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有你同在,便是新世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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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5年12月18日。
趁着天还亮着,徐一君和父母打了声招呼,独自走出了安全区,来到城市里。
其实城里已经基本恢复了秩序,但人们还是习惯把避难所周边喊成安全区。
他本打算早些出来,但今天是新世界结社成立一周年纪念日。由于这是这个组织的第一次周年庆,他所在的联盟避难所又是周边最大的,几乎整个省份的人都集中在避难堡垒过节。场面热闹非凡,由于在末日后少有这样欢腾的节庆,人类和异常都玩得很开。
徐一君被喜庆的氛围淹没,恍惚中忘记了时间,一看已经接近六点,赶紧从避难所出来。
“好一阵没出来,原来城里恢复得这么快啊......”
徐一君的目光从两侧有商店营业的街上扫过去。
商业活动已经恢复,工业区的厂房重新运转起来,城外的农田也开始为春耕做预先准备。末日好像一场梦,但远方有些倾颓的大楼,还有随处可见的异常事物都说明这不是梦。
如今的生活变得很奇特,几名负责巡逻的士兵坐在路边摊座位上聊天,争论着“半人马的围巾是戴在人身的脖子上还是腰上”这种奇怪的问题。
街角还有个艺术展,是特地为了周年节庆,从其他已经恢复居住的城市流动过来的。
徐一君走过那艺术廊时,透过玻璃看到数尊奇特的雕像,它们有的是异常艺术家所做,有的则自身是异常。
贴切来讲,这艺术展算是它们的居所,“被欣赏”就是它们选择的生活方式。
据说其中有一尊有喷漆涂画的雕像曾经在收容间待了上百年,只因它不择手段得到人们的注视。如今它得到来往游客不绝断的注视和观赏,终于令它满足。哪怕周边只有一层玻璃包覆,它也不再狂躁。徐一君路过时,从围观的游客们当中踮起脚看了看,没觉得它有什么奇怪的,更不令人感到危险。
新世界结社重塑了世界的秩序,如今,面纱尚在时的那些历史,也已经成了人们口口相传的故事。
那个被所有人称为“总站”的存在对异常呈现出了令人惊叹的接纳,但它依旧明辨是非。它对那些无法和解的存在毫不留情,泛大陆联盟便是它处理那些敌人的尖刀。当发现需要一段时间的教育和约束才能融入社会的异常、超能者和现实扭曲者时,异常管理局便出马,负责收容和研究工作,充当他们进入新世界的向导。
而更多的异常,即使没有口可以言语,没有肢体可以表达自身情绪,总站也能明晰它们的愿望,为它们选择一种合适的生活方式。自然,它也愿意聆听人类的想法,若是有什么心事和诉求,与随处可见的根须说一声便是,它总找到办法帮忙。
徐一君在街上快步走着,但没有小跑,他不想让总站以为自己遇到了麻烦前来问候。
天快黑了,徐一君不禁有些羞愧,虽然说是让他挑时间过去,可天黑后见人总归是不礼貌......
徐一君的目的地在城里的一处小广场,这里仿佛在举行派对游戏一般,围了一圈造型各异,但看上去都坐着非常舒服的椅子。不少人在这里排队,坐到椅子上,便随着座位一同消失。每时每刻都有椅子消失,也有椅子带着从其他城市而来的人出现——这已经取代了飞机和车辆,成为了现在最快的交通方式。
最迷人的是,椅子们不是在工作或者劳动,它们只是喜欢有人坐在自己身上到处旅行。
队伍很有秩序,无人插队,哪怕这是后末日时代,各处也弥漫着一种轻松的氛围。
总站是个慈祥的领袖,然而它眼里容不下任何罪恶,对于人性的阴暗面,它毫不留情。
最重要的是,它的眼目遍布全世界各处。
对总站而言,没有人能在它面前保有隐私。这种损失换来了无与伦比的和谐——暴力、争吵、冲突,除非是负责向外作战的士兵,否则是根本遇不到这种事的。在新世界,这些糟糕的词汇都开始褪去它们原有的含义,徐一君今天路过学校的时候,还听到几个法学生在讨论转行的事情。他对此深表同情。
徐一君花了一分钟便排到了队,他坐在等候着他的椅子上,从口袋里取出那张纸条,念出上面奇怪的地名。
“第九区灰色山脉的两条高速路交叉点。”
椅子花了几秒钟去寻找这个位置,随即,徐一君眼前一花,便已经来到了世界另一角的一处广场上。
这里相当冷清,留在此地候客的椅子也很少。天尚未彻底暗下来,路灯已经将小广场照成了暖黄色。
徐一君从椅子上起身,四下张望附近空旷的道路。这的确是两条高速路的交叉点,公路看起来已经废弃,总站的根须游走在路面的缝隙之间。他往远离山脉的方向看,有座小镇等在那里。
“他估计是在镇上等吧......”他自言自语道。
“菌子。”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
徐一君转过身去,随即便看见一道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小广场一角,和善的圆脸,略显瘦削的身形,自是石让无疑。
“可算见着你人了!”徐一君拔腿便跑了过去。
他这会儿的反应不算夸张,因为早在新世界结社成立后,徐一君就接到了石让发来的通讯。
本以为死去的挚友忽然原地复活,那时把徐一君可吓得够呛。石让花了好一阵同他解释“秘密任务”、“假死脱身”之类的话,但他当时根本都听不进去,又惊又喜,整个人简直都快站不稳,更讲不出什么像样的话。
只不过,石让也没有具体交代太多。
他不知道究竟是在联盟还是管理局里任职,整整一年,两人都没凑上时间好好见个面。
今天好不容易石让有空,徐一君却晚到了。
“对不住、真对不住,我被拉去参加周年庆典了,你等了好久吧?”徐一君的嘴角根本就压不下来,凭着有些模糊了的记忆,在石让身边绕着看,“头发长了、人还壮实不少,你最近过得不错嘛——英尚也来了吗,最近你俩咋样啊?”
