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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狗新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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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纸片从她手里飘落,像雪花一样散在地上。

“花花——”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但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了出来——

“花花——妈妈在这里——你进来——你进来啊——”

蓝梦站在门口,看着门槛

一道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渗进来,很淡,很细,像一根丝线。那道光慢慢地变粗,变亮,从门槛

光斑的中心,一个影子在成形。

先是四只爪子,然后是身体,然后是尾巴,最后是头。

一条黄色的土狗,站在客厅的中央。

它的毛色是金黄色的,在光里泛着温暖的光泽。它的耳朵耷拉着,尾巴卷成一个圈,在身后轻轻地摇着。它的眼睛很大,很圆,深褐色的,像两颗熟透的板栗。

它的脖子上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挂着那张叠成方块的寻狗启事。它的身上穿着一件红衣服——用老太太的红裙子改的,领口太大,裙摆太长,拖在地上,但它不在乎。

它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老太太。

尾巴摇得更快了。

老太太跪在地上,张开双臂。

“花花——花花——到妈妈这里来——”

花花跑了起来。它跑过客厅的地板,爪子踏在上面没有声音,但每一脚都留下一朵金色的梅花印。它跑过茶几,跑过沙发,跑过那一地碎纸片,扑进了老太太的怀里。

老太太抱住了它。

她的手臂穿过了花花的灵体,但她不在乎。她把脸埋在花花的毛里,感觉到一种温暖的、像阳光照在脸上的温度。花花用脑袋蹭她的下巴,发出响亮的呼噜声,和从前一模一样。

“花花——”老太太哭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花花——妈妈对不起你——”

花花舔了舔老太太的脸。它的舌头穿过她的皮肤,但老太太感觉到了——一种柔软的、湿润的、带着温度的触感,和从前一模一样。

蓝梦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哭得眼睛都肿了。猫灵蹲在她脚边,尾巴绕在她的脚踝上,没有哭,但它的眼睛也是红的。

“它没有怪她。”猫灵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它从来都没有怪过她。”

“我知道。”蓝梦吸了吸鼻子,“它只是……想她了。”

老太太抱着花花,抱了很久很久。她的手臂酸了,但她不松开。她的眼泪流干了,但她还在哭。

花花趴在她膝盖上,头搁在她的手心里,眼睛闭着,尾巴轻轻地摇着。

“花花,”老太太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是不是要走了?”

花花睁开眼睛,看着老太太。它的尾巴摇得更快了。

“你走吧。”老太太的嘴唇哆嗦着,“妈妈送你走。你在那边好好的,别被人欺负了。妈妈给你找的那个人家——你要是不喜欢,就别嫁了。妈妈不在你身边,没人给你撑腰,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花花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它用脑袋蹭了蹭老太太的手心,然后站起来,从老太太的膝盖上跳下来。

它走到客厅中央,回头看了老太太一眼。

尾巴摇了最后一下。

然后它转过身,走向门口。那件红衣服从它身上滑落,化作一片红光,消散在空气中。它脖子上的红绳也松开了,寻狗启事飘落在地上,纸上的字迹慢慢褪去,变成了一张白纸。

花花站在门口,身上没有了红衣服,没有了红绳,只有一身金黄色的毛,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它不再是新娘了。它只是一条狗,一条叫花花的狗,一条等了好几个月终于等到妈妈开门的狗。

它走出了门,走进了楼道里。楼道里有一道光——不是阳光,不是灯光,而是一种柔和的、像月光一样的白光。那道光铺在楼梯上,一直延伸到楼下,延伸到外面。

花花沿着那道光走下去。走到二楼的时候,它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门。

门开着,老太太站在门口,扶着门框,看着它。

花花“汪”了一声。

很响,很亮,在老旧的楼道里回荡。

然后它转身,跑下了楼梯,跑进了那道光里。

老太太站在门口,看着楼道里的光慢慢消散。她扶着门框,站了很久,直到楼道里完全暗下来,只剩下楼梯间那盏昏黄的声控灯。

她转过身,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茶几上那张花花的照片还在,照片前面的水碗和饼干碟也在。她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但她觉得暖。

蓝梦走进来,坐在她旁边。

“李奶奶,您还好吗?”

