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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礼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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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礼佛

城门处,文吏手捧帛书,一字一句於的朗声宣读道:“安西將军、雍州刺史、都督雍、陇、幽诸军事,豫章世子领秦台尚书令!

开府仪同三司!”

“尚书令王尚,领尚书左僕射!”

“左僕射梁喜,领尚书右僕射!”

“雍州左长史王修,擢吏部尚书!”

“世子参军顏延之,擢度支尚书!”

“世子中兵参军江秉之,擢左民尚书!”

“前立节將军苟和,擢刑部尚书!”

“相国左司马毛修之,兼工部尚书!”

“薛徽,擢祠部尚书!”

“雍州主簿杜驥,擢尚书左丞!”

“安西参军杜坦,擢尚书右丞!”

驻足围观的一眾主民得知秦廷百官罢免,有喜有悲。

耳熟能详的大臣更是不復,留下的老人不过王尚梁喜二人,除此之外,皆是声名不响,或是他们未曾听闻过的士人担任要职。

不少人朝官乃是远亲,或是互有往来,现今连其去向都已不知,多半已罢官回乡,颐养后生。

其实对於半数士臣来说,早已就做好了这“卸磨杀驴”的准备,更何况他们不是驴,而是豚”。

靠著家族的產业,那些俸禄授田根本不值一提,往前清閒无事也就罢了,当下日日不得喘息,是要將人逼疯。

文吏绘声绘色的宣读数遍后,將帛书转交於同僚,推开拥挤围堵的人群,快步往官署行去。

“让让————”文吏皱眉道:“让开!”

吼声落下,左右的士民怔了怔,见其面色灰暗,脚步虚浮,未有驳斥,赶忙往左右退让。

未待文吏走出几步,城门外数队甲士涌入,驱使著一辆辆车乘入城。

摜甲顶盔的军士越过拥簇在文吏前的士民,有条不紊扫清驰道。

还在听读詔令的士民,偏首窥见车乘上璀璨炫目的金银玉器时,目光犹如沾粘住,难以再自行移开。

在诸多財货之后,便是一辆呈放著两丈高铜佛的輅车,此后,则是同如囚徒押送的百余名僧人。

崇佛的士民见此一幕,神情愕然,转而代之的则是不解、困惑。

有人向铜佛躬身行礼,有人义愤填膺”上前对甲士动晓情理,却无一例外,皆被喝退。

沈敬仁看著街市上百姓的作態,双眉紧皱,情况与他料想的大为不同,姚家三代人传扬佛道,致使关陇士庶崇佛极深,受荼毒匪浅。

即使大多数人还存有理智,浅尝辙这,但那部分信徒,確是真的不分青红皂白,甚至敢近前衝撞车队。

待到运车囚僧没入街道后,於队末的一名名衣衫槛褸,形色枯槁的信徒”,步履蹣跚的入了城。

门徒”中多数人皆是初次来到长安,却对此间的繁华”不为所动,他们脸色蜡黄眼眶泛红,因为常年的竭力劳作,加之吃食寡淡,大都佝僂著背,与身著锦绣衣裳的世家子弟,与红光满面士民显得格格不入。

后者为佛寺供奉香火,以求庇佑,以求家门兴旺、平安,前者有是因战乱而流离失所,遁入佛门討一生计,有的是被武僧裹挟奴役,迫不得已而入寺,有的则是因年老无力,为主户遣送於佛寺。

徵收佃农的税赋,是以一户人口多寡而计量,当子嗣繁多,或是產量不及税时,指望著主人家赡养送终,几乎不可能。

服散、谈玄、诵经的主人虽不会斤斤计较,但每岁收成的帐册怎会不过目

家犬若毫无用处,养之何用

別看世家子虔诚诵经,就以为其一心向善,人畜无害,实则不然。

心善的打发一笔钱粮遣散,没良心的就以低价发配至寺庙,后者无需服税役,无论如何总是划算的。

简而言之,在姚氏將佛奉为国教后,关中佛门弘扬犹如蝗虫过境,凉州西域已在曇摩耶舍、密多等高僧的传道下,早已成了佛教的发跡之地,茁壮滋长,则始於关中。

光靠著凉陇的百姓,香火钱都收不上多少,无钱帛良田,如何弘佛

当队伍不徐不疾的行至市口时,军官向首位的农夫示意,后者点了点头,搂紧倚靠在腰间的女童。

他看了眼髮鬢凌乱,麻木的妻子,指著身前的独臂老僧,怒道:“便是这畜牲!!姦淫我女儿!!將我等囚於寺中!!同狗犬般奴役!!”