“她在镇上等我呢,说是男人的事她不打扰。”讲到这里,石让微微低下头,脸上带上了几分愧疚,“其实我不该这么晚才找你的。”
“没事,反正从你原地复活开始我就搞不懂了。什么秘密任务什么假死脱身,哪里像是你能干出来的啊。反正人还在,你说啥是啥,在我眼里你早就是个超级特工了!”
“不,我是说......”石让深吸一口气,想到英尚临走前给他下的死命令,但还是有些为难,“我有事瞒着你,一直没敢告诉你,所以才拖了这么久。其实我根本不忙,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这话把徐一君给说糊涂了,以他们的交情,以前根本不会有这种尴尬的情况。
两人虽然恢复联系之后经常有打通讯,但一直没有见面,再好的关系也有些生疏。
徐一君困惑地抓了抓头发,“除了你是个超级特工之外,还有啥秘密开不了口的?都哥们,你就算说你是个女的我也认了。”
“我说我是你爹你信么?”石让被气笑,干脆也不犹豫了。
他双手插兜,带着一种期待,向徐一君示意两人脚下。
在他们脚边,肉色根须爬出地面的缝隙,围绕着两人织出一个圆环。徐一君小心抬了抬左右脚,来回看着总站根须的异样。
“怎么了这是,你拜托总站做啥了?”
“菌子,我就是总站。”石让抽出双手,从自己指尖各自伸出一条根须,在空中任它们轻轻摆荡,“我就是那个统治着新世界结社的存在。”
夜幕渐沉的小广场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片刻,一句“卧槽”贯穿夜空。
坐在不远处小镇边缘,举着望远镜悄悄观察这场“坦白”的范英尚自然也听到了那声惊叹。她微笑着放下望远镜,坐在位置上继续喝她的饮料,等石让结束兄弟场。
她猜,卸下这个担子之后,他会带着一种得意洋洋的表情回到她旁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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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总站、那个统治世界的大佬、那个新世界结社的领袖全都是你?”
“这事儿你能瞒一年?你就忍心这么瞒我一整年?你戒过毒是吧?”
“咋回事啊,你咋突然飞升成仙的,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兄弟是世界主宰”实在是个太过巨大的震撼,石让和徐一君足足聊了两个钟头,才因为后者接到家里人打来的通讯,不舍地分开。
徐一君当然不愿意这么快就走,但转念一想,石让的根须满世界都是,想见面喊一嗓子就是了。而且传送椅子效率这么高,分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比起这个,他更在意另一个重要问题——
“你平时该不会偷看我上厕所吧?”
一脸严肃问出这句话后,石让相当嫌弃地把他往传送椅子上推。
“走走走你赶紧走,谁稀罕看你似的。”
两人互送了几句垃圾话,徐一君这才随着椅子一起消失,留下石让一个人站在这专属他和据点里其他人用的传送广场。
他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想到英尚还在等他,快步往小镇走去。距离不远,他便没有解散植物人身躯,走着走着,还情不自禁哼起歌来。
坦白也没想象中那么难嘛。
不过没走几步,石让就因根须探查到的一道身影而驻足。
小镇边缘有家营业中的便利店,出于对总站的信任,便利店老板到附近的城市参加庆典了,铺子就那么摊着转为无人经营,镇上的其他民居和店铺也基本都没锁门。而现在,便利店里站着一道身着旧式西服的身影,正在柜台前面挑选烟草。
石让来到那人身后时,对方也感应到他的靠近,转过头来。
这位买烟的存在,便是那位告死者——守望之人。
“你是来给人送终的吗?”石让问,“可附近好像没有人啊......你该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自巧克力恐惧症后,石让现在对任何具有窥视未来性质的异常都极为警惕。给异常们做沟通时,他不乏遇到过有这种能力的个体,每次它们想要“报答”他的好意,都被他赶紧拒绝。
闻言,守望之人摇摇头,举起手里那包香烟。
原来它是来买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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