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恶人先告状,徐允恭死保!【月票加更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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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苍白,眼神却冷静得可怕,枪口缓缓移动,指向那名发號施令的中年將领。
“我说过!”
张飆的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如同寒冰砸地:“谁敢动我的人,老子就崩了谁!”
那將领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张飆在如此绝境下竟敢率先开枪伤人。
但他毕竟是王府心腹,迅速镇定下来,厉声道:“张飆!你还敢持凶器抗拒王命!真当楚王府不敢杀你吗!”
他一挥手:“弩手准备——
”
“你敢让他们放箭!”
张飆打断他,又拿起另一把手枪:“下一颗子弹,就会打穿你的脑袋。你可以试试,是我的子弹快,还是他们的弩箭快。”
此话一出,双方瞬间陷入对峙。
一边是十余张蓄势待发的劲弩,一边是那支曾数度展现恐怖威力的诡异手枪o
那將领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汗。
他不怕死,但他毫不怀疑张飆这疯子真敢开枪。
在如此距离下,若那火銃真如传说中那般迅疾莫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轰隆隆————”
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由远及近。
不是洪水,是马蹄声。
而且不止一匹,是成建制的骑兵,正从长街另一端疾驰而来。
眾人惊疑望去,只见泥水飞溅中,一队约两百人的骑兵如黑色铁流般冲入街道。
这些骑兵清一色玄色战袄,外罩轻甲,背负强弓,腰挎马刀,马术精湛,气势肃杀。
为首一桿大旗,在阴沉的天空下猎猎展开,旗上赫然是一个硕大的“魏”字。
“是魏国公府的亲兵!”
有眼尖的灾民惊呼。
骑兵队伍在距离对峙双方二十丈外戛然止步,动作整齐划一。
为首一名年轻將领翻身下马,他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英挺,眼神沉稳,虽经长途跋涉甲冑染尘,却自有一股將门虎子的威仪。
正是魏国公徐充恭。
徐允恭目光扫过泥泞的街道、疲惫不堪的张飆等人、杀气腾腾的楚王府侍卫、地上哀嚎的伤员、以及那十余张已上弦的劲弩。
他眉头微蹙,却未多言,只是大步上前,对张飆拱了拱手:“张大人,徐某奉旨南下,协助您查案,忽闻武昌巨变,特来查看。”
此言一出,那名楚王府將领脸色骤变。
徐允恭又扭头看向他,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这位將军,张大人奉皇命查案,楚王殿下若有疑问,可具本上奏。”
“但此刻,任何人不得阻碍钦差办案,更不得对钦差及其属官动武,否则,乃谋逆大罪,將军可明白”
那將领嘴唇哆嗦,看著徐允恭身后的两百精锐骑兵,再想想张飆手中那把要命的手枪————
几乎所有优势,荡然无存。
他咬牙半晌,终於狠狠一挥手:“收弩!”
弩手们鬆了口气,缓缓放下劲弩。
“我们走!”
將领铁青著脸,命人抬起伤员,深深看了张飆和徐允恭一眼,转身带著侍卫涉水离去,背影狼狈。
待楚王府的人消失在街角,徐允恭才快步走到张飆面前,低声道:“张兄,伤势如何”
“还死不了。”
张飆摇摇头,將手枪收回腰间,哑声道:“徐兄,你的伤如何”
“我也死不了。只是常茂那畜生,似乎早有准备,我还是晚了一步..
”
徐允恭眼中闪过一丝痛色,环顾四周道:“这洪水————”
“常茂是楚王的人。”
张飆直接摊牌道:“他们要借这洪水,淹死我,也淹掉所有证据和知情人。
“此言当真!”
徐允恭瞳孔一缩:“可有证据”
“常茂死了,基本上是死无对证。
张飆摇了摇头,又话峰一转:“但陈千翔还活著,他或许知道些內情。另外,我怀疑楚王与之前的漕运、
军械大案,甚至太子之死都脱不了干係。”
徐允恭沉默片刻,缓缓道:“张兄,你可知你如今的处境楚王在湖广根深蒂固,此次洪水,他必会將所有罪责都推到你身上。”
“方才那將领所言擅权致祸”,恐怕已在民间传开。”
“我知道。”
张飆看著周围那些远远观望、眼神复杂的灾民:“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做。徐兄,你带来的兵,能否助我拿下楚王”
“拿下楚王!”
