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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凤凰山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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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凤凰山盟

秋风漫过凤凰山的山脊,卷著草木的清冽,漫山青绿间,丛丛红紫如燃似染,将层峦叠嶂衬得愈发灵秀。

东顺、杨灿、李有才、王祎、袁成举等人,皆是于阀心腹骨干。

魁梧高大的库莫奚,身披厚重兽皮披风,手中握著兽骨拐杖。

尉迟沙伽则是眉目俊俏,眼神澄澈,一身轻便的草原服饰,这两人是来自黑石部落的使者。

崔临照的车队紧随大队之后,车帘轻掩,隐约可见车内人影。

她既是中原名士,更是于阀嗣子的授业恩师,地位超然,连于阀众家臣也需对她礼让三分。

上山途中,不时有轻车快马擦肩而过,车上皆是于醒龙特意邀请来的地方名流。

有温文尔雅的儒士,有腰缠万贯的豪商,还有天水地区各大家族的代表。

他们都是来观礼的,为这场于阀与黑石部落的盟会,平添了几分隆重。

这般阵仗,虽不及此前于阀嗣长子于承业葬礼时那般齐全,却也足以彰显此事的分量。

大队人马行至凤凰山庄山门前,于醒龙早已在此等候。

他身著一袭玄色锦袍,衣料华贵,绣著暗纹,面容和煦,在老管家邓浔的陪同下,笑著迎了上来。

不等东顺大执事上前介绍,他的目光便精准落在库莫奚与尉迟沙伽身上,目光扫过二人,随即笑吟吟地拱手行礼。

「两位使者远道而来,一路舟车劳顿,老夫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库莫奚一手紧握兽骨拐杖,一手抚胸,神色郑重地回礼。

「在下库莫奚,受黑石可敦所托,前来赴会。劳烦阀主亲迎,实在愧不敢当o

此番能代表黑石部落,与阀主共议结盟之事,是在下的荣幸,亦是部落的诚意。」

尉迟沙伽见状,有样学样地学著于醒龙的模样拱手,语气带著几分少年人的青涩,却又强装沉稳。

「在下黑石部落左厢大支少厢领尉迟沙伽,代表左厢大支而来。」

说罢,他的目光下意识飘向杨灿,嘴唇动了动,说道:「我娘————」

他本想说,我娘授命我代表她与你订立盟约,还说让我一切听我父亲安排。

呐,这就是我爹,其实你跟他谈就好。

可刚说出两个字,杨灿便心头一紧。

他早已摸清了这美少年的呆萌性子,知道他一开口,大概率又要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

不等尉迟沙伽说完,杨灿立即抢上一步,对著于醒龙拱手道:「阀主,两位贵使远来辛苦,山间风大,不如先入山庄歇息,再慢慢详谈不迟。」

说著,他悄悄给尉迟沙伽递了个眼色,示意他闭嘴。

尉迟沙伽愣了愣,连忙闭上嘴,心里暗自嘀咕:我又说错话了吗?说话本就该直来直去,汉人的规矩可真多。

可惜如今我独领一部,不能再去白杨精舍求学,看来得让爹帮我找个汉人老师,好好学学这些规矩才行。

于醒龙看在眼里,哈哈一笑,侧身做出请的姿势:「两位贵使,请。」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入山庄,崔临照的车驾并未停留,径直驶向后宅,她要去见那冷落了许久的开山大弟子于承霖。

而于醒龙则带著一众部属,引著库莫奚和尉迟沙伽,走进了明德堂的侧厅,这里是双方会谈的地方。

双方分宾主落座,几名侍女步履轻盈,端著热茶上前,将茶盏轻轻放在众人面前,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茶烟袅袅升起,氤氲了厅堂,双方便正式开启了会谈。

会谈的主力仍是于醒龙与库莫奚,尉迟沙伽端坐一旁,听得格外认真。

他那一双澄澈的眼睛紧紧盯著二人,暗自揣摩著说话的分寸与艺术。

他今年不过十四岁,以前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左厢大支的首领,也从未在意过这些应酬之道。