老太太点了点头。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脸上有了一种蓝梦之前没有见过的表情——不是悲伤,不是释然,而是一种……平静。像是一潭被搅浑了很久的水,终于沉淀下来了,变清了,能看见底了。

“谢谢你,姑娘。”老太太的声音还是很沙哑,但稳了很多,“谢谢你告诉我花花还在等我。我以为它恨我,以为它不想见我。其实它一直都在。”

“它当然在。”蓝梦轻声说,“您是它最重要的人。它不会恨您的。”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厨房里。她打开橱柜,拿出一包饼干——那种老式的动物饼干,做成小鱼形状的,很便宜,一包有很多块。

她把饼干倒在碟子里,放在茶几上,照片前面。

“花花最喜欢吃这个。”她说,声音里有一种温暖的、怀念的东西,“每次我打开包装,它不管在屋子里的哪个角落,都会跑过来,蹲在我脚边,仰着头看我。我给它一块,它就用前爪捧着,慢慢地啃,啃得满嘴都是渣。”

她拿起一块饼干,放在手心里,看着它。

“我现在每次想它了,就买一包饼干,放在照片前面。我知道它吃不了,但我就是想放。好像放了,它就在了。”

蓝梦看着老太太手心里那块小鱼形状的饼干,心里涌上一股酸酸的热流。

“李奶奶,”她说,“花花走了。但它走得很安心。它知道您没有忘记它,知道您还在给它买饼干,知道您还在想它。这就够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把饼干放回碟子里。

“姑娘,”她抬头看着蓝梦,“你是做通灵的?你能跟那些……走了的动物说话?”

“能。”蓝梦说,“但不是每次都能。有时候它们太弱了,说不了话。”

“那你能帮我跟花花说一句话吗?”

“什么话?”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

“告诉它,妈妈每天早上都会给它买饼干。新鲜的那种。它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就回来吃。门永远开着。”

蓝梦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好。”她说,“我帮您说。”

她没有告诉老太太,花花已经走了,去了那片草地,去了那个有王纸扎和老黄和黑子的地方。她不需要告诉老太太这些。老太太不需要知道花花去了哪里,她只需要知道花花没有被忘记,只需要知道那扇门永远开着,只需要知道每天早上放在照片前面的那碟饼干,有人——有狗——在另一个世界能闻到香味。

这就够了。

那天晚上,蓝梦回到占卜店,发现白水晶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颗星尘。不大,比黄豆大一点,但颜色很特别——是红色的。不是那种鲜艳的、刺目的红,而是一种温暖的、像旧红裙子的红。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像是一根红绳,在星光里飘荡。

猫灵蹲在水晶桌上,看着那颗星尘,尾巴轻轻地摇着。

“什么时候来的?”蓝梦问。

“你送老太太回家的时候。”猫灵说,“它自己飘进来的。从门缝底下钻进来,像一片红叶子,飘到白水晶上面,就停在那里了。”

蓝梦把白水晶捧在手心里,看着里面的红色星尘。它的颜色让她想起了花花身上那件用老太太红裙子改的新娘服,想起了老太太撕碎镇魂符时飘落的纸片,想起了花花走出门时红衣服化作的那片红光。

“第三百一十二颗。”蓝梦轻声说。

“嗯。”猫灵跳下桌子,用脑袋蹭了蹭蓝梦的手,“还有五十三颗。”

“你的灵力又恢复了一些?”

“恢复了一点。”猫灵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星尘项链——三百一十二颗星尘里,只有四颗是有颜色的:焦糖色的、米白色的、黑色的、红色的。其他的还是灰白色的小石子,没有灵力,只是空壳。“这颗红色星尘的灵力很强。比我之前那些普通星尘都强。”

“为什么?”

