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被大烟残害的百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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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向天井中央。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正从地上爬起来,大概是烟瘾过了,正在四处乞食。他的腿分明已经瘦得撑不住身体,却还要往烟榻边爬,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给一口……给一口就行……
这东西吃下去,起初只觉浑身轻飘,烦恼皆消,可有的声音低沉,可一旦染上,便再也离不得。身子一日日垮下去,精神一日日萎靡下去,为了这一口,什么廉耻、什么骨肉、什么性命,统统可以不要。
他说着,目光落在角落一个少年身上。那少年不过十一二岁,正蜷缩在一张破旧的草席上,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旁边一个老烟鬼嘿嘿笑着,从怀里摸出一点烟膏在他眼前晃了晃:小子,叫一声爷爷,这就给你。
少年猛地扑过去,却被老烟鬼一脚踹开。他滚落在地,却还要爬起来去追那一点褐黄色的膏体,膝盖在青石板上磨出了血,也浑然不觉。
可有、可无又去了其他的烟馆,见到的都是同样的景象,只是程度深浅不一。有的烟馆逼仄肮脏,烟客们挤在通铺上,共用一杆烟枪,烟灰落在草席上也顾不得;有的烟馆装饰华丽,用金丝楠木做榻,以西洋玻璃做灯,可那烟雾缭绕中的人,神情却是一模一样的,麻木、痴迷、如行尸走肉。
在回春堂烟馆,他们看见一个穿长衫的账房先生,手指被烟熏得焦黄,却还在飞快地拨着算盘,为东家核算这一日的流水。可有瞥见那账本上的数字,一日进账竟抵得上寻常百姓十年的嚼用。
在忘忧庐,一个妇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来求烟,说是孩子哭闹不止,想借一口烟气让孩子安睡。烟馆老板竟也允了,收了那妇人最后一支银簪,教她将烟喷在襁褓上。那婴儿果然不哭不闹,只是小脸渐渐泛起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变得轻浅绵长。
这……这简直是造孽!可无攥紧了拳头。
可有看着城外往日的麦田,如今却成了烟地,成片成片的碧绿烟苗在暮色中轻轻摇曳,像是无数只招魂的手。远处有农人佝偻着身子在田间劳作,动作迟缓而机械,偶尔直起腰来咳嗽几声,那声音在空旷的田野上显得格外刺耳。
三年前这里还是金黄一片,一个路过的老农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睛里映着那片诡异的绿色,那时候收上来的麦子,能堆满三个谷仓。如今……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露出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齿,如今种这玩意儿,来钱快啊。一亩烟土,抵得上十亩麦子的价。
可无蹲下身,拨开一株烟苗的叶子。那叶片肥厚宽大,背面泛着灰白的绒毛,触手有一种异样的粘腻。他凑近闻了闻,那股甜腻中带着苦涩的气味顿时钻入鼻腔,让他一阵眩晕。
老人家,这烟土……是谁让种的?可有问道。
老农警惕地四下张望,压低声音道:还能是谁?城里那些烟馆的老板,背后都是洋人的商号。他们先是用高价收,后来干脆贷种子、贷银子,让农户签了契约种。等到收成的时候,价钱却一压再压,还不起债的,就拿田产抵,拿儿女抵……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我隔壁的老王,去年还不上债,把闺女抵给了烟馆,说是去做丫鬟。
可无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