如今他成了左厢大支的顶梁柱,才发现自己在这方面,实在欠缺太多。

厅堂之内,于阀阀主于醒龙与黑石部落长老库莫奚进行了亲切而友好的会谈。

于阀主就草原与上邦地缘相连、利益相关的紧密联系作出了深刻阐述。

于阀主对双方共荣共存、协同发展的广阔前景寄予殷切期望,发言情真意切、务实恳切。

库莫奚长老代表黑石部落,就过往南下劫掠事宜对于阀主作出了情况说明。

库莫奚明确表明,此类不当行为系前任族长尉迟烈及少数别有用心的好战分子所为,与当前部落主流意愿相悖。

他重申,当前黑石部落秉持著睦邻友好原则,正式表达了和于阀建立战略同盟关系、深化经贸务实合作的强烈意愿。

随后,双方围绕互利合作具体事项展开了坦诚深入、富有成效的磋商。

会上,就上邦向黑石部落供应粮食、农具及相关装备,黑石部落为上邽提供铁骑力量协助边境稳固管控,并供应牛羊牲畜及兽皮、鱼胶、兽筋等军需战略物资等合作内容交换意见,双方达成广泛共识。

会谈期间,于阀主和库莫奚认真听取对方发言、积极互动交流,主动阐述了各自立场与合作构想,会谈氛围由初期审慎考察逐步转向坦诚互信。

厅堂之内环境雅致,茶香袅袅、秩序井然,双方交谈语气平和、沟通高效,席间不时传出友好爽朗的笑声,整体氛围轻松和谐、暖意融融。

此次双边会谈立足双方长远发展大局,在务实友好的基调下圆满达成系列合作共识,为双边关系持续健康发展奠定坚实基础。

会谈结束后,双方便移步至明德堂正堂。

此时,正堂内外早已挤满了观礼人群,各方名流、于阀部属皆齐聚于此,目光灼灼地等候著结盟仪式的开始。

当于醒龙与黑石部落正使库莫奚、副使尉迟沙伽一同走进正堂时,原本喧器的会场瞬间肃静下来,所有观礼者皆起身肃立。

真正的利益交换、核心共识,早已在台面下商定完毕,这场结盟仪式,不过是对外公开的宣告,是为了彰显双方的诚意与决心。

因此,仪式虽隆重,过程却并不复杂。

一名俏丽的侍女端著银盘上前,盘中放著敌血为盟用的锋利短剑与醇厚美酒。

另一名侍女紧随其后,同样端著银盘,盘中是一式三份的立盟文书。

于醒龙率先上前,取过银盘中的短剑,高声道:「今日,我于氏与黑石部落,在此凤凰山明德堂前,缔结攻守同盟!

自此,双方互通有无,守望相助,若有外敌来犯,必同心御之。

若有内患滋生,必携手除之!天地为证,日月为鉴,永不背盟!」

说罢,他挥剑割破自己的指尖,鲜红的血液滴入三只斟满美酒的银碗中,酒液泛起淡淡的红晕。

库莫奚随即上前,接过侍女递来的青铜剑,沉声道:「黑石部落愿遵此盟,与于阀同心协力,共护一方安宁,若违此盟,天地共弃!」

说罢,他也挥剑割破指尖,将鲜血滴入酒碗之中。

最后,尉迟沙伽上前,用剑尖刺破中指,将鲜血滴入酒碗,随后举起短剑,朗声道:「我黑石部落上下,必守盟约,不负于阀主信任,不负双方情谊!」

这句话是杨灿特意教他的,一路上背熟了的,因此倒是没有什么离谱的言语。

随后,于醒龙、库莫奚、尉迟沙伽三人,各自捧起一只银碗,向观礼人群示意后,一同仰头,将碗中的血酒一饮而尽。

四下里顿时响起阵阵喝彩与赞许之声,观礼者们都是依附在于阀领地上的势力,自然乐于见到于阀与黑石部落结盟。

这意味著边境安稳,他们的利益也能得到更好的保障。

待喧闹声稍稍平息,于醒龙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接著,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杨灿身上,神色变得庄重起来。

「今日,除了与黑石部落结盟,趁此盛会,老夫还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他顿了一顿,提高声音,朗声道:「杨灿,上前来。」

