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家父刘寄奴 > 第339章 灭门

第339章 灭门(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霎时间,因践踏而死的士民要比僧兵屠掠还要多。

好在这一情况很快便被止住了。

混乱还未持续多久,陈泽已领著两千北府甲士疾驰而来,驱散维稳著逃散的士民。

僧兵本就是为驱散门前的人群,此下见著士卒奔赴,大惊失色之余,又即刻缩回了寺园,再次將大门紧紧闭上,只留下数十具受难的尸体在外。

毛修之领后军至寺园外时,未有立刻號令军士攻夺园门,而是向前指著地上的狼藉,吼道:“这便是尔等日日遵奉的妖僧!!污跡败露后!!可在乎善业因果!!”

尚还存有余念,於外观望的士民见此一幕,惭愧的低下头去。

他们在此之前或还有侥倖,阳兴寺远在咸阳,无禪师教化管束,行了恶事,与大寺干係不深,不能因一例而將天下僧人视为一同。

在曇摩耶舍、密多二人的普度下,大寺对其而言,乃是圣地。

现今见往日和蔼的僧人执著兵戈,凶恶张扬爪牙,即使他们想出口辩驳,一时也无话可说。

毛修之扫了眼数千士民,见无人应答驳斥,面色威严不减,心中却的是得意满志,遂转身吼道:“陈泽!”

“末將在!”

“攻寺!!”

“诺!”

一声令下,陈泽领著披甲执锐的北府武士冲向院墙。

前列的士卒抬著短狭的竹梯,架设在院墙上,同攻掠坞堡城池般迅即攀登。

僧兵哪曾见过此般阵仗,见得一身玄甲的军士登墙,手中的棍棒刀剑顿时间形如无物,惊慌之下,来不及缓慢下城,犹如下饺子般跳下去,往寺內其余三门奔逃。

少有身材壮硕的武僧提刀抵挡,有的则是丟弃杂物,结果却无一例外的被砍翻在地。

北府军最大的损失,莫过于于急行军扭到了脚腕,或是被残破兵戈於铁鎧上不痛不痒的留下印痕。

还未使上弓弩,数百僧兵顷刻间作鸟兽散去,滚落於墙下。

有人倒在血泊之中,有人跪地求饶,有人作疯魔状,顶著血雨,於屠杀中诵经。

“哐当!!”

一座座沉重的铜像被打翻在地,堆积如小山的案几杂物散落一地,门缝愈发张大,內外的甲士奋力撬动。

“砰!!”

朱门彻底破开,士卒鱼贯而入,尚在抵抗的部分僧眾见状,旋即丟了兵器,躲入密杂的院落殿堂內。

陈泽收刀入鞘,有条不紊的號令著士卒搜罗寺园。

越来越多的甲士涌入大寺,平日里络绎不绝的诵经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则是甲叶碰撞声,怒吼声,偶尔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一名名甲士在屠戮完持械抵抗的僧兵,对於眾多少僧、尼姑,未痛下杀手,而是依令作俘虏押送於寺外。

半晌过后,掀起的波澜大乱趋於平稳,聚集的士民驻足在外围,议论纷纷,遥望火势”。

毛修入寺后,见著矗立在园门殿堂间的巍峨舍利塔,缓步入內。

观摩著一块块璀璨夺目、色彩斑斕的青砖玉石,以及那塔正中呈放著头骨,嫌恶之色难掩。

“传令下去,勿要纵火烧寺,先將贼禿押送於外,再徵集辅兵杂役,將这一块块砖玉、铜像都给我拆乾净,运至宫库!”

“诺!”

未等裨將离去多久,一军官火急火燎入了塔,拱手说道:“毛公!那几位禿首领著数百门徒往西门逃了!”

听此,毛修之怔了下,怒道:“还不快追!!”

军官抿了抿嘴,说道:“世子————已领著骑军追去了!”

毛修之沉默了片刻,说道:“將各门好生守著,若放走一名贼禿,严惩不怠!”

“诺!”

“嘚嘚嘚一”马蹄声骤然迭起。

僧导回首望著天边滚起的烟尘,身心一凛,腿脚不听使唤的僵持在原地,任由著道猛门推操著前进。

曇摩密多见状,依是心有不甘,领著弟子百余人与僧导一眾分离,往南面奔逃。

对於一头头两脚猎物而言,麒麟军士只觉得好笑。

无有马匹,就算一时逃走又如何最终不还是要被追上,掳回去

真要体面些,就死於金佛前,等著往生轮迴便是。

在奔袭不到一后,数百僧人终是没了气力,气喘吁吁,顿住了脚步。

有人当即跪拜在地,向著如同山峦般压来的骑军求饶。

“嘚!嘚!嘚!”

