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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佛堂前的忏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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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专案组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看着那个跪在牌位前的背影,周永昌穿着深灰色家居服,背微微佝偻,花白的头发在昏暗灯光下泛着银光。他双手合十,手里捻着一串小叶紫檀念珠,珠子碰撞发出细碎的“咔嗒”声。

没人想到他会在这里。

按照计划,周永昌生此刻应该在永昌资本总部,应付网络上的舆论风暴。但他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自家佛堂,像一个迟暮的老人,在深夜向亡魂忏悔。

陈薇抬手,示意所有人不要动。她盯着周永昌的背影,手在身侧握成拳,指甲陷进掌心。

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但空气里还残留着檀香的味道,混合着地下室特有的潮湿霉味,形成一种诡异的氛围。

周永昌开始说话,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又像在对牌位倾诉:

“守仁,国华……三十年了。”

他顿了顿,念珠捻动的速度加快。

“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你们。守仁,你总是站在我床头,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眼神跟当年在法庭上一模一样——失望,但没有恨。”

“国华,你就不一样了。你总是满身是血,问我:‘二哥,为什么?咱们不是兄弟吗?’”

他肩膀开始颤抖,声音哽咽:

“我该怎么回答?说我贪?说我怕穷?说我不想再过那种蹲在证券营业部门口吃凉烧饼的日子?”

“可我现在……比那时候更穷。”

周永昌生抬起手,抹了一把脸:“我赢了整个新月城。永昌资本市值最高时六百亿,我周永昌生的名字在金融街无人不知。但我输了自己。儿子恨我,觉得我控制他的人生。妻子怕我,结婚三十年,没跟我说过一句真心话。那些跟我称兄道弟的人,背地里都叫我‘周扒皮’。”

他苦笑,笑声在空荡的佛堂里回响:

“守仁,你还记得吗?当年咱们仨在菜市场棚子里,你问我:‘永昌生,等咱们有钱了,你想干什么?’我说:‘我要买个大房子,让我爸妈住进去,让他们再也不用种地。’”

“后来我真的买了,买了别墅,买了庄园。但我爸妈住进去第二年,我爸就死了,脑溢血。医生说,是突然过上好日子,血压受不了。”

“我妈哭了一夜,说:‘永昌生,你爸没福气。’我说:‘妈,以后我让你享福。’可没过三年,她也走了,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儿子,妈心里不踏实……咱家这钱,来得干净吗?’”

周永昌生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听不见:

“我不敢回答。”

“这些年,那些钱,我一分没花给家里。都在这地底下……藏着,发霉,生锈。”

他指着地面,专案组的人这才注意到,佛堂的地板是特制的,接缝处有细微的金属光泽。

“有时候我半夜下来,打开金库,看着那些成捆的现金,那些金条,那些古董……一点感觉都没有。就像看一堆石头。”

“守仁,你说我到底图什么?”

“图赢了王守仁?可你早就死了。图赢了陈国华?他也死了。图赢了那些散户?他们跳楼的跳楼,喝药的喝药,可我还是睡不着。”

周永昌生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他掏出手帕捂住嘴,拿开时,手帕上有暗红色的血迹。

肺癌晚期。陈薇听柯景阳说过。

“医生说我还有三个月。”周永昌生看着手帕上的血,笑了,“三个月……够了。够我把该还的债还清,该赎的罪赎完。”

他撑着膝盖,颤巍巍站起来,走到香炉前。

专案组的人屏住呼吸,手按在枪套上。

但周永昌生没有反抗,只是伸出手,握住香炉,那是个青铜三足香炉,造型古朴。他逆时针旋转了三圈。

“咔、咔、咔。”

机械运转的声音。

香炉下方的地板突然下沉,然后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台阶。冷风从

周永昌生拿起桌上的手电筒,缓缓走下台阶。

陈薇看向沈处长。沈处长犹豫了一秒,点头。

众人悄无声息地跟上。

台阶很陡,大概二十多级。

手电筒光扫过,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金库大约一百平米,没有想象中的高科技保险柜,反而像个……仓库。

左边堆着成捆的现金,用塑料布盖着,但边缘已经发黑霉变。从露出的部分看,都是百元大钞,一捆十万,这里至少几千捆,几个亿的现金,就这么堆着发霉。

右边是码放整齐的金条,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还有几十个木箱,打开的几个里面是字画、瓷器、玉器,都贴着标签,写着拍卖时间和价格。

最震撼的是中间。

那里摆着三个铁盒,每个都锈迹斑斑,但擦拭得很干净。盒盖上分别贴着泛黄的标签,毛笔字已经褪色,但还能辨认:

“守仁”

“国华”

“秀兰”

周永昌生走到铁盒前,蹲下,手抚摸着“守仁”那个盒子。

“守仁,这里面……是你当年留给我的东西。”他喃喃,“你入狱前,把这个盒子交给我,说:‘永昌生,如果有一天我出不来了,你帮我保管。’”

“我当时说:‘大哥,你一定会出来的。’”

“但我心里知道……你不会出来了。”

他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珠宝,没有文件。

只有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纸。周永昌生颤抖着展开来——是血书,1988年秋天,三兄弟结拜时写的: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王守仁、周永昌生、陈国华,今日结为异性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血已经变成暗褐色,但字迹依然清晰。

第二样,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个满月的婴儿,被三个年轻人围着,王守仁抱着孩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周永昌生站在左边,手搭在王守仁肩上;陈国华站在右边,腼腆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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