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续1 血契，开天之约（1/2）

天宫之外，云海翻涌如沸。

花痴开站在悬崖边，手中的酒壶已经空了大半。夜郎七陪在他身侧，两人并肩而立，谁都没有话。三十年的恩怨，在这一刻化作了晨风中的沉默。

身后传来脚步声。菊英娥走到儿子身边，伸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头发。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眼中泪光未干，但嘴角已经挂上了笑容。

“像你父亲。”她轻声，“你站在这里的样子，像极了他。”

花痴开转头看向母亲。这个他追寻了二十多年的女人，此刻就站在他身边，真实得让他有些恍惚。他想起夜郎七曾经过的话——母亲当年怀着七个月的身孕，从天局的追杀中逃脱，在暴风雪中徒步三天三夜，最终昏倒在夜郎府门前。

“娘。”他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菊英娥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她只是紧紧握住儿子的手，像是怕他消失一样。

“属下参见新任天局之主！”

身后传来整齐的跪拜声。花痴开转身，只见财神率领四大护法及天宫内的所有天局成员，黑压压跪了一地。

花痴开皱眉：“我了，天局解散。”

财神抬起头，那张永远挂着商人式微笑的脸上，此刻满是郑重：“主上，天局可以解散，但天局掌控的势力不能一夜之间消失。赌坛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一百零八城，都依附天局而存。若天局突然瓦解，这些地方将陷入混乱，届时会有多少赌场被砸、多少人死于非命？”

花痴开沉默。他不得不承认，财神的是事实。

“所以你的意思是？”

“改。”财神站起身，走到花痴开面前，“天局的规矩是错的，那就改。天局的名字可以换，但天局的架构不能散。主上，您父亲当年想做却没做成的事，现在您可以做了。”

花痴开看向夜郎七。夜郎七微微点头：“他得对。推翻一个旧秩序容易，建立新秩序难。痴儿，你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就该把路走完。”

菊英娥也道：“你父亲若在天有灵，一定希望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赌坛。”

花痴开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他环顾四周，看着这些曾经是他敌人的人，看着这片曾经是他噩梦的地方，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好。”他，“天局从今日起，更名为‘新开天’。规矩重立，旧天局的恶习一律废除。第一，不得以赌术害命；第二，不得设局骗财；第三，不得强迫他人参赌。违者，我亲自清理门户。”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在山崖间回荡。

财神再次跪下：“谨遵主上之命。”

判官、魅影、无常齐声道：“谨遵主上之命。”

身后三十六天罡赌将、数百天局成员，声浪如潮：“谨遵主上之命！”

花痴开抬手，示意众人起身。他看向财神：“你留下，其他人各归其位。传令下去，三日后，所有洞主、岛主、城主齐聚天宫，我有话要。”

财神领命而去。

天宫渐渐安静下来。花痴开走回天宫内，在那张黑玉宝座前停下。他看着这张曾经属于天机老人的座位，心中没有半点喜悦，只有一种不出的沉重。

“这椅子坐着不舒服。”他转身，对跟上来的七和阿蛮，“给我换一张普通的。”

七咧嘴一笑：“好嘞，开哥！”

阿蛮已经跑出去找椅子了。

夜郎七走到宝座旁，伸手抚过黑玉表面：“这是天机老人从海外运来的，据价值连城。”

“那就卖了。”花痴开毫不犹豫，“换成银子，分给这些年被天局害过的人。”

夜郎七一愣，随即笑了：“你父亲当年也过类似的话。他，赌场上赢来的钱，不该只堆在金库里，应该流回市井，让更多人受益。”

“看来我跟他还挺像的。”花痴开也笑了。

菊英娥在一旁听着，眼中满是欣慰。她走到花痴开身边，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这是你父亲留下的。他，如果他有一天不在了，就把这个交给你。”

花痴开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上面是父亲花千手的笔迹，字迹刚劲有力，却透着一股温和的气息：

“痴儿，当你看到这本册子的时候，爹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人生如赌局，有赢就有输。爹输了一局，但爹相信，你会赢回来。这本册子里，是爹对赌术的全部理解，也是爹对人生的全部感悟。你慢慢看，不着急。”

