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福寧殿用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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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转头吩咐王守规道:“先试以著作佐郎。”
著作佐郎是正八品,比赵暘未来岳丈苏洵如今在任的校书郎高一品,考虑到刘羲叟乃进士出身,又官至知州,这並不为过,甚至於还有些委屈,故赵禎说的是“先试以”,即日后干得出色再行升官。
介时多半就要授予馆职了—一这可是只有当代最杰出的文化人才可获得的差职,虽说额外补贴也没多少,但地位崇高,哪怕只是个“校勘”、“祗侯”等“准馆职”,而非第三等“末等”,也足以令人欢心雀跃,毕竟整个崇文院加起来也没多少馆职。
当然赵暘並不清楚其中道道,也丝毫不羡慕刘羲叟一其实他至今仍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拿编修史志当兴趣爱好难道不觉得枯燥么
只能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似刘羲叟那等“怪人”也不例外。
之后,赵禎提到了真定府的李昭述:“之前李昭述上了两份奏札,一份你已经知晓了,即恳请朝廷授其南方稻种,本来朕也纳闷,没想到是你小子————如此看来,另一份奏札多半也与你有关了即请奏朝廷,迁陕西鄜延路都部署杨文广出知定州,同迁环庆路都部署马怀德任定州都部署————”
“嘿嘿。”赵暘嘿嘿一笑,看得赵禎直翻白眼。
见此,赵暘忙替杨文广跟马怀德说话道:“官家莫觉得是我胡乱推荐,马怀德当时是我平叛的副將,当时我为查验陕西各州兵马的实力,纯当一个吉祥物,除了发赏发餉啥也不干,前前后后都是马怀德在指挥,此人確实是个將才————”
“何谓吉祥物”
“就类似泥塑摆设。”赵暘耸耸肩道。
赵禎听得好笑,想要趁机笑话赵暘几句,毕竟当初是赵暘自夸熟悉歷来战役经典,不过碍於张贵妃与王守规等人在旁,他只好作罢,点点头道:“继续说。”
赵暘略一点头,继续道:“陕西善战之將扎堆,然现下宋夏太平,无需太多驻將,仅张亢、郭逵二人,就足以护陕西至少二干年太平;而河北————官家莫怪我说得直白,这一路我也曾稍有视察各州禁军,怎么说呢,说句差强人意都算勉强,恰好李老明公年老力乏,委我荐人,我便荐了马怀德————此人出任定州部署,必然远胜韩琦————”
“你很不待见韩琦”赵禎表情古怪道。
赵暘耸耸肩,露出一个“自行意会”的表情,於是赵禎挑挑眉,也就不再细问。
说实话,其实赵禎对韩琦也有成见,毕竟当年正是韩琦力荐朝廷主动出击,才会有好水川三败,若那时听范仲淹的,筑城坚守,何至於连接三场败仗近乎打没了他宋国征夏的信心—之所以用“近乎”一词,那是因为赵暘的出现改变了这段歷史,一番忙碌总算是挽回了士气;而歷史上的宋国,那可真是被打没了信心,终仁宗一朝,对西夏再无征战,哪怕是夏辽交恶,宋国都没趁机介入。
基於此,赵禎对韩琦能有好印象就怪了,之前召韩琦回京,纯粹就是范仲淹力荐,默许韩琦作为范仲淹再次施行改革的副手罢了。
“那么杨文广呢”赵禎又问道。
赵暘想了想,如实道:“想必官家也知,杨文广乃杨业之后,自幼熟读兵书,但碍於种种原因,一直以来得不到锻炼,年过四旬才逮到一次机会,隨我出征平叛。当时他任偏师主將,虽做的不错,前后並无错失,但鑑於当时有马怀德串联指挥,故看不出杨文广是否真具单独统兵的才能————”
“那你还荐他出知定州”赵禎困惑道。
赵暘摊摊手道:“终归是將门之后,不忍其白白蹉跎。”
