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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中毒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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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房的小儿子吴哲浔领着个须发花白的老郎中进了门,连声道:“来了来了!陈郎中请来了!”

张金花赶紧迎出去,满脸堆笑:“陈郎中,劳您跑一趟。您快给瞧瞧,我这儿媳妇吐得厉害,怕是怀相不好。”

陈郎中捋着胡子点点头,拎着药箱进了屋。

吴铁生忙让开位置,搓着手站在一旁,眼睛亮晶晶的:“郎中,您仔细给看看,一定是个小子吧?”

袁氏缩了缩身子,伸出手腕时指尖都在发颤。

陈郎中垫上脉枕,三根手指搭上去,闭目凝神。

屋里静悄悄的。吴铁生攥紧拳头,张金花也屏住呼吸。

黎巧巧站在角落里,仔细观察着袁氏。

陈郎中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睁开眼睛,看了袁氏一眼,又重新搭脉,这次按得更深了。

半晌,他收回手,脸色凝重。

“怎么样?”吴铁生急忙道。

陈郎中沉吟片刻,缓缓道:“这位娘子并不是喜脉。”

“什么?!”吴铁生眼珠子一瞪,“不可能!王婆子明明说的。”

“脉象紊乱,乃是中毒之兆。”陈郎中打断他,语气严肃,“不但无孕,而且毒已入腑脏。如果再耽搁,恐怕有性命之忧。”

这话像一盆冰水,把屋里所有人都浇了个透心凉。

张金花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中毒?中什么毒?她好端端在家,怎么会中毒?”

吴铁生更是难以接受,扑到炕边抓住郎中的袖子:“您再看看!是不是诊错了?她这些日子就爱吃酸的,吐得厉害,跟怀孩子一模一样啊!”

陈郎中摇摇头:“呕吐,想吃酸,乃是毒物伤到了胃所导致。你们看,她面色青黑,唇色发乌,吐出来的东西可是带着黑色?”

黎巧巧心里一咯噔,上前端起痰盂:“方才吐的清水里,确实有些发黑的黏液。”

张金花凑近一看,脸唰地白了。

袁氏整个人蜷缩起来,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眼泪哗啦啦往下淌。

“媳妇,你别怕。”吴铁生还想安慰,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是瞎子,袁氏那副慌乱的模样,任谁都看得出来不对劲。

黎巧巧心思转得飞快,轻声问:“二嫂,你这几日可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碰过什么平时不碰的?你仔细想想,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袁氏只是摇头,哭得更凶了。

陈郎中叹了口气,打开药箱取出银针:“我先施针护住心脉,再开方子解毒。但毒源必须查明,否则治标不治本。”

银针还没落下,袁氏突然浑身抽搐,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黑水。

“媳妇!”吴铁生魂飞魄散。

张金花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黎巧巧和吴哲浔赶紧扶住她。

陈郎中脸色大变,上前按住袁氏的腕脉,片刻后沉重摇头:“毒已攻心,怕是药石难医了。”

“不可能!不可能!”吴铁生疯狂地摇晃袁氏,“你说话啊!你到底吃了什么?谁害你的?你说话啊!”

袁氏气若游丝,嘴唇动了动。

她费力地抬起手,似乎想抓住什么,目光涣散地望向窗外。

黎巧巧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窗外是后院,角落里长着几丛野草,在风里瑟瑟发抖。

“二嫂,你是不是……”黎巧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想起前几日路过二房屋后,看见袁氏鬼鬼祟祟在墙根下挖什么东西。

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一定有古怪。

吴铁生还在哭喊,张金花已经缓过劲来,一把拽住陈郎中:“您再想想办法!多少钱我们都出!保胎药不行,解毒药呢?人参灵芝,只要能救命。”

陈郎中苦笑:“老夫人,这不是钱的事。毒性太烈,又耽搁了时辰,除非神仙下凡,否则,准备后事吧。”

“不——”吴铁生嘶吼一声,抱起袁氏就要往外冲,“我去镇上!镇上有更好的郎中!”

“铁生哥!”黎巧巧拦住他,“二嫂现在经不起颠簸了!”

袁氏在他怀里又吐了一口黑血,整个人软了下去。

她终于睁开眼睛,空洞地望着吴铁生。

“对……不起……”她气若游丝地说出三个字。

吴铁生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似的。

“什么对不起?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他声音嘶哑。

陈郎中让徒弟接过痰盂,凑到窗边仔细看。

他用竹签拨了拨里头黑糊糊的东西,又凑近闻了闻,眉头越皱越紧。

陈郎中忽然道,“这里头有大量的草木灰。”

“草木灰?”张金花一时没反应过来。

“正是。”陈郎中转头,目光在屋内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张金花身上,语气带着迟疑,“老夫人,请恕老朽多嘴,你们给儿媳的饮食,可是有限制的?”

这话问得委婉,可屋里谁听不明白?

郎中这是怀疑吴家不给媳妇吃饱,逼得人饿急了,才吃灰充饥!

张金花那张脸“唰”地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手指着陈郎中直哆嗦:“你胡说什么?!”

吴铁生也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

黎巧巧心里一惊,忙上前打圆场:“陈郎中,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吴家虽不是大富大贵,可从来不曾苛待媳妇。一日三餐,稠的稀的,从没短过谁一口。”

“就是!”张金花缓过气来,声音又尖又利,“陈郎中,你出去打听打听!我们老吴家在万福村是什么名声?我张金花四个儿媳妇,哪个不是吃得饱穿得暖?大房三房四房,你挨个去问!我要是虐待媳妇,天打雷劈!”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溅出来:“别说媳妇,就是家里雇的短工,路过讨饭的,我哪回不是让人吃饱了再走?你说袁氏吃草木灰,我呸!我们灶房米缸满着,面缸满着,后院还养着三只下蛋的母鸡!她犯得着吃那玩意儿?”

陈郎中被喷了一脸,有些尴尬地后退半步,道:“可这呕吐物里确确实实有大量草木灰。如果不是饿了,好端端的人怎会去吃这种东西?”

“谁说我是饿的?”

一个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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