花痴开的眼眶红了。他合上册子，紧紧握在手中。

“爹还什么了？”他问母亲。

菊英娥摇头：“他就留了这本册子，其他的什么都没。但我知道，他还有很多话想对你。”

“我会慢慢听的。”花痴开将册子贴身收好，“从今天起，我每天看一页，就像他在跟我话一样。”

天宫外，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云海上，美得不像话。

七和阿蛮搬来一张普通的榆木椅子，放在黑玉宝座旁边。花痴开坐上去，感受着木头温润的触感，点了点头：“这个好。”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过往的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夜郎府的练功房，夜郎七严厉的眼神；第一次赢钱时的兴奋；母亲从天而降般的出现；与司马空的血战；与屠万仞的熬煞对决；还有刚才，天机老人倒下时的眼神。

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都刚刚开始。

“开哥。”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外面来了很多人。”

花痴开睁开眼：“谁？”

“三十六洞的洞主，七十二岛的岛主，一百零八城的城主，都来了。”七的表情有些古怪，“他们听天机老人死了，都跑来表忠心。”

花痴开站起身，走到天宫门口。只见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粗略一数，至少有两三百人。这些人服饰各异，有的穿金戴银，有的素衣简朴，有的凶神恶煞，有的文质彬彬。但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样的——敬畏。

“属下等参见新主！”

齐刷刷的跪拜声，震得白玉地面都在颤抖。

花痴开没有立刻让他们起来。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人。他知道，这些人里，有的是真心归顺，有的是迫于形势，还有的，恐怕是带着别的心思来的。

“都起来吧。”他。

众人起身，但没有人敢上前。财神从人群中走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主上，这些人都是各地赌坛的头领，听闻主上接掌天局，特来朝贺。”

“我了，天局已经改名了。”花痴开道，“叫新开天。”

财神连忙改口：“是，新开天。主上，这些人带来了贺礼，请您过目。”

他拍了拍手，立刻有人抬着一箱箱礼物走上前来。金银珠宝、古董字画、珍稀药材、奇巧玩意儿，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花痴开扫了一眼，淡淡道：“贺礼我收下了。但有一句话，我要在前面。”

全场肃静。

“新开天的规矩，第一条，不许害命；第二条，不许骗财；第三条，不许强赌。”花痴开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以前你们在天局手下怎么做的，我不管。但从今天起，谁要是再犯，别怪我不客气。”

人群中有人脸色微变，但没有人敢出声。

花痴开继续道：“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人不服。觉得我年轻，觉得我是靠夜郎七才走到今天的。没关系，不服的可以站出来，我跟他赌一局。赢了，新开天的位子让给他；输了，留下一条胳膊，走人。”

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站出来。

花痴开等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既然没有人站出来，那就是服了。财神，安排他们在天宫住下，三日后，我有大事宣布。”

财神领命，带着众人散去。

七凑过来，声道：“开哥，你真要让他们住下？这些人可都是老狐狸，万一……”

“我知道。”花痴开打断他，“所以才要让他们住下。三天时间，足够我看出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阿蛮挠了挠头：“开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

花痴开笑了：“我一直这么精明，只是以前懒得用。”

夜郎七走过来，拍了拍花痴开的肩膀：“不错，有点当家的样子了。”

花痴开看着他：“七叔，我有件事想问你。”

“。”

“当年天机老人传位给你，你为什么拒绝？”

夜郎七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投向远处的云海：“因为我不想变成他。”

“变成他？”

“天机老人年轻时，也是个有理想的人。”夜郎七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他想建立一个统一的赌坛，消除门派之争，让赌术回归本质。但当他坐上那个位子后，权力腐蚀了他。他开始不择手段，开始排除异己，开始把赌术当成控制别人的工具。”

他转头看向花痴开：“我怕我坐上那个位子后，也会变成那样。”

花痴开若有所思：“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不会？”

“因为你心中有恨。”夜郎七，“恨比理想更持久。理想会随着时间消磨，但恨不会。你对天局的恨，会让你时刻记得，不要变成你恨的人。”

花痴开苦笑：“七叔，你这话得真难听。”

“实话都难听。”夜郎七难得地笑了，“不过痴儿，恨能让你走得更远，但不能让你走得更稳。等你报了仇，恨消了，你还需要别的东西来支撑自己。”

“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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