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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开天赌神,痴者之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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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海平面上升起,将整座孤岛染成了金色。

花痴开站在天局总部的天台上,望着远处的海天一线,久久没有话。夜郎七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同样沉默着。这对师徒,或者,这对经历了生死、背叛、和解与救赎的叔侄,此刻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那枚双面都是三的金币在花痴开掌心微微发烫。

“七叔,”花痴开终于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你,师父他最后去了哪里?”

夜郎七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东方,眼中倒映着朝阳,也倒映着二十年的恩怨情仇。

“不知道,”他,“也许死了,也许去了某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重新开始。又或者...”他顿了顿,“他根本不曾离开。”

花痴开转头看向夜郎七。

“什么意思?”

“他是‘天’,”夜郎七,“‘天’无处不在。你以为他消失了,也许他只是在看着你,看你如何走接下来的路。如果你走得不对,他也许会回来,也许会另找一个‘痴脉’的传人,重新开始。”

“所以,我还没有真正赢。”花痴开的声音很平静。

“你赢了他的赌局,但没有赢他的心。”夜郎七终于转身,面对着花痴开,“痴儿,你知道为什么师父最后认输了吗?”

花痴开想了想:“因为他杀不了我,也因为我比他更‘痴’。”

“不,”夜郎七摇头,“因为他从你身上看到了希望。”

“希望?”

“你以为‘天局’是什么?是一个犯罪组织?是一个赌坛黑手?”夜郎七的声音变得深沉,“不,‘天局’是他用一生建立的秩序。无论这个秩序有多么黑暗、多么残酷,它至少是一个秩序。在没有‘天局’之前,赌坛是什么样子,你知道吗?”

花痴开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夜郎七给他讲过无数次——百年前,赌坛是一片混沌。没有规则,没有底线,杀人越货、强取豪夺是常态。赌徒们不是靠技艺分高下,而是靠拳头、靠刀子、靠背后的势力。一个赌术高手可能因为赢了不该赢的人,第二天就横尸街头。一个赌场可能因为某天赚了太多钱,当晚就被洗劫一空。

那是一个没有秩序的世界,一个真正的弱肉强食的丛林。

“师父年轻时,也是赌徒,”夜郎七,“他也曾在那个混沌的时代挣扎求生。他见过太多天才夭折,见过太多不公,见过太多因为一次输赢就家破人亡的惨剧。所以他发誓,要建立一个秩序。”

“他用了一生的时间,建立了‘天局’。他用铁腕手段整合了赌坛的各方势力,制定了潜规则,划定了势力范围。在他最鼎盛的时期,赌坛的每一场重要赌局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每一个赌王的崛起都经过他的默许。”

“听起来...也不算坏。”花痴开。

“不算坏?”夜郎七苦笑,“你知道维持这种秩序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需要清除所有不服从的人,需要消灭所有威胁到秩序的因素,需要在必要时牺牲无辜者。你父亲花千手,就是这样的牺牲品。”

“因为他想要改变秩序,而不是服从秩序。”

花痴开的拳头握紧了。

“所以师父看到了什么?”他问。

“看到了一个比他更强、更‘痴’、却走不同路的人。”夜郎七看着花痴开,“你赢了司马空,赢了屠万仞,赢了他。但你赢的方式不是用更强的暴力、更黑的阴谋,而是用你的‘痴’——你的纯粹,你的执着,你那种不计代价、不顾一切的痴迷。”

“也许师父终于明白,维持秩序不一定要靠铁腕,也可以靠信念。也许他想看看,你这样的‘痴人’,能创造出什么样的新秩序。”

花痴开沉默了很久。

“七叔,如果我失败了怎么办?”

“那我就再来一次。”夜郎七,“千手失败了,你继续;你失败了,会有人继续。‘痴脉’之所以叫‘痴脉’,就是因为一代代传人都是痴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花痴开笑了。

他收起金币,转身走向楼梯口。

“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

天局总部的下层区域已经被阿蛮的人完全控制。当花痴开和夜郎七走下楼梯时,阿蛮正在审问几个天局的中层干部。

“少爷!”阿蛮看到花痴开,立刻迎了上来,铜铃般的眼睛中满是关切,“上面怎么样?那个老东西呢?”

“走了。”花痴开。

“走了?”阿蛮一愣,“就这么走了?不打了?不杀了?”

“赌局结束了,他就走了。”

阿蛮挠了挠头,显然不太理解这种“赌坛规矩”,但他知道花痴开不会骗他,所以也就不再追问。

“七呢?”花痴开问。

“去救你娘了,”阿蛮,“天局总部三楼有一间密室,你娘就被关在那里。七带了几个兄弟过去,应该快回来了。”

话音刚,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七跑了下来,脸上带着笑容,身后跟着几个人,中间簇拥着一个中年女人。

花痴开的目光立刻被那个女人吸引。

她四十多岁,身材高挑,面容清瘦,眉眼间依稀能看到年轻时的风采。她的头发有些花白,脸上有几道浅浅的伤痕,但眼神依然锐利,依然倔强。她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手脚没有被束缚,但走路时有些踉跄,显然被关了不短的时间。

她看到花痴开的那一刻,脚步停住了。

花痴开也停住了。

母子二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着。

二十年。

二十年的分离,二十年的思念,二十年的仇恨与寻找,此刻都凝聚在这短短十几步的距离中。

菊英娥的嘴唇颤抖着,眼泪无声地滑。她想开口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花痴开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向她。

每走一步,他的脑海中就闪过一个画面——

夜郎府的后院,他一个人对着木人练习手法,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

夜郎七严厉的声音:“不够快!再来!”

