。那丫头,别的事儿都精明,一沾上赌就跟丢了魂似的——这点倒是随我。

“阿蛮,”夜郎七忽然开口,“馒头不错。”

阿蛮愣了一下,眼睛刷地就红了。

我差点没把嘴里的馒头喷出来。

老头儿这辈子就没夸过谁。我练“千手观音”练到手肿得像馒头,他也只是看一眼说“还行”。现在居然夸一个碱都放不准的馒头“不错”?

阿蛮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七爷”,声音跟蚊子似的。

我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头忽然有点不是滋味。这丫头跟了我三年了,说是侍女,其实就是我捡回来的。那年在一个破赌场后巷,她被几个混混围着,我路过,顺手管了闲事。问她叫什么,她说不记得了。问她家在哪儿,她也说不记得了。就记得自己姓蛮,旁的全忘了。

阿蛮,阿蛮,这名字还是我随口起的。

“别哭了,”我说,“再哭馒头更苦。”

她赶紧擦了擦眼睛,端起碗喝粥,把脸藏在大碗后头。

夜郎七没再说话,慢条斯理地喝着粥。他的动作还是那么稳,那么从容,好像刚才在院子里哭的那个人不是他。

但我注意到,他右手的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手腕。

那个手腕上有一道疤。新的。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蚀心蛊这东西我听说过。中蛊的人,蛊虫在心脏里头吃血肉,吃到最后,人会被活活疼死。但有个法子能暂时压住——放血。把蛊虫引到手腕附近,割一刀,放点血出来,能缓一阵子。

但放一次,蛊虫就大一分。放得越多,死得越快。

他没跟我说过。

一次都没说过。

“我吃饱了。”夜郎七放下碗,站起来,“我去趟后山。”

“干嘛去?”

“看看。”

看看。这是他的口头禅。看什么,从来不说。可能是去看他种的那片茶,也可能是去看他埋的什么东西,还可能是……去看看他给自己留的地方。

我没拦他。

他走了之后,阿蛮把碗收了,在灶台前头洗。水声哗哗的,她背对着我,肩膀一耸一耸的。

“又哭?”我靠在门框上。

“没有,”她吸了吸鼻子,“切洋葱呢。”

“早上哪儿来的洋葱?”

她不说话了。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从她手里把碗抢过来。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像只兔子。

“少爷,”她小声说,“七爷他……是不是……”

“是。”

我不想骗她。

她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伸手想擦,又觉得不合适,手悬在半空,最后变成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别哭了,哭能解决问题的话,我天天哭。”

“可是——”

“没有可是。”我把碗放进橱柜里,“你信不信我?”

“信。”

“那就别哭了。去把院子扫了。”

她点点头,擦了擦脸,出去了。

我一个人站在厨房里头,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拧,拧了一夜,拧得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能在一秒之内换掉一副牌。能在骰子落桌的瞬间听出点数。能在对方出千的刹那抓住破绽。

但这双手,救不了他。

什么都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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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的路我走过无数次。

小时候夜郎七带我上去练功,从山脚跑到山顶,来回三趟。跑不完不给饭吃。我跑吐了,吐完接着跑。他就在前头等着,不催,也不回头看我,就那么站着,像个石头桩子。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坐在半山腰的那块大石头上。

那地方视野很好。能看见整个夜郎府,能看见远处的镇子,还能看见更远处的那条河。河水在阳光下头闪着光,弯弯曲曲的,像一条银蛇。

“风景不错。”我在他旁边坐下来。

“嗯。”

“你种的茶呢?”

“死了。”

“……全死了?”

“去年冬天太冷,冻死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种了五年,一场冻就没了。”

“再种呗。”

“来不及了。”

又是这四个字。

我忽然有点恼火。

“你他妈能不能别说这四个字?”我转过头看着他,“什么叫来不及?你又不是明天就死。”

他没生气。

要搁平时,我这么跟他说话,他能一脚把我踹下山去。但今天他没有。他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头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温柔。

温柔。

这个词用在夜郎七身上,简直像用“柔软”形容一块石头。但它确实出现了,就在他眼睛里,藏在一层薄薄的什么后头,像水底下的光。

“你知道吗,”他说,“你长得越来越像你爹了。”

“……少来这套。”

“不是脸。是那种……劲儿。”他比划了一下,又放弃了,“说不上来。就是那种,明明知道前面是死路,还要往前走的那种劲儿。”

“那是傻。”

“对,就是傻。”他笑了一下,“你爹傻,你也傻。”

“那你呢?”

“我?”他想了想,“我是蠢。”

“有什么区别?”

“傻是不怕死,蠢是……”他顿了顿,“蠢是不知道怎么活。”

风吹过来,带着松针的苦味。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头儿,你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喜欢我娘?”

他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你猜到的?”他问。

“傻子都能看出来。”

“那你爹看出来了吗?”

“我爹那个人,你不是说他傻吗?八成没看出来。”

他又笑了。这回笑的时间长一点,笑声在风里头飘着,落进山谷里,又被风吹回来。

“你爹没看出来,”他说,“但你娘看出来了。”

“她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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