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林荫悠然,叶自葳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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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笑道:“兴许是我长得像母亲吧。”
林浅一愣,显然这话的意思是,他见过叶蓁母亲,於是又仔细打量她面容。
只见她杏眼顾盼生辉,肌肤欺霜赛雪,朱唇上胭脂鲜红。
这一看就只觉眼熟,她母亲是谁,倒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二人毕竟是刚见面,叶蓁又拘於礼法,被看的脸蛋发红,头越来越低。
就在这时,门外有侍女喊道:“爷,正厅宾客已至,等著您去敬酒呢。”
叶蓁柔声道:“快去吧。”
林浅收回目光,叮嘱道:“好,你且稍歇,我应酬一下便回。”
叶蓁微不可察的嗯了一声。
林浅走到门前,停住脚步,回身叮嘱道:“那翟冠太重,就取下了吧。
说罢推门出去。
过了片刻,房门又被推开,三个丫鬟走了进来。
叶蓁看见她们三人,惊喜道:“白蔻、月漪、染秋,你们怎么来了”
白蔻笑著道:“我们问过全福太太,可以进来侍候的,小姐你饿不饿,渴不渴,我给你带了冰糖。”
白蔻说著从怀里取出个油纸包,打开后,里面是几块微黄的冰糖。
叶蓁从早上起床开面折腾到现在,就喝了半碗茶、一杯酒,吃了两块桃花酥,已饿得厉害,赶忙拿起一块冰糖,放入口中。
她吃的非常小心,嘴上唇脂不能蹭掉,翟冠太重,也不能太过仰头。
月漪道:“小姐,婢子帮你把翟冠除了吧。”
叶蓁忙道:“那怎么行。”
白蔻道:“行的,行的,我们在屋外遇到姑爷了,姑爷亲口吩咐的。”
染秋犹豫片刻开口:“按婚礼规矩,姑爷出去应酬,小姐要在房中坐福的。
要婢子说,姑爷对小姐好,小姐就更要把福坐稳才是,相敬如宾,后面日子才长久。”
白蔻嘴一瞥道:“啊那也不能吃饭吗”
叶蓁有些疑惑:“吃饭”
白蔻解释:“刚刚姑爷还说,会送一桌酒席来,让我们伺候小姐用些。”
染秋道:“只能吃些乾爽、无味、无渣、不染唇的。
白蔻难过的道:“小姐好辛苦————”
叶蓁笑著拿起一块冰糖:“有你们陪著,还有冰糖吃,我很满足啦。”
染秋犹豫片刻上前道:“要不小姐偷偷把翟冠卸了,髮髻不动,等姑爷快回来时,婢子再快速给小姐带上。”
白蔻喜道:“这法子好,我去外面放哨!”
正厅中,林浅端著酒杯挨个桌敬酒。
厅內叶向高家人、地方文官、乡绅们分別占一桌,林浅的兄弟们、武將们又各占一桌,很是涇渭分明。
林浅先至叶向高那桌,同桌的大多是叶家宗族,林浅都不认得。
叶向高独子早亡,家里的直系男丁也只有叶益蕃、叶益蓀两个孙子,按齿序算,这二人一个是林浅的大舅哥,一个是小舅子。
这二人年纪都不大,大舅哥叶益蕃也才二十岁,小舅子更是只有十五。
二人没功名在身,可叶家家学渊源,也都染了一身书卷气,同时又不清高、
孤傲,都是令人如沐春风的君子气度。
林浅与二人交谈几句,对自己的姻亲十分满意。
敬酒之后,叶向高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举杯道:“孙婿,这杯酒,老夫敬你。”
大小舅子也一同端起酒杯。
林浅吃了一惊忙道:“岂敢,该我敬岳祖。”
叶向高正色道:“去年叶家遭难,多亏贤孙婿出手相救,还一直未曾谢过,故这杯合该老夫来敬。”
林浅莫名其妙,但叶向高已把酒喝了,他也一同乾杯。
小舅子喝完酒道:“姐夫,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大舅子道:“妹夫,大恩不言谢,往后但有所需,儘管吩咐,我必结草衔环以报。”
婚宴毕竟是在福清办的,大部分人都是衝著叶向高来的,是以他们说话声音虽低,却也被其他桌——尤其是地方文官——那桌听了去。
若是为报私恩,嫁了孙女,这確实符合大明价值观,一定程度上,能消弭清流嫁孙女至武將的议论。
可叶向高何许人也,想必不会在乎这种虚名,即便在乎,也不可能为此专门编个故事出来。
看三人態度,也不似做偽。
尤其是大小舅子,竟说什么“大恩大德”、什么“结草衔环”,这態度就如林浅救过二人至亲一般。
等等!
