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无论什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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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的眼泪，基特脸颊上的疤痕扭曲，笑容变得更加凶狠。“笨得要死、大字不识、手无缚鸡之力、一无是处的小杂种，要是你的兄弟姐妹还活着——”

话说到一半，年轻女人突然呛住。她弯下腰，盯着泥浆，然后剧烈呕吐。直起身时，基特看上去像是横穿了整个大陆，直到双脚磨得血肉模糊，再也走不动一步。

像是看见了幽灵。

可她没有。那只是她自己。

“对不起。”基特低声说，眼睛睁得大大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搞砸了。我烂透了。”

塔加没有把脸露出来。

女人用残肢捶着自己的头。“没用的蠢货。”她喃喃自语，“待在这儿。我去找人。”

基特离开了，在树林里咒骂、嘶喊，直到消失。她走后，塔加压抑的哭声变得更响。雨水在叶子上积成水滴，落在他脸上。他没有说任何话，没有智慧的感悟，只有眼泪。

基特再次出现时，眼神四处躲闪，不敢看身边的人：马琳、罗尼，还有——不知怎么也来了的——那对双胞胎，狗跟在后面。班快步跟在他们身后，塔加再次把脸埋进手里。

马琳和罗尼跪在灌木丛外，班小心地把塔加扶出来，一路轻声安抚。萨什望着他，达什和基特则在人群外围尴尬地挪动。

当班终于把少年扶进三人中间时，马琳终于开口：“发生什么事了，塔加？”

他一言不发。

罗尼小小的脸痛苦地扭曲，伸手扶住他的后脑勺。那块旧石板沉重地挂在她手臂上。她的指尖比出些许手势，却在形成可理解的意思前停住了。

“你丢下了神明的职责。你砸坏了好几个箱子。你跑出了营地。还光着脚在外面。告诉我们到底怎么了。”

塔加抬起头，满脸泪水。“我认识他才三个月左右。”他委屈地说，“现在我们要每天照顾他，直到死。”青年的眼睛转向一旁，“我以前几乎不认识你们。现在我要永远照顾你们。”

罗尼摇摇头，手指飞快比划。

“不是永远。”

“总会结束的。”

“你不必这么做。你可以走。”

异变者猛地转头，因为最后一句不是她翻译的。

塔加浑然不觉，继续说：“直到什么？直到秃鹫神杀了我们？直到他把我们的尸体扒开，假装成我们？”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对不起。”马琳说，把他搂进怀里，“对不起，我们让你承受这些。”

雨在下。周围的人望向天空，任由塔加哭泣——这是他们能给他的全部隐私。在抽泣的间隙，他一遍遍重复同一句话：

“我不想待在这里。”

一群人围着哭泣的少年，其他人也开始落泪。先是达什，拼命想忍住，脸还是扭曲着哭了出来。然后是罗尼，她起身走到几乎看不见众人的地方，给少年留出空间。马琳眼眶泛红。最后，萨什眼里茫然的震惊褪去，把脸埋进双胞胎的肩膀。

班和基特只是望着虚空，眼睛隐在阴影里。

当所有人都沉浸在悲伤中时，帕特疲惫地转头望向森林；瘦弱的身体上，毛湿哒哒地贴着。它离开双胞胎，拖着颤抖的身体慢慢走远，艰难地穿过树林，生命之火像过去几天一样一点点熄灭。然后它在一个完全看不见人的地方停下。

帕特终于找到了可以死去的地方。

虽然没人看见，但与我共生的存在跟了上去，舒展肢体——想要做点什么。

无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