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死不瞑目的甲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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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权、祖制、天威,全被林昭塞进了这口臭不可闻的铁棺材里,碾得粉碎。
“皇上!皇上保重龙体啊!”
东厂提督王安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慌忙凑过去。他掏出贴身的丝帕,哆哆嗦嗦地想去给皇帝擦拭嘴角。
“滚!”
赵承乾一脚踹在王安的肩膀上,将这个权倾内廷的大太监踹得在雪地里滚了三圈。
他扶着栏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眼充血。
五十个南院精锐,这是大晋皇室百年来一代代培养来最锋利的暗刀。
他满心以为,这把刀就算杀不了林昭,也能毁了那艘蒸汽战舰,最不济也能全身而退。
可现实给了他最致命的重击。
这把代表着皇权绝对杀伤力的暗刀,连林昭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装在铁柜子里,堂而皇之地砸在了紫禁城午门外。
那张贴在铁柜上的澄心堂纸,那句“皇恩浩荡,原物奉还”,直接把他的面皮撕下来,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
在林昭那不讲理的连发火铳面前,在那种压倒性的工业武力面前,天家的规矩和权谋,全成了不堪一击的笑话。
急促的脚步声从广场另一头传来。
内阁首辅魏源接到宫门急报,连官轿都没顾得上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匆匆赶到乾清宫外。
他停在三丈外。
第一眼,他看到了那口长宽一丈、粗犷悍戾的生铁大柜。
第二眼,他看到了缠在铜锁上的那串黑铁腰牌,以及那张墨迹狂放的字条。
第三眼,他看到了正扶着栏杆、吐得狼狈不堪的皇帝。
魏源仅凭这三眼,就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魏源拢在袖中的枯瘦双手微微一颤,眼底涌起深深的无力与悲凉。
天子动用暗卫行刺,乃是舍本逐末的下下策。朝堂之争,本该是制衡与法统的较量,用大义困兽,用钱粮断其根基。
如今新君却撕破了这层遮羞布,将天家底线踩碎,不仅激怒了那头盘踞大同的猛虎,更让这大晋江山摇摇欲坠。
这位新君的格局和手段,比先帝差得太远。
赵承乾死死抠住冰冷的青砖,将胃里的酸水吐得一干二净。
他缓缓直起腰,无视了嘴角残留的秽渍,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风雪中的铁柜,原本算计的眼神此刻被一种扭曲的疯狂彻底吞噬。
“皇上……”
魏源压下心头的失望,上前一步,刚想开口劝谏,试图把这桩天大的丑闻压下来。
“滚开!”
赵承乾发出一声变调的咆哮。
他看都没看魏源一眼,大步冲回了暖阁。
“砰!”
厚重的楠木大门被他重重摔上,将风雪和魏源的话语一同隔绝在外。
暖阁内地龙烧得极旺,热浪逼人,赵承乾冲到御案前,双手发疯似的在桌面上翻找。
奏折、笔筒、极品端砚被他粗暴地扫落一地,砸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在哪……在哪!”
他喘着粗气,一把拉开御案最底层的暗格。
里面躺着一个雕花的紫檀木匣,赵承乾一把抓出木匣,暴力扯断铜锁。
匣子里,静静躺着一卷沾染着海腥味的羊皮卷。这是江南巡抚赵文华在吴淞口兵败吐血后,连同请罪折子一并送入京城的绝密。
羊皮卷上,印着满剌加红毛夷总督的私人徽记,那几艘被林昭惊退的外洋商船,给赵文华留下了一条退路,在满剌加,有一支装备了数百门重炮的无敌舰队。
赵承乾死死攥着那卷羊皮,骨节泛白。
大晋水师已废,朝廷兵马在连发火铳前形同朽木,若不除林昭,这龙椅他坐不稳。
“蛮夷不过是贪图钱财的恶犬,喂些骨头,便能替朕咬死大同的猛虎。待林昭一灭,朕再发兵将这群外洋人赶下海便是!”
赵承乾咬着牙,低声自语,他猛地扯过一张明黄圣旨,朱笔饱蘸浓墨。
“拟旨!八百里加急送往江南!”
赵承乾的声音在空荡的暖阁里回响,透着股咬牙切齿的狠毒。
“命赵文华,立刻派人出海,去联系满剌加的红毛夷总督!”
“朝廷把松江府三年的通商免税权,全部抵押给他们!”
“不仅如此,江南制造局的机器、工匠,只要他们能抢下来,大晋朝廷分文不取,全归他们!”
“朕只要一个结果——”
赵承乾手腕猛地一顿,朱笔在圣旨上狠狠点出一个血红的墨团。
“让他们的无敌舰队开进吴淞口!把林昭的船、林昭的厂,给朕统统轰成渣!”
暖阁外。
风雪更急,几乎要将整座紫禁城吞没。
王安跪在雪地里,听着里面传出的咆哮,吓得将头紧紧埋在裤裆里,浑身发抖。
魏源站在那口生铁大柜旁,雪花落满了双肩。他听不清暖阁里的具体内容,但皇帝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语气,让他这位老臣遍体生寒。
老狐狸看着紧闭的暖阁大门,痛苦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