“因为它里面凝的东西不一样。”猫灵用爪子拨了拨白水晶里的星尘,“之前的星尘,凝结的是善事——帮人找东西、帮人引路、帮人化解怨气。但这颗星尘凝结的不是善事,是……一种更深的、更旧的东西。”

“是什么?”

猫灵想了想。

“是门。”它说,“老太太撕掉符咒、打开门的那一刻,那道门不只是打开了这栋楼的门,也打开了它心里的门。那道门关了多久?从花花走丢的那天开始,好几个月。它一直关着,关得死死的,用符咒封着,用恐惧锁着,用自责堵着。老太太不敢开门,怕看见花花的亡魂,怕自己承受不住。”

“但门开了。她亲手撕掉了符咒,亲手推开了门。花花走进来的时候,她没有崩溃,没有被压垮。她抱住了它,跟它说了话,送它走了。那道门开了之后,就不会再关了。”

“这颗红色星尘,就是那道门。老太太打开门的那一刻,门里面涌出来的东西——那种勇气,那种爱,那种即使害怕也要见最后一面的决心——全都凝在这里面了。”

蓝梦把红色星尘从白水晶里取出来,放进猫灵的星尘项链里。它嵌在了黑色星尘的旁边,红色和黑色挨在一起,像一朵在黑夜里绽放的花。

“花花在那边会有人照顾它的。”蓝梦说。

“我知道。”猫灵说,“王纸扎在那边。老黄和黑子也在。花花不会孤单的。”

“它会不会嫁给那个纸扎的新郎官?”

猫灵看了蓝梦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你觉得花花想嫁人吗?”

蓝梦想了想,笑了。

“不想。它只想吃饼干。”

猫灵的尾巴翘了起来。

“那就对了。王纸扎会做饼干。老黄和黑子也会分给它吃。它不需要嫁人,它只需要一块饼干和一个摸摸头。”

蓝梦把猫灵从桌上捞起来,抱在怀里。

“走吧,睡觉。”

“你今天不哭了?”猫灵的语气有些惊讶。

“哭够了。”蓝梦揉了揉眼睛,“今天流的泪够浇三盆花了。再哭下去,我就要脱水了。”

“你每次都说哭够了,下次还是哭。”

“那不一样。那是感动的哭,不是悲伤的哭。”

“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感动的哭是眼睛流水心里暖,悲伤的哭是眼睛流水心里凉。我今天的是暖的。”

猫灵把脑袋搁在蓝梦的肩膀上,尾巴垂下来,轻轻晃着。

“蓝梦。”

“嗯?”

“你说,老太太明天还会给花花买饼干吗?”

蓝梦沉默了一会儿。

“会。”她说,“她会给花花买一辈子的饼干。每天早上,一碟,新鲜的。放在照片前面。她知道花花吃不了,但她会放。因为那碟饼干不是给花花的亡魂吃的,是给她自己吃的。”

“给自己吃的?”

“嗯。她每次放饼干的时候,就会想起花花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的样子。那个画面让她觉得暖和。人活着,就需要一些暖和的东西。不管是人给的,还是狗给的,还是一块小鱼形状的饼干给的。”

猫灵没有再说话。它把脸埋进蓝梦的头发里,闭上眼睛。

窗外的天开始发白。新的一天要来了。老街47号3楼的窗户里,一个老太太会醒来,走到厨房,打开橱柜,拿出一包动物饼干,倒一碟,放在茶几上的照片前面。

照片里是一条黄色的土狗,蹲在阳台上,阳光照在它的毛上,泛着金色的光。它的眼睛很大,很圆,深褐色的,像两颗熟透的板栗。

它在笑。

第三百一十二颗星尘,红色的,像旧红裙子,像老太太撕碎镇魂符时飘落的纸片,像一道关了很久终于被推开的门。

那是花花的颜色。

是一条黄狗用几个月的等待和一声“汪”,凝结成的颜色。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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