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没有恶意(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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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就这样沉默地前行着,草原上只剩风吹草动的沙沙声,还有三人粗重的喘息声,气氛沉闷又压抑,每个人都在强撑着伤势赶路,满心都是尽快抵达竞技场的念头。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迈步、全靠听觉感知周遭的屈曲,忽然猛地停下脚步,原本平缓的呼吸骤然一紧,侧过脑袋,耳朵微微转动,仔细捕捉着身后的细微声响,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地开口:“等等,有声音,身后有声音,离我们不远。”
他失明之后,听觉被无限放大,哪怕是极其微弱的脚步声、喘息声,都能清晰捕捉,此刻身后那道细碎又拖沓的声响,虽不明显,却格外突兀,瞬间让他绷紧了神经。
林杤藏闻言,浑身瞬间警惕起来,原本虚软的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散漫瞬间消散,下意识松开攥着屈曲的手,猛地转过身,朝着身后的草原望去,眼神锐利,周身气息都紧绷着,生怕是狂刀客追来,或是遇上了其他凶险的人造生物。
可定睛一看,出现在视线里的并非敌人,而是一头身形依旧壮硕,却凄惨到极致的狼——正是此前幻境爆炸后,趴在他们附近苟延残喘的那只。
它浑身皮毛斑驳脱落,东一块西一块地裸露着泛红的皮肉,有的地方还结着暗红的血痂,原本锋利的皮毛如今乱糟糟地黏在身上,最骇人的是它的五官,早已被爆炸彻底炸没,只剩下平整的皮肉,看不出丝毫口鼻眉眼,只能凭借本能,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着,紧紧跟在他们身后,步履蹒跚,每走一步都晃悠悠的,却始终没有掉队。
“这不是当时和咱们一起被困在幻境附近的那只狼吗?没想到它竟然还活着,撑到了现在!”林杤藏先是一愣,随即眼神一厉,满脸戒备地怒骂道,“好你个死畜生,一路偷偷跟着我们,怕是想趁我们重伤不备,偷袭偷袭咱们吧!简直是找死,看招!”
话音落下,林杤藏立刻抬手,从贴身的衣物里快速掏出一张早已备好的符箓,指尖凝聚起微弱的灵感,就要朝着那头狼狠狠扔出去,打算直接将这隐患除掉。
“等一下!”就在符箓即将脱手的瞬间,走在前面的苏明远猛地回头,连忙大声制止,快步拄着拐杖走了回来,抬手拦住了林杤藏的动作,眼神紧紧盯着那头狼,沉声说道,“先别动手,你仔细看,这头狼从幻境出来后就一直跟着咱们,一路走了这么久,从来没有露出过半点攻击的意图,更何况它的五官早就被炸没了,根本看不见我们,只能靠气味辨识方向,一路循着我们的气息跟到这里,能撑到现在,也算是一种缘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狼壮硕的身形,又看了看三人拖沓的步伐,继续分析道:“你看它身形比普通的狼大上不少,虽说受了重伤,又看不见路,但底子还在,体力远比我们这些重伤之人要强。”
“咱们现在看得见路,却个个带伤,走得慢如蜗牛,它看不见路,却能凭借气息赶路,咱们刚好能互补,若是能将它收服,当成坐骑,咱们的行进速度至少能快上一倍,也能早日赶到竞技场。”
林杤藏闻言,眉头依旧紧锁,脸上满是顾虑,攥着符箓的手没有松开,依旧警惕地看着那头狼,沉声问道:“这终究是野性难驯的野兽,就算现在不攻击我们,难保路上不会反咬一口,和这种凶兽待在一起,甚至还要骑它,你就不担心吗?”
“担心又有什么用?”苏明远闻言,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急切,“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别说一天半,就算两天之后,也肯定到不了竞技场。赶不上第一批抵达的队伍,就吃不上第一口押注,到时候剩下的参赛选手寥寥无几,我们这一路的凶险就白经历了,伤势也白受了。与其在这里慢慢耗着,坐以待毙,不如直接骑上这头狼赌一把,拼一把或许还有机会,不拼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两人正争执间,一直安静站在一旁、侧耳聆听的屈曲,忽然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字字清晰:“没什么好担心的,反正我们和这头狼都身负重伤,真要是它敢有异心,大不了直接联手把它杀了,不过是多费一丝力气罢了,赌这一把,值得。”
淡青色的草浪在川流的柔光里缓缓起伏,风卷着青草的腥涩味吹过,刮得三人脸上都泛起微微的凉意。
林杤藏扶着屈曲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每一次抬脚,腿上的外伤就牵扯着传来一阵钻心的钝痛,疼得他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呼吸都跟着乱了半拍。
他咬着牙,强压下四肢百骸的剧痛,朝着苏明远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疲惫又急切的妥协:“那……那咱们现在就骑上吧,再这么慢慢耗下去,别说两天,怕是三天都到不了竞技场。”
苏明远却摇了摇头,拄着那根磨得光滑的枯木棍,一步一瘸地缓缓走向那头巨狼。他的腿伤还在隐隐渗血,每走一步都要重重顿一下,却丝毫不敢大意。
走到狼面前时,他微微俯身,缓缓伸出手,在狼那张丑陋到可怖的脸上轻轻拍了一下。
狼的体型远比苏明远要壮硕,身形庞大得几乎能将他完全笼罩,苏明远的手掌伸展开来,堪堪只比这头狼早已被炸得稀烂的眼窝略大一点,拍在狼脸上时,能清晰感受到底下粗糙、凹凸不平的皮肉触感。
那头狼像是被这一下拍击惊动了,原本静静趴着的身子微微一顿,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
它歪了歪脑袋,动作缓慢又笨拙,像是在思考这只人类的举动究竟是敌是友,过了片刻,它缓缓伸出布满暗红血渍的舌头,粗糙的舌面轻轻舔了一下苏明远的手掌。
那舌头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和草原的泥土味,触感粗糙又温热,苏明远却丝毫没有嫌弃,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