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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残阳如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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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彻底乱了。联队长死了,指挥系统像被砍断的蛇头,没人喊“冲锋”,也没人喊“撤退”。

前面是红着眼不要命的川军,他们的刺刀上还沾着同伴的血肉;

后面是陡峭的山坡,坡上布满了弹坑和尸体,踩上去稍不留意就会滚下去。

有人扔下枪想投降,举着双手喊着蹩脚的中文,却被后面慌乱的同伴推搡着往前冲,像被驱赶的羊群;

有人干脆跪在地上,脑袋磕得邦邦响,嘴里喊着“饶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还是被愤怒的川军士兵一刀劈死……

——三个月来的仇恨,弟兄们的鲜血,早已让他们心里的怜悯碎成了齑粉。

天谷直次郎在山下看得睚眦欲裂,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指关节咔咔作响。

望远镜里,皇军士兵像被割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黄色的军装在血泊里浸得发暗;

而那些穿着灰布军装的川军,明明已经精疲力尽,有的胳膊断了,有的腿瘸了,却像打不死的小强,越打越勇,眼睛亮得像要喷出火来。

他猛地将指挥刀插进地里,刀柄还在嗡嗡作响,震得泥土簌簌落下。

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唾沫星子喷了一地:“废物!都是废物!连一群装备不如我们的支那军都打不过!”

但愤怒改变不了战局。当最后一名日军连滚带爬地冲下山坡,像条丧家之犬般消失在山坳里,青峰山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风吹过断枝的呜咽,那声音像极了弟兄们临死前的呻吟;还有战士们粗重的喘息声,像破旧的风箱在拉动。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呛得人嗓子发疼,地上的血汇成小溪,顺着山坡往下流,在低洼处积成一个个暗红色的水洼,

偶尔有没炸响的炮弹壳被风吹得滚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在这死寂里格外刺耳。

陈山虎拄着大刀,刀尖插在泥土里,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夕阳不知何时穿透了云层,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像一块巨大的血布盖在头顶。

余晖洒在满山的尸体上,红得刺眼——日军的黄色军装在血泊里泡得发暗,上面的铜扣被血浸得失去了光泽;

川军的灰布军装也被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有的军装还连着半只胳膊,有的被炮弹炸得只剩下布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沾满了血和泥,黑红交错,虎口被震得发麻,连握刀的力气都快没了。

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汗水混着血从伤口流下来,痒得钻心。

他慢慢走到松井的尸体旁,用刀尖挑开对方的领口,看到了里面露出的半截家书,粗糙的和纸上,用毛笔写着的“妻”“子”字样已经被血浸透,变得模糊不清。

陈山虎冷哼一声,一脚将尸体踹开,松井的尸体在地上滑出半米远,撞在一块岩石上。

他心里没有半分同情——这些人,在家或许也是丈夫、父亲,会给孩子讲故事,会帮妻子挑水,但到了中国的土地上,就成了披着人皮的豺狼,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想起被鬼子活活烧死的老乡,想起那些被糟蹋后自尽的姑娘,眼神又冷了几分。

狗娃拖着一条伤腿,腿肚子上被刺刀划了道口子,血把裤腿和伤口粘在一起,每走一步都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手里还攥着那把三八式刺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脸上有一道新的伤疤,从眉骨一直划到脸颊,血已经凝固了,像一条暗红色的虫子趴在脸上。

他看着陈山虎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好几次想说话都被喉咙里的血腥味堵住,半天才哑着嗓子说出一句:“虎哥,结束了。”

陈山虎没说话,只是抬头望向西南。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额角那道从军阀混战时期留下的刀疤在血色中泛着光。

那里是四川的方向,是他老家的方向。

他仿佛能看到村口的老槐树,树干上还留着他小时候刻下的歪歪扭扭的“虎”字;看到娘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火光映着她鬓角的白发;

看到弟兄们出川时,乡亲们塞在手里的熟鸡蛋,还带着体温,有的老乡一边塞一边哭,说“娃儿们,活着回来啊”……

“结束了?”他低声重复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没结束……只要还有一个鬼子在,就不算结束。”

这时,山下传来了马蹄声,“哒哒哒”的,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陈山虎眯眼望去,只见一队人马正往山上走,为首的是个穿着中将制服的老者,骑着一匹瘦马,马背上的毛都有些脱落了,

正是第二十九集团军总司令王缵绪。

44军军长王泽浚、67军军长佘念慈跟在后面,他们的军装也沾着尘土,神情肃穆得像座山。

他们翻身下马,马镫撞击的声音在尸横遍野的山头上显得很突兀。

走到峰顶,看到眼前的景象,王缵绪的脚步顿了顿。

战壕坍塌得像被啃过的骨头,弹坑密布,最深的能埋下半个人,里面积着黑红的血;

到处都是尸体和断肢,有的脑袋和身子分了家,有的肠子拖在外面,被野狗啃了一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还夹杂着尸体开始腐败的酸臭味,呛得人忍不住想呕吐。

幸存的川军士兵们或坐或躺,个个带伤,有的在往伤口上撒灶心土,有的在用破布包扎断腿,

却没有一个人呻吟,只是用疲惫却坚定的眼神看着他们,那眼神里没有委屈,只有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

王缵绪摘下军帽,露出花白的头发,对着满山的尸体,对着幸存的将士,深深鞠了一躬。

花白的眉毛颤抖着,眼角的皱纹里积着泪水,声音带着哽咽:“川军儿郎们……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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