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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天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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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天梯

两人静静地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远处,传来敖婧的院子里传来小猴子的叫声,还有她的笑声,清脆而欢快。

吴道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他想守护的东西。

无论前路多远,多难,只要她在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

他抬头望向夜空。

八月十五,中秋月圆之夜。

昆仑山,玉珠峰顶。

天外天,他来了。

八月十五,中秋。

长白山的秋天来得早,山上的树叶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落下一地金黄。天空蓝得透亮,像一块刚擦过的玻璃,连云彩都少见。

吴道起了个大早。

昨晚没怎么睡,翻来覆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天外天的事,一会儿想血祖的事,一会儿又想敖婧那丫头,想着想着就睡不着了。索性爬起来,坐在院子里调息,把五门秘法从头到尾运转了一遍,直到天边泛白,才收功起身。

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双双干枯的手。地上铺着一层落叶,踩上去沙沙响。空气里有一股清冽的凉意,吸进肺里,整个人都清醒了。

厨房里已经亮了灯,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在晨光中袅袅升起。侯老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骂骂咧咧的,大概是嫌火烧得不够旺。吴道走过去,推开厨房的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侯老,起这么早?”

侯老头正蹲在灶台前添柴,听见他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道:“今天你们要出远门,老朽不得早点起来做饭?”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饿了吧?粥马上就好。”

吴道点点头,在灶台边坐下。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噼里啪啦地响,映得他脸上暖烘烘的。

侯老头掀开锅盖,搅了搅锅里的粥。粥熬得稠稠的,小米里加了红枣和桂圆,甜丝丝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吴局,”侯老头背对着他,突然开口,“老朽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吴道一怔:“侯老请讲。”

侯老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老朽这辈子,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事。有些事,看着凶险,其实没什么。有些事,看着平常,却凶险得很。您这次去的地方,老朽不懂,也帮不上忙。但老朽想说的是……”

他转过身来,看着吴道,目光浑浊却认真。

“不管遇到什么事,别硬扛。该退的时候退,该躲的时候躲。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吴道看着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侯老放心,我会的。”

侯老头点点头,转过身去继续搅粥,没有再说话。

粥好了,侯老头盛了两碗,又端出一碟咸菜、几个馒头,摆在桌上。吴道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熬得烂烂的,入口即化,甜丝丝的,暖到心里。

吃到一半,崔三藤来了。

她今天换了身利落的衣裳,青布衫,黑裤子,头发扎成一条辫子,盘在脑后。腰上挂着魂鼓,背上背着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装的都是这些日子准备的东西。

“起了?”她在吴道身边坐下。

吴道点点头,把粥碗推过去。崔三藤端起碗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吴道问。

“没什么,”崔三藤摇摇头,“就是有点紧张。”

吴道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微凉,但很稳。

“别紧张,有我呢。”

崔三藤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吃过早饭,两人回到屋里,把要带的东西又清点了一遍。崔三藤炼制的秘药,吴道的令牌和银针,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一些干粮和水。东西不多,但每一件都必不可少。

正收拾着,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张天师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吴道友,准备好了吗?”

吴道应了一声,和崔三藤一起走出去。

院子里,张天师站在那儿,一身杏黄道袍,头戴道冠,手持拂尘,难得地穿戴整齐。他身后跟着柳老医师、风信子、阵九,还有龙虎山的那些弟子。敖婧站在最前面,小猴子蹲在她肩上,一人一猴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吴道走到敖婧面前,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

“婧儿,我们走了,你在家要听话。”

敖婧点点头,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红红的,却硬是没让眼泪落下来。

“吴大哥,你们一定要回来。”她小声道,“我在这儿等你们。”

吴道伸手摸摸她的头,笑道:“好,回来给你带好东西。”

敖婧用力点头,小猴子也跟着点头,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说“我也要”。

吴道站起身,看向张天师。

张天师点点头,道:“走吧,该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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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白到昆仑,路途遥远。

三人一路西行,走得很快。吴道施展缩地成寸,一步跨出便是数丈。崔三藤紧跟在他身边,步伐轻盈。张天师在后面跟着,虽然年纪大了,但脚力丝毫不差。

走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终于到了昆仑山下。

远远望去,昆仑山巍峨耸立,直插云霄。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山腰云雾缭绕,隐约能看见陡峭的崖壁和深邃的峡谷。

玉珠峰在昆仑山脉的东段,是这一带最高的山峰。三人在山脚下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开始攀登。

