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温情,与奥本山暴风雨来临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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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泰斯特显然看过那篇报导,说起来时都是咬牙切齿的。
王溯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他知道,有些事情,可能註定无法避免。
阿泰斯特的性格,就是一颗早已埋好的炸药。
而奥本山宫殿,就是那个火星四溅的火药桶。
他能做的,微乎其微。
第二天,球队飞往底特律的专机上,八连胜带来的轻鬆和喜悦已经被大伙压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剑拔弩张,令人不安的紧张感。
飞机还在平流层飞行,卡莱尔教练就召集了全队,在机舱前部开了一个简短的战术会议。
“先生们,下一场比赛的重要性,我想不需要我再强调了。”
卡莱尔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他的双眼扫过每一个球员的脸。
“活塞队是我们的老对手,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来激怒我们,干扰我们。我要求你们,从比赛开始到结束都必须保持绝对的专注和纪律!”
他的视线,特意在阿泰斯特和史蒂芬杰克逊的脸上停顿了片刻。
“罗恩,史蒂芬,控制好你们的情绪。”
卡莱尔的话看似是在建议,但是神情很认真。
“记住,我们的目標是胜利,不是打架。任何愚蠢的举动,都会毁掉我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两人闻言都点了点头,但王溯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到的依旧是燃烧的战意,而不是冷静。
飞机降落在底特律,走出机场,十一月份刺骨的凉风迎面吹来。
王溯拉了拉衣领,抬头看向灰濛濛的天空。
他感觉自己正一步步走向一个巨大的漩涡,无论他如何挣扎感觉都难以改变它的方向0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那场风暴来临时,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保护身边的人,去尝试將损失降到最低。
奥本山宫殿。
王溯默念著这个名字,手指在口袋里不自觉地握紧。
该来的,终究要来。
当步行者队的大巴车缓缓驶入底特律市郊时,车厢內原本还算轻鬆的气氛顷刻间就变
得凝重。
窗外的景色不再是印第安纳波利斯的寧静祥和,到处都充斥著一种萧瑟硬朗的工业气息。
灰色的天空下,巨大的厂房和烟囱构成了城市的天际线,仿佛一座钢铁丛林。
街道两旁偶尔能看到穿著活塞队蓝色球衣的球迷,他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
当看到印有步行者队標的大巴车时,投来的目光不带一丝友善,有的直接竖起了中指。
“欢迎来到汽车城,先生们。”
卡莱尔教练的声音在车厢前部响起,他站在那里,扶著前排的座椅靠背,带著一丝冷硬的黑色幽默。
“这里的待客之道,一向都很“特別”。”
没有人笑。
史蒂芬杰克逊摘下一边耳机,又重新戴上,將音量调到了最大,闭上眼靠在座椅上,手指隨著激烈的音乐节拍一下下敲击著膝盖。
罗恩阿泰斯特一反常態的安静,他靠在窗边,眼神直勾勾地望著窗外那些充满敌意的身影。
这两位像极了即將进入陌生领地的野兽,浑身上下都散发著警惕的气息。
王溯闭著眼,没有去看窗外。
他的脑海中,奥本山宫殿的模样无比清晰。
但那已经不是一座体育馆,更像是一座为角斗而生的古罗马竞技场。
他比这个世界的任何人都清楚,这里球迷的热情和他们的敌意,是完全成正比的。
他们能为自己的主队献上最狂热的吶喊,也能为客队送上最恶毒的诅咒。
大巴车在球馆的球员通道入口处缓缓停下。
当车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混合著冷空气的巨大噪音,如同实质性的声浪般汹涌而至0
守候在此地的活塞球迷,用山呼海啸般的嘘声,来“迎接”卫冕冠军的到来。
“法克!你们这些乡下人!”
“小偷冠军!这里不欢迎你们!”
“滚回印第安纳去!”
通道两侧被保安用隔离带勉强隔开的区域,挤满了情绪激动的底特律球迷。
他们挥舞著拳头,脸色涨得通红,用最粗俗的语言咒骂著每一个走下车的步行者球员。
小奥尼尔第一个下车,他面沉如水,没有理会周围的叫骂,径直朝前走。
阿泰斯特第二个跟上,他扫了一眼周围疯狂的人群,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挑衅的冷笑,这让球迷的骂声变得更加刺耳。
当王溯的身影出现在车门口时,那股噪音发生了一丝奇妙的变化。
嘘声依旧是主旋律,但其中却夹杂著一种更为复杂的嘶吼,像极了爱恨交织的咆哮,充满了不甘与怨恨。
“叛徒!王!你背叛了底特律!”
“软蛋!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一块硕大的標语牌被一个壮汉高高举起,上面用血红色的油漆潦草地写著一行大字:“我们的冠军,被你偷走了!”
