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光与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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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那些深可见骨的撕裂伤,也在白光中迅速弥合,只留下淡淡的红痕。
短短几分钟,一个奄奄一息、半身石化的垂死者,便焕然一新,除了失血导致的虚弱和脸上残留的疲惫,几乎看不出片刻前的惨状。
刘易收起光芒,拍了拍手,好像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搞定。好了,走吧,让我们去见见你的女王。”
他甚至没多看目瞪口呆的柯林顿父子一眼,转身就向帐篷外走去,行事风格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
琼恩雪诺看了看床上重获新生的琼恩柯林顿,又看了看老师离去的背影,只得对两人匆匆点头道:“我老师性子比较急。柯林顿伯爵,你若感觉尚可,稍后整理仪容,也可来覲见女王陛下。”
说完,赶紧追了出去。
直到刘易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外,琼恩柯林顿才仿佛从一场大梦中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不可置信地低头,反覆抚摸著自己光洁如初、甚至更显年轻的手臂和胸膛,指尖传来的触感真实而富有弹性。
良久,他才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七神在上————这、这简直是神跡————”
“父亲!你感觉怎么样”伊耿扑到床边,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好————前所未有得好。”
柯林顿伯爵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那属於“鸣钟之役”名將的精气神似乎又回来了,“我感觉————像是被彻底洗涤,重新活了过来。这力量————不可思议。”
“太好了!父亲!”
“是的,太好了————”琼恩柯林顿重复道,隨即眉头一皱,想起了关键,“伊耿,刚才光明使者说,他要去见女王”
“是的,他是这么说的。”
“快!”柯林顿立刻掀开毯子下床,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行动已无大碍,“我们必须立刻过去!更衣!光明使者与女王的会面,將决定整个联军,乃至七国未来的走向!我们不能缺席!”
父子二人迅速找到留守后方的黄金团財务官高利斯艾多因,从行李中找出最体面的一套备用礼服换上。
儘管服饰简朴,难比君临华服,但浆洗整洁,配上柯林顿重新挺直的脊樑和伊耿年轻的朝气,倒也显出一股歷经劫难后的精干气质。
当他们赶到城门塔顶层的议事厅时,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女王丹妮莉丝站在铺著地图的大桌旁,巴利斯坦爵士、灰虫子等核心廷臣与將领分立两侧。
凯文特纳率领的金色黎明高层,以及昨日战场上出现的那几位北境抵抗军头领一哈里斯、托蒙德、埃里克、莱拉等人也在场。加兰提利尔等河湾人也没有缺席。
刘易站在女王对面,正指著桌上的北境粗略地图,向眾人介绍情况。
“————我与班杨史塔克,以及后来陆续匯合的倖存者们,依託山脉、深谷、密林和沼泽,建立了一些分散的营地据点。”
刘易的手指在地图上虚点著几个区域,“这些地方易守难攻,並至少有初步掌握光明之力的兄弟姊妹驻守。对於异鬼而言,派遣少量尸鬼难以攻克,投入大量兵力则得不偿失,加上它们前期的战略重心在於摧毁北境残余的建制力量,快速南下,所以並未全力清剿。
他话锋一转,指向卡林湾:“但现在,联军主力已至,在卡林湾受挫。我判断,异鬼下一步很可能收缩部分前沿兵力,回头清理这些后方的钉子”,以稳固占领区,避免腹背受敌。”
丹妮莉丝饶有兴趣地向前倾身,淡金色的眉头皱起:“光明使者阁下,据你所说,异鬼————它们真的拥有如此清晰的战略智慧吗我一直以为,它们只是————某种受黑暗驱使的、只会毁灭的怪物。”
“陛下,你描述的更像是尸鬼—那些被復活的、受驱使的死者。”
刘易耐心解释,“而异鬼,或者称它们为寒神僕从”、白鬼”,是更高级的存在。它们拥有智慧,能够思考、筹划,甚至使用魔法和某种冰冷的语言交流。昨日战局,在我方突破堤道后,它们並未盲目死战,而是有序东撤,保存实力,这本身就是其具备战术头脑的明证。”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而且,根据布兰史塔克传递来的情报是的,陛下,艾德史塔克公爵的幼子布兰还活著一目前统御这支死亡大军的核心之一,极有可能是化身为三眼乌鸦”的布林登河文。他曾是坦格利安王朝的国王之手,更担任过守夜人总司令,精通政务与军略。他的指挥能力,恐怕绝不逊色於在座的任何一位將军。”
“布兰!”一直安静聆听的琼恩雪诺忍不住失声惊呼,脸上交织著震惊与狂喜,“他还活著老师,这是真的”
刘易看向他,点了点头,眼神中带著一丝复杂的怜悯:“他活著,琼恩,但代价巨大。他已成为一名绿先知”,获得了超越常人的视野与知识,也因此——与常人之路渐行渐远。他的肉身在塞外学习时被偽装成冷手”的布林登河文所害,如今依靠心树的力量维繫著意识存在。”
他省略了更多残酷的细节,但透露的信息已足够震撼。
在刘易简要讲述了布兰如何从席恩葛雷乔伊手中逃脱,北上寻找三眼乌鸦,以及后来发现导师真面目並艰难逃亡的经歷后,大厅內一片譁然。
尤其当听到古老的“森林之子”竟然背弃远古盟约,部分与异鬼同流合污,甚至协助布林登河文时,信仰七神的骑士和贵族们纷纷怒形於色,痛斥这种背叛。
“我们必须砍掉所有的心树!”一位河湾地领主激动地喊道,“不能让敌人的眼睛时刻盯著我们!”