越往上走,气温越低,风越大。积雪越来越厚,路也越来越难走。吴道有真炁护体,倒不觉得冷。崔三藤也不怕,她有萨满秘术护身。张天师虽然年纪大了,但龙虎山的功法本就是养生之道,这点寒冷还奈何不了他。

爬到半山腰,风已经大得能把人吹跑。三人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歇脚,吃了些干粮,继续往上爬。

下午时分,终于到了玉珠峰顶。

峰顶是一块平地,方圆不过数丈,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四周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看不见底。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天边,看不见尽头。

风很大,刮得人睁不开眼。吴道站在峰顶,四下打量了一番。这里除了雪和石头,什么都没有。

“天师,就是这儿?”

张天师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罗盘,仔细看了看。

“就是这儿。今晚月圆之时,天梯便会在此开启。”

吴道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还有几个时辰。

“先歇歇吧。”他道。

三人找了一处背风的岩石后面,坐下来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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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天边的晚霞由金红变成暗紫,再由暗紫变成深蓝。夜幕降临了。

月亮升起来了。

今晚的月亮格外圆,格外亮,像一面银盘挂在天空,洒下清冷的光辉。月光照在雪地上,泛着淡淡的银光,整个峰顶都亮了起来。

张天师站起身,看了看罗盘,又看了看月亮,面色凝重起来。

“快了。”

吴道和崔三藤也站起来,静静等待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月亮越升越高,月光越来越亮。突然,张天师手中的罗盘剧烈震动起来,指针疯狂旋转。

“来了!”他低声道。

话音刚落,一道光柱从天而降,直直落在峰顶!

那光柱呈银白色,粗约丈许,从月亮的方向射来,穿透云层,穿透夜空,将整个峰顶照得如同白昼!光柱中,隐约能看见无数光点在飞舞,像萤火虫,又像雪花,飘飘扬扬,美得不真实。

吴道抬头望去,光柱的尽头,隐约能看见一扇门。那门很大,通体银白,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门半开着,里面是一片虚空,深不见底。

“那就是天梯。”张天师道,“顺着光柱,就能进入天外天。”

吴道深吸一口气,看向崔三藤。

崔三藤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

“走吧。”她道。

两人向那光柱走去。

走到光柱边缘,一股温暖的力量将他包裹。那力量很柔和,像母亲的手,轻轻托着他,向上升起。

“吴道友!”张天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道在这儿等你们!一定要回来!”

吴道回头望去,张天师站在峰顶,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朝张天师挥了挥手,然后转过头,向那扇门飘去。

光柱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那扇门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终,两人被吸入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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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吴道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中。

四周什么都没有,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只有无尽的虚无。但脚下却踩着实实在在的东西,像是地面,又像是空气,说不清是什么。

崔三藤就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

“道哥,这是哪儿?”

吴道四下打量了一番,摇摇头。

“不知道。但应该就是天外天了。”

他试着感应了一下体内的真炁,还好,运转正常。又试着感应血祖的气息,那气息很微弱,若有若无,但确实存在。它在某个方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边。”他指向一个方向。

崔三藤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什么都看不见。

“走吧。”她道。

两人向那个方向走去。

在这片虚空中行走,感觉很奇特。没有参照物,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四周永远是那片虚无,没有变化,没有尽头。

但吴道能感觉到,那血祖的气息越来越近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

那是一片光。

很淡很淡的光,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黎明前的晨曦。两人加快脚步,向那片光走去。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最终,他们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片碎片。

巨大的碎片,漂浮在虚空中,像一座被斩断的山峰。碎片上,有山,有水,有树,有建筑,但都已经残破不堪,像是经历了无数岁月的侵蚀。

碎片周围,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像保护罩,又像囚笼。

吴道停下脚步,盯着那片碎片。

血祖的气息,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在那儿。”他道。

崔三藤点点头,握紧他的手。

两人向那片碎片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碎片上的景象。那些建筑,像是宫殿的残骸,高大而宏伟,但已经倒塌了大半。那些树木,早已枯死,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那些水,早已干涸,只剩下干裂的河床。

整个碎片,死气沉沉,没有一丝生机。

但在碎片的中央,有一座祭坛。

祭坛不大,只有丈许见方,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那些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

祭坛中央,悬浮着一团血光。

那血光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却浓烈得刺眼。它缓缓旋转着,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邪气。

吴道盯着那团血光,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这就是第七份血种。

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要强大。

“道哥……”崔三藤的声音有些发紧。

吴道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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