马蹄声愈发密集,犹如死亡丧钟,大地微微震颤,层摩密多回首望去,面如枯寂,也不再逃串,停留在原地。

刘义符同百余名骑士策马至僧导面前,以圆阵將两百余僧徒尽数圈囚在內。

僧导款步上前,鬍鬚抖动,悲声道:“世子亲自策马而来,是要僧等如何”

安抚之下,赤驹不再嘶鸣,刘义符横理在两位大禪师前,说道:“我现可饶尔等一死,倘若大寺內,有血污之財!你当如何解释”

僧导嚅了嚅嘴,说道:“世子虐杀僧等,沾染罪孽佛血,便不怕今世,来世之报应!”

他连刘义符的面都未曾见过,却祸从天降,令佛门遭此劫难。

“国之虫豸,用你佛门之言,除去乃是善果,何来报应!”

“涂炭生灵,四起纷爭,恶业大成,世子当三思而后行,放下屠刀。”僧导诚然规劝道。

刘义符不再多言,喊道。

“押回逍遥园!”

“诺!!”

寺园外,堆积成山的金银玉器从庞乱错杂的暗室內运出,从无数的士民眼前驰向长安,人群再次躁动起来。

数千僧人抱头蹲在空地之上,似如待行刑的囚犯,面如死灰,局促不安。

身著明光鎧,怒容扫视的毛修之在眾僧人眼中,同如食人妖魔,见之则颤慄,他审视著双眉斑白的西域禪师。

曇摩耶舍假寐诵经,心如止水的坐在为血液浸染的地上,与外界所隔绝。

“淫祀兴起,便是尔等这些西域贼人传散所致,尔作禿首,临至將死,还有何言!”

见曇摩耶舍依在诵经,將他视若无睹,毛修之近前蒙踢了一脚,將其踢倒在地。

曇摩耶舍无声嚎了下,再次坐起,续上先前的经文。

“噗!”又是一脚落下。

温热的鲜血从唇角溢出,层摩耶舍依是无言。

毛修之见状,深呼了口气,止住了腿脚,转而扫向僧眾。

待到寺园近乎清空后,毛修之欲押著眾僧归於长安,却见天边滚起烟尘,令全军停行,静待刘义符號令。

麒麟军未有纵马疾驰,而是缓缓押著僧导、层摩密多等行进。

行至半途,僧导抬首看向两列的士民,终是忍耐不住,喝声质问道:“世子今日所为!便不怕恶业滔天!死后归阴!百世不得超生!!”

怒声过后,刘义符勒住了韁绳,偏首看向那四寸高的金佛,说道:“生是生,死是死,以善行洗刷罪孽岂不荒唐!早知此为恶业!尔等为何要做出这一件件骯脏事!”

见刘义符全然不惧,反而怒声质问,僧导的气性很快又灭了下去,刘义符神情冷暗,他策马於万余士民前,偏首看向僧导等眾,高声说道:“尔等自西域传入,日日诵经,与白吃食的废人何异若如此也就罢了!

侵占田亩!奴役百姓!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在一声声喝斥下,僧眾彻底无了声响,皆是黯然的低著头去,等待著最后审判。

面对著一名名驍勇甲士,爭驳无用,他们只求刘义符能免去他们的罪责,重归田野,安然度过后生。

刘义符沉寂了片刻,说道:“佛既能以血肉施捨鹰犬!若能使天下太平!!百姓安乐!!吾自承万世恶业又何妨!!!”

话音落下,万余士民连带著六千余士卒一併沉默下来。

以往供奉香火、礼佛的世家子、胡汉庶民,无不自惭形秽。

事实上,礼佛不过是为犯下的罪孽寻找慰藉,倘若无做过亏心恶事,又怎会相信善恶业果之说

在这寂静无声之际,刘义符挥鞭策马,领著麒麟军士继续前行。

曇摩耶舍睁开双眸,望著渐而远去的身影,心境五味杂陈。

僧导脸色惨澹无光,在声声咒骂及鲜有的拳脚下,艰难的走在驰道上。

毛修之缓过神后,號令两军甲士,携同数千辅兵车卒,押著满载的一辆辆车乘,驶向长安。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渐渐灰暗。

夕阳西下,红光透过身影,透过滚滚车轮,照在金佛似笑非笑的唇弧间,抹上一道赤铜之色。

“关陇沙门初兴,寺剎不下百所,僧徒逾於万户。阳兴寺收留奸佞之囚,妖妄惑眾,奴役黔首,乃詔秦地沙门悉令散归,毁诸佛像,峻行灭佛律令。时僧首以恶业报果忤斥,帝曰:佛以血肉布施,倘使天下得享太平,苍生安乐,朕负万世之恶业,亦何惧哉”僧首惭怍无以对。”

《宋书卷二文帝纪上》

gt;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