隨著一声高呼而出,一眾的门徒”隨之附身,开始解下衣裳,將身上的瘀伤,寺內的境遇带著泪水的哭诉向道路两侧,衣冠正伦的士民。

男人趴在栈车的草蓆上,撕心裂肺的哭喊著:“你们可知他们做了何事!!將我妻子押入地室!!日夜折辱,活活糟蹋死吶!!!”

本还在窃窃私语,漂浮不定的妙龄女子、妇人们透过间隙,张望向那草蓆下泛白腐烂的尸骸,看清后,纷纷捂住了嘴角,躲闪目光,退至后侧。

有的门徒”见有人还在为僧人辩驳,直將草帘掀开,將半大的僵硬儿子抱在怀中,怒道:“这便是尔等们遵奉的圣僧!!连我——我儿都不曾放过!!!”

当一名名门徒无所顾忌的褪去可有有无的衣衫,將乾瘪似如崎嶇山道的瘦骨裸露而出时,市井间一片譁然。

血气方刚的良家子不自由间红了眼,兴起过后,猛然夺过身后摊贩的扁担。

“枉我娘至大寺送香火,蓄养了这群牲畜!!助紂为虐!!”

言罢,良家子大步冲了上去,挥舞向那独臂老僧。

“砰!”

也不知是士卒故意而为之,良家子畅通无阻,一声闷棍的將老僧打倒在地,肆意宣泄愤怒。

维持著秩序,士卒本还勉强阻拦的下,隨著愈发多的人衝来,只得先行运护车乘,暂时將押送的僧人留在原地。

门徒见状,也不再悽然哭嚎,在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地利下,无不使出浑身解数,殴打践踏僧眾。

霎时间內,以往受人崇敬的佛子佛徒们,成了过街鼠虫,但凡稍有血气,自詡为君子的男儿得知,无不愤慨激昂。

“勿————勿要————————————”

老僧被一双双鞋履踩著,光禿禿额头上时不时传来剧烈疼痛,血液四溢在街道上,慢慢,仅存臂膀不再抽动,无力搭在地上。

“此是假的————是假的————————”

僧人们还在解释求饶,可人声鼎沸,拳脚无眼后,一切皆成了虚妄。

“有根的!便隨我打死这些畜牲!!若有官吏问罪,我一人担之!!”

“娘的!早看这些鸟贼徒不顺!!做出此等事来!!竟无脸无皮的教化我等!!成日竟说些鸟语!!”

沙场后列,不乏有人高声咒骂,呼喊著口號。

“姚秦都已亡了!!尔还奉这些贼禿为国师!!成日说著善果恶果!!尔等於逍遥大寺供奉香火时!!可知结下助长此般恶事!!!”

举棋不定,犹豫不决的羌民虽未被指著鼻子骂,但也经受不住,羞愧的低下头去。

“汝等受骗!!是为其所蒙蔽!!若还有良知!!欲將功赎过!!就隨我等到大寺去!!一把火烧了用尔等血汗筑成的佛塔!!殿堂!!”

“我与你同去!!”

“我也去!!”

“算我一人!!”

待到百余名了无声息的尸首弥留在街道上,眾多儿郎、民夫裹挟著些许妇人,往雍门、直门奔走,向西南的逍遥园进发。

楼阁处,陈默立於栏前,见大势已成,遂將盏中茶水饮尽,一把揽过案上刀鞘,推门而出。

尚书官署,堂內。

刘义符扫量著左右文武,后者亦直身站立,静待著文吏们递上印璽、綬章。

除去王尚、梁喜二人之外,其余人皆是换了副面貌,头戴两梁进贤冠,腰间佩水苍玉,身著深玄朝服。

刘裕將首位空出,不动声色坐於侧旁。

尚书台建成,关陇等同自成一国,尚书令掌置属官、一地军政之,权等国————

公、藩王。

事不宜迟,封宋九锡之礼自达长安后,又隨其南归彭城,群臣劝进早已过了三次,礼节有了,待安定、陇东收復,他便可回去受封,经营大业。

建秦台是必要之事,依靠著刘义符的手段,还不足以震慑关陇,离去之前,他自然是要为麒麟儿扫去隱患、妨碍,能做一事便做。

此行南归,休养生息,再行北伐之事,也不知该到何时。

每一地都要他亲自率兵收復的话,延寿十年也不足,刘义符识人用人不下於他,一国之將帅,十之六七留守在关陇。

倘若刘义符治略有道,行施所谓的府兵一制,或能充盈府库,自行西征。

陇凉诸侯,相比於夏魏,对於刘裕而言,不足为虑,只要兵力輜重充足,再以北伐前锋诸將,一路平推过去亦非难事。

当然,这都是在一切平稳,诸事顺遂的情况下,乞伏炽磐、沮渠蒙逊也非泛泛庸碌之辈。

百战百胜便有些异想天开,但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蚕食失地却十分轻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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