杨灿微微一怔,心中暗自诧异,一时猜不透于醒龙的用意。

但他不敢耽搁,连忙从部属之中越众而出,走到于醒龙面前,深深一揖,恭敬地道:「属下在。」

于醒龙看著他,脸上满是赞许与真诚,缓缓开口,历数著杨灿的一桩桩功绩O

「诸位,杨灿自追随老夫以来,屡立奇功,功绩卓著,今日,不可不赏!」

「杨灿效力于老夫期间,发明杨公型,解上邦百姓耕作之苦,令粮食丰产,使百姓得以饱腹。

他发明杨公水车,破解灌溉之困,惠及万千农户,让上邽的田地愈发肥沃。

他深挖于阀蛀虫何有真,清除内患,整肃阀内风气,让于阀焕然一新。

他铲除贪腐成性、为祸一方的丰安庄主张云翊,还地方百姓一片清明。

他为我于阀招揽拔力部落,壮大我于阀势力;又在上邽城大兴工商,安抚百姓,让百姓安居乐业,府库日渐充盈。

他领兵铲除五大流寇,稳固商路,保障往来商旅安全。

今日,我于阀与黑石部落能够顺利结盟,杨灿居中联络、奔走协调,亦是功不可没!」

于醒龙的声音愈发高亢,传遍整个正堂:「诸位!

杨灿其人,允文允武,既有经世济民之才,又有领兵御敌之勇,功绩昭著,民心所向!」

话音落,于醒龙转身,抬手指向杨灿,高声宣布:「今日,老夫便任命杨灿为于阀总戎使」!」

四下里顿时一片骚动,议论声此起彼伏。

陇上八阀皆是割据势力,既非中原纯粹的门阀,亦非纯粹的地方武装,因此各阀治下的官员与官制,都显得颇为特殊。

城池之中,城督之下的各司官员,其职务与职能,多借鉴中原帝国的官制。

但再往上,诸如各房房头、长老、执事、管事等,却更像是家族管理人员,而非一个政权高级官员的称谓。

「总戎使」这一官职,在于阀前所未有,众人听了皆是一头雾水,不清楚这个职位具体掌管什么,难免议论纷纷。

于醒龙早已料到众人的疑惑,不等议论声扩大,便接著说道:「从此后,杨灿镇守上邽城,节制诸城督,总领军务之事!此,便是总戎使之责权!」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又是一阵哗然,比先前更为剧烈。

原本,于阀诸城督皆直接对于醒龙负责,就连各村镇只领三百兵的部曲长,也都是直接向阀主汇报。

而如今,于醒龙竟在自己与诸城督之间,增设了「总戎使」一职。

诸城督需向杨灿负责,杨灿再向阀主负责。

这意味著,杨灿已然统管了于阀所有军务。

于阀主向来把持兵权不放,如今却将如此重权赋予杨灿,显而易见,杨灿已然成为于阀主最信任的心腹。

一时间,在场众人看向杨灿的目光,皆是又惊又羡。

其实,于醒龙行此一招,不仅仅是为了彻底洗去一旦杨灿身死可能招来的嫌疑。

而且,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考虑到一旦行刺失败的可能。

人事权、财权,依旧掌握在他手中,还是能卡杨灿脖子的。

于桓虎自成一方势力,连他都插不上手,更不要说什么「总戎使」了。

新成立的「陇骑」,在成立之初,就已明确了直接受阀主节制,独立于原本的于阀体制之外,杨灿同样管不了。

有这样两支兵马在外,杨灿这个「总戎使」一时半晌的就翻不了天去。

而且,哪怕一次行刺不成,难道就不能有第二次?

况且,即便不能一再行刺,他也可以以杨灿担任「总戎使」需总揽全局、不可因一城杂务分神为由,免了他的上邽城主之位,把他调回凤凰山庄,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当「总戎使」。