“不可。”刘易抬手制止,“心树网络是中立的工具,关键在於谁在使用。
布兰史塔克同样是绿先知,他也能通过心树为我们提供至关重要的预警和情报。贸然大规模毁坏心树,会同时废掉我们自己的眼睛”。即便要处理,也需精准定位、区別对待,且那是战爭结束后需要考虑的事情。”
介绍完严峻的军情,丹妮莉丝示意大部分贵族和將领退下,只留下最核心的圈子:她自己、巴利斯坦、灰虫子、凯文特纳、琼恩雪诺,以及刘易和她的血盟卫。
当閒杂人等的脚步声消失在石阶下,议事厅內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丹妮莉丝凝视著刘易。
“光明使者阁下,”她开门见山,“关於铁王座,关於七国未来的统治,金色黎明究竟有何想法你个人,又有何志向”
刘易迎著她的目光,坦然回答道:“陛下,金色黎明的根基在於信仰,在於对光明之源”的追隨与实践。我们的力量来源於此,目的也在於此。只要你统治下的铁王座,能够尊重河间地人民的选择,保障信仰自由,不因理念差异而迫害光明信徒,那么,金色黎明的力量,便愿意成为支持朝廷稳定、维护七国安寧的助力。我们无意取代世俗王权,但要求王权尊重信仰的土壤。”
丹妮莉丝微微頷首,这在她预料之中,甚至比一些极端贵族的诉求更容易接受。
“那么,关於“北境再征服”呢你如何看待”
如果北境还有人活著,且正接受著金色黎明的领导,那么光明使者本人的意愿就非常重要。
“非常务实且必要的政策。”
不过,刘易的回答再次出乎她的意料,显得格外通情达理,“经此浩劫,北境人口百不存一,土地荒芜,建制崩溃。移民实边,填补空缺,恢復生產与防御,是唯一的选择。只要陛下的政策能公允执行,確保北境残存的倖存者一他们很多已皈依光明,或正在皈依一也能从重建中获益,获得土地和公正待遇,而不是被单纯视为需要清理的障碍或次等居民,我找不到反对的理由。光明信仰同样鼓励开拓、勤劳与建设。”
“理当如此。”
丹妮莉丝的语气缓和了不少,刘易的务实贏得了她的好感。
心情大好的她,看到凯文和琼恩在这位光明使者身后亦步亦趋的乖巧模样,不由得產生了好奇。
关於七国的未来,他是怎么看的
隨即,女王提出了关於国家治理的困惑一如何有效统治如此广袤的领土,如何平衡各方势力,如何建立长久的秩序。
这一次,刘易没有引用他曾经向凯文等弟子描绘过的更加激进和理想化的蓝图——红色苏维埃模式。
他沉思片刻,缓缓开口,以“我曾游歷的某个遥远国度在某个特定时期”的模餬口吻,向丹妮莉丝描述了类似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时期的一种政体框架。
他勾勒出一个轮廓:一个拥有最高权威的国家元首(总统/国王),负责外交、军事和最终仲裁;
一个由元首任命且需对议会负责的政府,处理日常行政;而政府则是由通过考试或者业绩考核从基层遴选的职业官僚构成。
一个由各阶层、各地区代表组成的议会,负责立法、审议预算、监督政府;
一支忠於国家宪法或者君主本人而非贵族世家的职业化军队;以及独立於行政和立法的司法系统,依据统一法典进行审判。
他详细解释了各部分之间的制衡关係、运作流程,以及这种体制在凝聚国家意志、提高行政效率、维护长期稳定方面的潜在优势。
同时,他也隱晦地指出了其中可能存在的弊端,如党派纷爭、效率与民主的平衡难题等。
丹妮莉丝听得极其专注,紫色眼眸中光芒闪烁。
这些概念对她而言既新颖又极具启发性。
她看到了超越简单封建分封、加强中央集权、但又不同於坦格利安家族早年绝对君权的另一种可能性。
这似乎是一条能够整合七国庞杂势力、建立新秩序的道路。
“光明使者阁下的智慧,令人钦佩。”
会谈结束时,丹妮莉丝由衷地说道,“你给了我很多需要深思的东西。感谢你的坦诚与帮助。”
刘易谦逊地行礼告退。凯文陪著他离开议事厅,沿著螺旋石阶向下走去。
走到无人处,凯文终於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老师,你刚才向女王描述的政体————和你以前跟我们谈起的、建立在光明信仰共同体基础上的苏维埃”模式,似乎不太一样更加————温和更像是对现有贵族框架的改良”
刘易停下脚步,看向自己最得力的学生,无奈地说道。
“凯文,理想需要扎根於现实的土壤。”
他的声音很低,声音只在两人之间迴荡,“丹妮莉丝坦格利安是一位非凡的统治者,但她面对的维斯特洛,是一个刚从血腥混乱和魔法灾难中走出的、贵族势力盘根错节、人民思想尚未觉醒的国度。她本人也还沉浸在龙之母”、解放者”和正统君主”的光环中。”
“对她而言,目前最紧迫、也最可能实现的,不是建立一个我们理想中完全基於平等信仰和平民民主的全新国家,而是如何巩固她的王权,如何让七国结束分裂和混战,如何建立起一套相对高效、稳定、能够压制贵族离心倾向的中央集权体系。我描述的治理框架—一哪怕是带有浓厚君主色彩的—一对她来说,已经是需要消化和努力一辈子去推动的深刻变革了。这能帮她收拢权力,统一政令,为未来的、更深层的变化打下基础。”
最后,他拍了拍凯文愈加厚实的肩膀:“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先帮助她建立一个相对统一和稳定的七国,让光明信仰有机会在和平与秩序中传播、扎根。至於更遥远的未来————那需要更多的条件,和更漫长的时间。我们既要仰望星空,也要看清脚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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