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悬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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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弘之、蒯恩眾將士以死战退虏,段宏单骑救主,这才救他二弟南归,此下又是你佛门所为之
春秋笔法都不敢这么杜撰,高僧们倒是毫无顾忌,彼时天家独尊佛法,致使国库空虚,百姓民不聊生,竟还要揩同前朝开国之君一同下水受污
若非士庶受佛化极深,他早已挥刀灭佛,將这一眾佛寺夷平,驱逐————不,扼杀於摇篮。
得知其侵占之田亩多达万顷、民户不下万数,刘义符心都在滴血,老父亲节俭一生,后世还要背上污名。
將士们出生入死,所受之伤何其多也,功名恩德却为禿驴一张唇舌夺去。
就连他前世的祖父,亦是深受其害,平日里勤苦,却受佛门荼毒,坚信不疑的供送香火。
这已经不单是包庇的隱户田亩,免去的税役如此简单,若非他素有仁望,不愿激起民怨,已然披坚执锐,领著兵马入寺。
想到此处,刘义符再而呼了口气,令自己维稳清醒,以免马失前蹄,將以往积累的声名为这些虫豸而散去。
“嘎吱”屋门轻轻推开。
刘义符望著水缸中倒影,將面首浸入其中,在浮出沫花后,再而抬起,用巾帕擦拭一二,步至正堂。
见著王修、杜氏兄弟、江秉之等俱在,刘义符先是向刘裕问安,遂后入座於侧案。
瞧见刘义符面色有些反常,刘裕出声问道:“又出何事了”
“儿——无事。”刘义符笑著问道:“京兆黎庶的籍贯多已登记在册,再过几日,便要向各家土断。”
说著,刘义符看向王修三人。
刘裕见状,缓声说道:“秦台詔令已擬毕,明日宣读,待玄叔任左民之职,再行去做也不迟。”
其实刘裕也没打算做的太绝,已经几番提醒各家,供其断尾求生。
真要一家家去查,这天下士族,谁敢自詡洁白无瑕
莫要做的太过,收敛自检一二,让些利出来,他还是较好说话的。
当然,比起建台一事,刘裕更在意岭北军情,以及建康的风声。
若万一————刘穆之命不久矣,他自是万分想赶在其临终前把臂回首。
於大局,於私情,他当不能久留关中。
臆想一番,或许刘穆之见他归来,心境好些,病根尽除
“超石、荣祖已收復略阳,整顿数日,便可北进平原,敬士、仲度亦已西进,不日復取安定。”刘裕捋著长须,说道:“秦台建,战事毕,为父便该回去了。”
听此,刘义符慨然说道:“儿已有两载未见弟妹们,未见娘亲、刘公。”
“待关陇维稳,你也可南归。”刘裕宽慰道:“届时令季伯(刘义庆),或是怀慎代你留镇。”
刘义符知晓刘裕所言,不只是因相隔亲友故人太久,令他归家省亲,而是该给天下,给眾文武,给司马家一个交代。
这件大事,刘裕是不少了他的。
文武再如何忠心,也不及刘义符这一智囊麒麟儿更知刘裕的心。
再者说,有些话,可对儿子说,不可对臣僚说,可对长子说,不可对诸子说,其中分寸,需要把握。
至於如何料理司马家的后事,如何处置,此番,还待斟酌商榷,若是听取刘义符所言,自是同姚氏般善待安置。
对此,刘裕已见得了成效,便是羌民的温顺。
刘义符起初也不全是心善,为了养仁望才故意劝諫刘裕安待姚氏,他是得后世之鑑,方有此觉悟。
唐太宗擒竇建德后,因其深得河北名望,故不愿斩其首而彰功名,奈何李渊不听劝,非要其死。
结果可想而知,河北士庶豪强及其旧部见李唐此举,人心漂浮不定,刘黑闥起兵反叛,履破唐军,联合突厥,半年间便收復失地。
一盘好棋下成这般,最后还需太宗领兵平定,为老爹擦屁股。
姚泓或不如竇建德更得人心,但也相差无几,加之羌人占比实在过多,若刘裕执意押送其至建康斩首,保不齐也会有哀兵殊死抵抗,凭白增贴损耗。
人心一旦失去,再收回可非易事。
刘义符不愿猛然大动干戈,不分“青红皂白”的清理佛门,亦是因其过於在乎人心,倘若那一眾高僧们还有所底限,迫於刘裕的威望有所下收敛,確是有些棘手。
但既然已下了决断,刘义符自不会优柔两难。
无论杜氏是否有意诱引他瞩目佛寺,悄然退於幕后,已然不重要。
京兆之內,何人能,敢掀起风浪,明著忤逆
既意欲向士人立威,揽权,亦可藉此杀鸡做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