那样的话,「总戎使」就成了他的「总参议」,位高名显,但实权实际上还不如从前了。

因为,到时候拍板的依旧是他这个阀主,而杨灿是监督执行的,地位虽然很关键,但是阀主不点头,他说了就不算。

不过,这种深层次的考虑,却不是在场这些人现在就能想到的。

他们此时看到的,就是于阀主对杨灿的极尽信任与看重。

东顺大执事望著杨灿,老眼中满是羡慕;同样奉命赶回观礼的二执事易舍、

三执事李有才,神色亦是如此。

只是易舍的眼中,还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嫉意。

他爬到如今的位置,耗费了数十年光阴,步步为营,小心翼翼。

而杨灿不过短短时间,便一路平步青云,甚至超越了他们,他不禁暗自怀疑,杨灿是不是阀主的私生子。

暮色四合,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凤凰山被一层淡淡的夜色笼罩,唯有敬贤居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一派热闹景象。

于醒龙今日在此大排筵宴,宴请各方宾客与黑石部落的使者,既是庆祝于阀与黑石部落结盟成功,也是庆贺杨灿升任总戎使。

敬贤居管事陈少风忙得脚不沾地,一身青色管事袍,额间沁著细密的汗珠,却依旧神色从容。

这般盛大的宴会,平日里唯有过年时才会举办,而陈少风能坐稳敬贤居管事这一肥水丰厚的位置,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他穿梭于宾客之间,指挥调度侍女、仆役与伙房,条理清晰,有条不紊,将宴会安排得妥妥当当。

「百贤厅」内,十二张圆桌座无虚席,宾客济济一堂。

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既有上邽本地的特色佳肴,鲜香可口;也有草原风味的烤羊腿、酥油茶,醇厚地道。

酒香与菜香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厅堂,令人食指大动。

于醒龙端坐主位,手中端著酒杯,起身道:「今日,承蒙各位赏光,共贺我于家与黑石部落结盟之喜,共贺杨总使升任之喜!

于某敬各位一杯,愿我们同心同德,共赴荣华!」说罢,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众宾客纷纷起身举杯,齐声回应:「愿阀主安康,愿于阀与黑石部落永结同心,愿杨总使前程似锦!」

一时间,杯觥交错,酒香四溢,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杨灿身著一袭青紫色锦服,成了整场宴会的焦点。

前来向他敬酒的人络绎不绝,无论是世家子弟、城池督官,还是商贾代表,见了他,都恭敬地尊称一声「杨总使」。

「总戎公,恭喜恭喜!往后还请总戎公多多关照!」

「总使年少有为,功绩卓著,实乃我辈楷模,在下敬您一杯!」

杨灿笑意盈盈,从容应对,举手投足间不骄不纵,礼数周到。

对于醒龙如此重用,他也有些意外。不过,他也猜到,于醒龙有明升暗贬的意思。

只怕等他应对了慕容阀的来袭,就要卸磨杀驴,把他召回凤凰山,做个吉祥物。

但,他早就用利益集结起一个庞大集团。

这样一个集团,一旦经历过战争洗礼,凝聚力会远胜从前。

到时候你再想拿捏我,谈何容易!

于阀长房内,索缠枝陪孩子玩耍了一阵,用过晚餐,便吩咐奶妈子将孩子带回房休息。

杨灿今日上山,明德堂那边的动静极大,她自然也听到了消息。

「少夫人,咱们长房原来的大执事杨灿,被阀主任命为总戎使了呢!」

春梅笑盈盈地走进屋,脸上满是欢喜,连忙将自己刚打听到的消息告诉索缠枝。

「总戎使?」

——

索缠枝正要吩咐侍女烧浴汤来,准备洗白白、抹香香,闻言不禁诧异地道:「这总戎使,是做什么的?」

随后进屋的冬梅连忙将总戎使的职责范围,大致向索缠枝解说了一番。

索缠枝听后,顿时喜上眉梢:「是吗?那————杨总使以后是要长驻凤凰山吗?

「」

春梅摇了摇头,说道:「杨总使还兼著上邦城主呢,事务繁忙,怕是不能长驻凤凰山。」

「这样啊————」索缠枝脸上的欢喜瞬间淡了几分,神色间透出几分幽怨。

豪门贵妇,较寻常百姓家的女子,更热衷于情爱。

因为她们不事生产,精力旺盛,长居深闺,无甚消遣,情爱自然便成了生活的重心。

而寻常百姓家的女子,其承担的生活重任,其实一点也不比男人少。

情爱?除了传宗接代这个重要使命,她们累得没力气、饿得没欲望、忙得没时间、穷得没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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