徐允恭大惊:“没有证据,你动楚王,那就是造反!”
“我刚不是说了吗陈千翔知道楚王的一些秘密。还有李远,我不信楚王没跟他勾结,否则他绝没有这样的胆子。”
张飆眯眼道:“只要咱们合力拿下楚王,不怕他们不招供!”
“那你之前怎么不早办如果你向皇上求旨————”
“你脑子被驴踢了老朱在没有確凿证据的情况下,会动自己儿子!你换做李远试试,恐怕一个怀疑,马上就派人拿下李远了!”
张飆白了徐允恭一眼,沉声道:“说实话,以老子在应天的脾气,真想一枪崩了楚王!”
“可是,崩了他之后呢,老子出得了武昌吗不被乱刀砍死我跟你姓!”
还有一件事,他没有说,他死而復活是需要老朱参与的,如果不是老朱下令处死他,是被別人杀死,很可能就真死了。
他自然不会冒这个险。
但是现在,朱楨使用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一招,再加上徐允恭死保,也不是没有机会拿下楚王。
然而,徐允恭却有些挣扎。
他相信张飆的能力,绝对不会打无把握的仗,只是这仗,真的不好打。
“我虽然只带了两百亲兵,但还有两千多京营在城外。”
徐允恭沉吟道:“只是————若楚王公然抗旨,事情就棘手了。他毕竟是藩王,在封地內有三护卫————”
话音未落—
长街尽头,又是一阵骚动。
只见一队更为庞大、仪仗森严的队伍缓缓而来。
前方是三十六名手持金瓜、斧鉞的王府仪卫,中间是一辆六匹马拉的鎏金王輦,王輦四角悬著楚王府的灯笼,虽经洪水,依旧显赫。
后跟著数十名文官属吏、侍卫亲兵。
王輦在街心停下。
帘幕掀开,一名身著四爪蟒袍、头戴翼善冠的中年男子,在两名內侍搀扶下,缓步下车。
此人年约三旬,面容与洪武皇帝有五六分相似,但眉宇间少了几分杀伐戾气,多了几分养尊处优的雍容与深沉。
只是此刻,他脸上笼罩著一层寒霜,眼神平静,却让人望而生畏。
正是楚王朱楨。
他踏著內侍铺在泥水上的毡垫,一步步走到张飆与徐允恭面前三丈处站定,自光先落在徐充恭身上,微微頷首:“徐国公远来辛苦。本王闻国公至,特来相见。”
徐允恭拱手行礼:“臣徐允恭,见过楚王殿下。”
朱楨这才將目光转向张飆,看了他片刻,忽然嘆了口气,声音温和却带著沉重的压迫感:“张大人,你我何以至此”
“下官也想问殿下,何以至此”
张飆迎著他的自光,不闪不避:“这满城的冤死孤魂,殿下夜里可能安眠
”
“洪水是天灾,非人力所能抗拒。但灾后追究,乃朝廷法度。”
朱楨平静如常,缓缓道:“张大人擅权乱政,致卫所防务废弛,匪患余孽趁机作乱,炸毁河堤,此乃不爭之事实。”
“湖广三司已有联名呈报,民间亦有公论。”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本王念你是钦差大臣,欲请至王府,待灾后详查,奏明朝廷,依法处置。
奈何你不但拒命,还持凶器伤我王府侍卫”
“张大人,你这可是公然抗拒王命,袭击宗亲护卫,该当何罪”
这番话,绵里藏针,將一切罪责推得乾乾净净,反將张飆置於擅权、致祸、抗命、伤人”的四重罪名之下。
徐允恭上前一步,沉声道:“殿下,陛下有口諭,命张大人在武昌全权查案,徐某协助。”
“此前种种,皆需查明再议。殿下若有疑义,可上奏朝廷,但此刻,还请殿下以救灾安民为重。”
朱楨看向徐允恭,目光深邃:“徐国公,你是奉旨协助,还是来干预我楚藩內务”
“张飆所犯之罪,桩桩件件,皆在湖广地界,按《皇明祖训》,藩王有权处置地方不法。”
“便是父皇,也应先问过本王这个苦主才是。”
他这话,竟隱隱有拿祖制对抗皇命之意。
徐允恭脸色微变。
藩王在封地內的司法权確实是祖制,若朱楨硬要纠缠,確实棘手。
张飆却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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