第一次在赌桌上赢了一个成年人,那种兴奋和恐惧交织的感觉。

听到父母惨死的真相时,那种刻骨铭心的恨意。

击败司马空的那一刻,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击败屠万仞的那一刻,那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以及刚才,在天台顶上,那枚双面都是三的金币在掌心发烫的感觉。

他走到菊英娥面前,停了下来。

“娘。”

一个字,千钧重。

菊英娥终于崩溃了。她扑上来,紧紧抱住花痴开,嚎啕大哭。她哭得像个孩子,哭得毫无形象,哭得二十年的坚强和隐忍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痴儿...我的痴儿...”她哽咽着,“你长这么大了...你长得真像你爹...”

花痴开没有哭。他轻轻拍着母亲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没事了,娘。都结束了。”

夜郎七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他转过头,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失态。

阿蛮和七对视一眼,默默地带着人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这对母子。

过了很久,菊英娥终于停止了哭泣。她擦干眼泪,仔细端详着花痴开的脸,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眉眼、嘴唇,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你爹要是能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该多好。”她轻声。

花痴开的眼神暗了暗。

“我爹...他是怎么死的?”

尽管已经从屠万仞那里知道了大致经过,但他还是想听母亲亲口。

菊英娥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痛苦的神色,但她没有回避。

“你爹是被司马空和屠万仞联手害死的,这一点你已经知道了。但真正的凶手,不是他们。”

“是师父。”花痴开。

菊英娥愣了一下:“你知道了?”

“七叔都告诉我了。”

菊英娥看向不远处的夜郎七,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恨,有怨,但也有一丝释然。

“夜郎七,”她开口,声音有些冷,“你知道我恨了你多少年吗?”

“知道。”夜郎七低下头,“二十年的每一天,我都知道。”

“但你也救了我的儿子,养了他二十年,教了他二十年。”菊英娥的声音柔和了一些,“这笔账,我不知道该怎么算。”

“不用算。”夜郎七抬起头,眼中满是沧桑,“我欠千手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但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对痴儿的心,是真的。我把他当自己的儿子养,当自己的徒弟教,我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

“我知道。”菊英娥叹了口气,“否则,我不会让痴儿叫你‘七叔’。”

花痴开握着母亲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娘,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菊英娥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回夜郎府,”她,“我想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想看看你七叔把你养成了什么样的人。然后...”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我想重新拿起骰子。”

花痴开有些意外。

“你还要赌?”

“为什么不?”菊英娥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倔强的生命力,“你爹当年过,我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女赌徒。只是因为有了你,我放弃了。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花痴开看着母亲眼中的光,忽然想起了父亲。虽然他对父亲的记忆几乎为零,但他从夜郎七的描述中,从司马空和屠万仞的恐惧中,从师父的遗憾中,拼凑出了一个形象——一个才华横溢、重情重义、宁折不弯的人。

也许母亲重新拿起骰子,是对父亲最好的纪念。

“好,”花痴开,“我支持你。”

---

接下来的三天,花痴开和夜郎七开始处理“天局”的善后事宜。

天局的势力遍布整个赌坛,触角延伸到花夜国乃至周边国家的每一个赌场、每一个赌局、每一个赌徒。想要在短时间内彻底清除天局的影响,是不可能的。

花痴开也不想“清除”。

他想“改造”。

“天局的秩序太黑暗了,但没有秩序的混沌更黑暗。”他在一次会议上对夜郎七、菊英娥、阿蛮和七,“我们要建立一个新秩序,一个公平、公正、公开的秩序。”

“怎么建?”阿蛮问。

“第一,废除天局所有的暗箱操作。从今天起,没有人在幕后操控赌局,每一场赌局的胜负都由赌徒的实力决定。”

“第二,建立赌坛的‘规矩’。杀人越货、强取豪夺的行为必须被禁止,违反者将受到整个赌坛的制裁。”

“第三,保护弱的赌徒。不能让有天赋的人因为背景不够硬、势力不够大就被扼杀在摇篮里。我们要建立一个机制,让每个人都有机会靠实力出头。”

七听得热血沸腾:“少爷,你这是要当赌坛的皇帝啊!”

“不,”花痴开摇头,“我不要当皇帝。我要当的是...裁判。”

“裁判?”

“对。我不参与赌局,不干涉赌局,只在出现不公的时候出手。我要让赌坛成为一个真正靠实力话的地方。”

夜郎七看着花痴开,眼中满是欣慰。

“千手,你听到了吗?”他在心里默默,“你的儿子,比你想象的更优秀。”

但建立新秩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天局虽然瓦解了,但它的残余势力仍然遍布各地。有些人不甘心失去既得利益,暗中串联,想要反扑。有些人则趁火打劫,借着天局倒台的混乱,扩张自己的势力。

花痴开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四天,一个消息传来。

花夜国最大的赌场“金銮殿”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占领,赌场老板被杀,所有赌客被扣为人质。对方放出话来,要花痴开亲自去“谈谈”。

“这是试探。”夜郎七,“有人在试探你的底线,看你有没有能力维持秩序。”

“那就让他们看看。”花痴开站起身,“阿蛮,七,跟我走。”

“我也去。”菊英娥。

花痴开看着母亲,犹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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