王溯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巴。
他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那些刺耳的咒骂仿佛只是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他能读懂这些球迷眼神里的矛盾,那是一种“你本该是我们的英雄,却成了我们最大的敌人”的怨念。
他们坚信,如果不是王溯跟拉里布朗的决裂,如果王溯上赛季留在了底特律,那么此刻的卫冕冠军就该是底特律活塞。
他们自然不会去恨功勋主帅拉里布朗,便將满腔的怨恨与不甘,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王溯的身上。
是他,在东部决赛亲手终结了汽车城的冠军梦。
也是他,在雅典的赛场上,让他们的功勋教头和不可一世的美国队顏面尽失。
新仇旧恨,让这份恨意变得更加理直气壮。
走进球员通道,那扇厚重的铁门缓缓关上,终於將那股令人窒息的喧囂隔绝在外。
更衣室里,步行者的球员们默默地换著比赛装备,没有人说话,只有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和衣物窸窣的声响。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积蓄著力量,调整著心態。
卡莱尔教练站在房间中央的战术板前,环视著自己的弟子们。
“別理会外面的声音。”他的声音很大,异常清晰。
“他们想激怒我们,想让我们失去理智,想把比赛拖进他们擅长的泥潭里。越是这样,我们越要冷静。”
卡莱尔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在阿泰斯特和杰克逊的脸上停顿了一下。
“用篮球说话,用场上的表现,用最终的比分,让这座球馆和这座城市的所有人都闭嘴!”
热身时间,当步行者球员们踏上奥本山宫殿的地板时,现场dj仿佛触发了某种指令,“恰好”將音乐关掉。
迎接他们的,是来自现场两万名球迷整齐划一又震耳欲聋的嘘声。
这股声浪带著巨大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震得人耳膜生疼。
当现场c用拖得长长的音调,喊出每一个步行者球员的名字时,嘘声便会提升一个分贝。
而当他喊出王溯名字的时候,那股复杂而矛盾的声浪再次达到了顶峰。
嘘声、骂声,还有一些难以分辨带著不甘的吼叫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独属於王溯的音波风暴。
王溯甚至能从前排观眾因为嘶吼而扭曲的口型中,清晰地读出“软蛋”和“叛徒”的字眼。
他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训练服,平静地拿起一个篮球,走到自己习惯的位置开始做投篮练习。
篮球一次次划出完美的弧线,空心入网。
那清脆的“唰唰”声,成了这片嘈杂海洋中唯一和谐的音符。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笔挺西装的身影从技术台后方走了过来。
他身材保持得很好,步履沉稳,径直穿过球场,来到了王溯的面前。
乔杜马斯,底特律活塞队的篮球事务运营总裁兼球队的总经理,也是活塞“坏孩子军团”时代的核心之一。
周围的嘘声似乎小了一些,许多球迷都认出了这位球队的功勋名宿和管理者,他们好奇地看著这一幕。
杜马斯没有说话,只是脸上带著温和而复杂的微笑,张开双臂给了王溯一个用力的拥抱。
这个拥抱很结实。
他拍了拍王溯的后背,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已经成为了我当初想像中的样子,甚至还要更好。”
顿了顿,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惋惜和无奈。
“別让这些声音影响你。你本该属於这里的。”
王溯明白,杜马斯一直是希望自己留下的那个。
但在当时的活塞,名人堂教头拉里布朗的意志就是一切,即便是总经理也无法违抗。
“谢谢你,乔。”王溯鬆开手,真诚地看著他。
“去打好你的比赛吧。”杜马斯点了点头,眼神里带著鼓励,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球场。
这个小小的插曲虽然没能改变现场的敌对氛围,却让王溯的心绪平復了些许。
至少,这里还有人记得当初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活塞队的半场,本华莱士正抱著双臂站在罚球线附近,他那爆炸性的阿福头极具辨识度。
一双眼睛正隔著半场,如同猎鹰般死死盯著罗恩阿泰斯特。
而阿泰斯特也毫不示弱地回望过去,两人眼神交匯处,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闪烁。
另一边,史蒂芬杰克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对面的昌西比卢普斯喷起了垃圾话。
虽然听不清內容,但从两人不断挑衅的手势和不屑的表情就能看出,比赛还没开始火药味就已然浓烈到了极点。
王溯收回目光,將手中的篮球再次稳稳投出。
他知道,今晚的奥本山宫殿註定不会平静。
这场被全美媒体渲染为“东部巔峰对决”的比赛,从一开始,就早已超越了一场篮球比赛的范畴。
它更像是一场战爭。
一场关於尊严、恩怨和王座的战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