林浅突然想到叶蓁也说,他见过几人母亲,难不成真是某种机缘巧合之下,自己把几人的母亲救了
林浅苦思许久,实在想不起来,他救的人不少,可都是疍民、珠民、辽民,全是平民百姓。
何曾救过官宦人家的女子
林浅实在想不出,限於礼数,也容不得他多想,又到下一桌敬酒,这一桌坐的都是文官,现任的官职最大到福清知县。
可要说歷任,最大官职甚至到尚书,有三部尚书黄克、礼部尚书黄汝良、
工部侍郎董应举、监察御史林汝翥、右都御史周起元————
林林总总,一大堆人,全都是已致仕的在闽高官,叶向高的影响力之深,可见一斑。
同时,林浅也留意到在任官员来的极少,比如福建巡抚就没到场,想必是阉党势大,让地方官吏不敢和叶向高来往。
林浅向他们敬酒,这些大小官吏也都笑著回应,说了不少吉祥话。
这些人都已致仕,任凭林浅有再大权力威势,都是不放在眼中。
可他们一来尊敬叶向高,二来林浅又是復州大捷的大功臣,言辞间十分客气。
黄克更是直白夸奖道:“林將军復州一战,挽救六万百姓,又狼狠挫败建奴,果真是栋樑之材,老夫没看错你!”
还没等林浅谦虚。
又有人夸奖林浅气质儒雅,还有人夸他有气节、有担当————
林浅自谦许久,好不容易到了下桌敬酒。
这桌坐的都是福建乡绅,虽无官身,但都或多或少和东林党有关联。
这些人无论政治上、经济上都要仰仗林浅,搞不好军事上也要仰仗,由不得他们不死命巴结,再加上没有官身、功名,说话做事就没有包袱,夸奖的话就肉麻多了。
林浅好不容易脱身,此时已连喝了五六杯酒了,饶是米酒度数低,也不由有些发晕。
又来到南澳岛兄弟们这桌。
陈蛟、白清、白浪仔三人在赤坎城,忙於安置新招揽的珠民,是以缺席。
这场毕竟是在福清办,兄弟们来不齐並不打紧,几日后在南澳办的那场人齐了便可。
今日叶家亲戚多,不能喝得太狠,尤其是雷三响,排座次时,林浅专安排郑芝龙在旁边看著他,是以兄弟们都还清醒,也没过多为难。
只是敬酒时,都憋著阴险的坏笑。
郑芝龙嘴角一勾道:“舵公,今天便罢了,等过几日,让你见识见识我的酒量。”
雷三响笑道:“等大哥、七弟回来,这酒必须再喝个明白!”
周秀才一脸同情的道:“舵公,这几日保重身体,白大娘子托我转告,等过几日,要把两次酒宴加起来,和你喝个痛快。”
林浅不禁觉得脊背发凉。
每桌敬酒一轮后,林浅已是晕头转向,假借酒力不支逃离现场。
跟蹌走出十余步,见没人注意,这才大步流星,向洞房走去。
醉眼朦朧中,似乎看到有个侍女身影,飞速闪过。
待林浅进入房中,只见一桌美食一点没动,叶蓁头戴翟冠端坐床上,脊背挺得笔直。
林浅上前,柔声道:“怎么没吃东西”
叶蓁道:“新妇要坐福,不能吃大鱼大肉,糕点我还是吃了几块的。”
林浅帮她除下翟冠,同时道:“那还饿吗”
叶蓁摇摇头:“官————官人,你忙著敬酒,想必饿了吧,要不要用些,我叫丫鬟去热热————啊!”
叶蓁刚想起身,却一声惊呼,因为林浅把蜡烛吹了。
黑暗中,林浅一把將叶蓁抱起,放在床上。
叶蓁身子僵硬,胸口起伏不停,软语打岔道:“你还没想起我娘是谁是不是当时一面之缘,也难怪————唔”
话说一半,嘴已被堵上,叶蓁的手紧紧抓住床单。
许久,林浅道:“此事明日再说————”
隨即屋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屋外墙根,白蔻懵懂地道:“小姐怎么还不叫我们热菜怎么还把灯熄了
他们不吃了吗”
月漪满面羞红:“你这笨丫头,他们在————”
染秋柳眉倒竖:“还不快走!”
次日,林浅醒来,一看窗户,天已大亮,以往他都是清晨便醒,生物钟失效倒是头一次。
微微一动,却见叶蓁靠在他胸口睡得正熟。
林浅缓缓抽出手臂下床,这么大的动作,叶蓁都没有醒,可见確实累坏了。
昨晚两人睡了几个时辰,一个还是半个
根本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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