“唔。”赵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不得不说,宋国对將门子弟其实还是不错的,该荫补的都给荫补,就拿杨文广来说,从小到大没打过什么大仗就一路升任,四十来岁就任一路都部署,手握五千兵权,硬要说亏待,那也著实亏心一毕竟这是一场大仗没打的杨文广,而不是设计间接干掉李元昊左膀右臂的“名將”种世衡,仅四干来岁就手握五千兵力,已经超越许多武官了。
说到底,只是宋国国內,武官普遍受文官压制、打压,仅此而已。
不过,儘管赵禎也赞同赵暘的安排,但他还是有所忧虑:“你体恤將门后人虽是好事,然杨文广终归是武官,荐其出知知州,朝中必有异议。”
说白了,若用杨文广为都部署,那没问题,但任免为知州,朝中的文官就要跳脚了,毕竟在一个州內,知州是一把手,都部署是二把手,以文御武,正是宋国特色。
如今赵暘保荐杨文广为知州,又叫马怀德任都部署,那定州岂不是任由武官说了算了
这是朝中大部分文官所无法容忍的,不用打听也知道。
面对这一质疑,赵暘笑著道:“將门之后,岂会真有鄙夫若目不识丁连兵法、阵图都看不懂,还谈什么练兵征战杨文广只是不善文采而已————其实他也可以转行做个文官嘛。”
赵禎闻言嗤笑道:“感情在你眼里,当文官这么简单吶首先你得有出身————哦,你也没有,那朕无话可说了。”
“————”在张贵妃掩嘴偷笑下,赵暘一脸无语。
见此,赵禎心中大悦,挑挑眉道:“明日早朝,朕会叫人重提李昭述这则奏札,介时你出面保荐即可。朝中若有异议,你自行与其辩论。”
眼见官家一脸捉狭,赵暘心下暗暗拿定主意:若明日有谁敢拿出身说事,他必定要喷死对面。
此时三人的小宴已经用完,也饭后的茶水也已经喝过,再加上正事也说完了,赵禎也就不再耽误工夫,直接了当对赵暘道:“今夜朕要同张娘子说说话,且收容你在这偏殿安歇,待明日天亮,滚去上朝。”
张贵妃有些惊讶於官家对这位小郎君说话时的有意粗鲁,但也未曾多想,满脑子都被官家有意流露的温情所填满—一今日这是怎么了,官家为何代她愈发温情,又是唤她到福寧殿用膳,又是隨她到寧华殿下榻在旁的王守规也纳闷。
想来在场的也就赵暘心中澄明,拱拱手道:“那臣就不耽误官家了,恭送官家。”
“福寧殿乃朕寢宫,朕用得著你来送”习惯性笑骂一句,赵禎握著张贵妃的手准备离开。
见此,伺立在旁的王中正对身旁的王明使了个眼色,后者忙上前道:“郎君,卑职等代为护卫,护官家与张大娘子前去寧华殿。”
“————”赵禎惊疑地瞥了眼王明,但也未曾回绝,缓缓点头,权当若无其事o
直到当他与张贵妃来到寧华殿,他这才转身对王明道:“你有事要奏”
从旁,张贵妃误以为王明要对赵暘不利,故意道:“本宫记得你是小郎君身边卫士,怎么,这是要说恩主坏话”
王明连连摆手道:“卑职怎么敢背弃郎君”
赵禎其实也不信王明几人敢背刺赵暘,找个座位坐下,隨口道:“直说吧,那小子是又闯了什么祸还是怎么著了”
只见王明拱拱手,压低声音道:“年后卑职等隨郎君前往澶州,恰逢澶州知州李璋————”
“”赵禎猛地抬头,惊疑问道:“哪个李璋”
王明低著头回道:“乃已故外戚陇西郡王长子,李璋李大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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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禎嘴唇微动,面色稍有些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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