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亲情的枷锁(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哦,我的小肖恩!”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他张开双臂,准备去拥抱那个唯一的血脉。
然而,小肖恩在看到他那张陌生的脸时,却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他没有理会法官,反而將目光,投向了房间里另一个他熟悉也信任的身影。
他迈开小小的步子,摇摇晃晃地,径直走到了陈默的面前,然后伸出那双小小的手,用一种充满了依赖和撒娇的语气,轻声说道:“叔叔,抱。”
考德威尔法官那双充满了威严和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住陈默。
然而,陈默却仿佛没有看到他那足以让整个萨克拉门托都为之战慄的眼神。
他只是蹲下身,在小肖恩的面前,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他伸出双手,將那个还有些怯生生的小男孩,从地上,轻轻地抱了起来。
“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陈默的声音很轻,充满了暖意。
小肖恩看著他,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陌生的老人,他下意识地,將自己的小脑袋,更深地埋进了陈默那並不算宽阔,却让他感到无比心安的怀里。
这一幕,如同一柄尖刀,狠狠地插进了考德威尔法官那颗骄傲的心臟!
他那张写满了威严和愤怒的脸,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铁青!
他才是这个孩子的亲祖父!他才是这个家里真正的主人!
但这个他失而復得的唯一血脉,却在一个外人,一个甚至还对他充满了敌意的华人的怀里,找到了安全感!
然而,就在他心中的怒火即將爆发的瞬间,那个被陈默抱在怀里的小男孩,却好奇地,从陈默的肩膀上,探出了头,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向了他。
考德威尔法官脸上的铁青和愤怒,在与那双眼睛对视的瞬间,如同被阳光融化的冰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灿烂笑容。
“小肖恩,”陈默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仿佛在閒聊的语气,轻声问道,“肚子饿不饿”
“不饿。”小男孩奶声奶气地回答。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咕—”的一声,清晰的肠鸣声,却从他那小小的肚子里,响了起来。
“快!快去厨房!”
考德威尔法官再也顾不上任何的威严和体面,他像一个心疼自己孙子的老人,对著门外那个早已看呆了的老管家,用一种充满了急切的语气,大声地咆哮道:“把厨房里所有孩子能吃的东西,全都给我端上来!现在!立刻!”
老管家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厨房。
很快,一盘盘专门为孩子准备的食物柔软的麵包、香甜的牛奶、以及切成小块的奶酪和水果,便被端了上来,摆满了整张桌子。
小肖恩看著眼前这些他从未见过的丰盛食物,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烁属於孩子的喜悦。
他不再害怕,小心翼翼地从陈默的怀里下来,爬上椅子,开始笨拙地吃了起来。
考德威尔法官没有再坐下,他只是站在一旁,看著那个正在狼吞虎咽的、与小小身影,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充满了无限慈爱和满足的笑容。
整个房间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温馨。
仿佛之前那场充满了火药味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然而,陈默却没有再停留。
他看著眼前这幅“爷孙情深”的画面,缓缓地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的动作很轻,却像一根无形的针,瞬间刺破了这虚假的平静。
那个刚刚还在埋头苦吃的小男孩,在感觉到他起身的瞬间,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麵包!
他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摇摇晃晃地跑到陈默的面前,伸出那只还沾著麵包屑的小手,死死地拉住了他的裤脚。
“叔叔,”小肖恩抬起头,用充满了不安的蓝色眼睛,看著他,“你要去哪里”
陈默缓缓地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小肖恩那柔软的金色捲髮。
“你的祖父不喜欢我,”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我得走了”
o
“那你————还会回来吗”小肖恩用一种充满了懵懂和期盼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默看著他,摇了摇头。
“以后,和你的妈妈,好好生活。”
说完,他便准备站起身,彻底离开。
然而,他那句充满了“诀別”意味的话语,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小肖恩心中那被恐惧和不安填满的潘多拉魔盒!
“哇!”
一声充满了绝望的哭声,瞬间撕裂了整个房间的寂静!
小肖恩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情绪,他死死地抱著陈默的腿,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个孩子在即將被拋弃时,所能发出的嚎陶大哭:“你不能走!你走了,我和妈妈,一定会被欺负的!”
小肖恩那充满了绝望和恐惧的哭声,狼狠地插进了考德威尔法官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臟!
他看著那个死死抱著华人青年大腿嚎陶大哭的孙子,又看了看那个年轻人。
考德威尔法官那张写满了威严和愤怒的脸,在这一瞬间,彻底垮了。
他那挺得笔直的腰杆,在这一刻,也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垮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从这个孩子,当著他的面,选择扑向这个华人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心服口服。
他所有的试探、所有的威严、所有骄傲和体面,都在这个孩子依赖面前,被碾得粉身碎骨。
他终於明白了。
眼前这个华人,他送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希望”。
他送来的,是一条他考德威尔家族,永远也无法挣脱,名为“血脉”的枷锁。
考德威尔法官缓缓地闭上了眼,再睁开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所有的愤怒和警惕,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要將自己所有的骄傲和尊严,都一同吐出去。
他看著陈默,用一种嘶哑的语气,问出了那个他早就该问的问题:“你————到底想要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