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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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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宋极其安静的走进自己的房间,淡定的关上房门,上了锁,他从来没有如此安静过。

宋宋一步一顿的走进淋浴间,站在淋浴头下,伸手打开水龙头。

温热的水从淋浴头喷洒而下,浇在宋宋的身上,混合着眼泪,流进下水口。

淋浴头里的水由温热变得冰冷,宋宋依然站在着他的皮肤。

宋宋感受着自己的皮肤在冰冷的水的冲刷下也变得冰冷,终于抬起手,关掉了水龙头,擦了一把脸上的水,脱掉了湿透的衣服,扯过杆子上的浴袍披上,拽了一条毛巾蒙在头上,走出淋浴间。

冰冷的水不仅让宋宋的衣服湿透,皮肤变冷,心似乎也变冷了。

宋宋机械似的拿起吹风筒吹干头发,他记得哥哥说过头发不吹干会感冒的。在柜子里翻出一身衣服穿上,然后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仿佛是在等待指令的机器人。窗外洒进来的月光,化作一件银白的铠甲,笼罩在等待指令的宋宋的身上。

宋宋所有的情绪都是内敛的,开心是,难过是,委屈是,他似乎习惯了无声无息的消化自己所有的情绪。就像机器人重新设定程序一样,只需要按下重置,然后安静的等待即可。

宋宋似乎接收到了某条指令,起身朝床边走去,然后缓缓蹲了下来,伸手从床底下拽出一个大大的纸箱,又伸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了一把剪刀。

宋宋轻轻的划开纸箱上封着的胶带,打开,里面居然是一整箱的照片。

宋宋伸手从里面拿起一张,仔细的看了看,仿佛在确认着什么,然后拿起剪刀,沿着某个弧度慢慢的剪着,最后一剪落下,一个完整的人形落下。

宋宋看了一眼飘落在地板上被剪掉的那部分,放下手里余下的部分,再一次从纸箱拿起另一张照片,重复着刚才的操作。

宋宋就这样安静的坐在地上,剪了整整一晚上,终于把那一箱照片全部剪完了,将纸箱封好,推回床下。

宋宋看着已经堆成一个小峰的剪下来的部分,苦涩一笑,伸出手,一张一张的捡进怀里,紧紧的抱了许久,直到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他才起身,将怀里的东西扔进了垃圾桶,揉揉脸,露出他招牌的笑容,去开门。

纸箱空了一大半,宋宋的心也空了一大半。他用一晚上把照片上的小丁剪掉,也用了一晚上把小丁从自己心中清空。但注定这只是徒劳的。

小严一边哭着,一边将书桌上所有和小丁有关系的东西扔进垃圾桶,只是东西太多了,扔不完,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质问与痛哭。

哭累了的小严倒在床上,伸手拿过枕头抱进怀里。枕头的夹层里有一样东西,很重要的一样东西——小丁的一缕头发。

小严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迷信的说法——把深爱之人的头发,放进自己的枕头里,便会携手白头。所以,他趁着和小丁一起去理发时,偷偷的捡了一缕小丁的头发回来,用自封袋仔细包好,小心的放进了枕头的夹层里。但这终究是没有科学依据的说法,怎么可能留得下一个想走之人呢!

小严打开枕头的夹层,把那缕头发拿出来,一根一根的从袋子里抽离,扔在地板上。他抽离的不是头发,是小丁留在他这里的所有疼爱。

地板上慢慢的出现了一层朦胧的黑,小严手里也只剩下最后一根发丝。

小严用指尖轻轻的碰了碰,松开捏着它的手指,发丝飘飘扬扬落在了那层朦胧之中。

小严蹲下身,用手将那一层朦胧慢慢收拢,收进垃圾桶,看着已经变得凌乱不堪的发丝,小严揉了揉发酸发胀的眼睛。

小严起身走进洗漱间,从洗漱台的抽屉里拿出剪子,抓起自己的一缕头发,一剪子下去,松开手,头发纷纷扬扬的飘落,落在地面上,落在洗手池上,落在小严的肩膀上。

小严没有理会飘落的头发,只是木讷的一剪子接着一剪子剪掉自己的头发。原本拥有一头乌黑顺滑柔软的头发的小严,变成“秃头”。抬手摸了摸自己扎手的发根,瞟了一眼地上剪下来的头发,转身拿过扫把和撮子,将头发扫干净倒在垃圾桶里,连同里面的那一层黑色的朦胧一起扔掉。

小严从柜子里找出一顶帽子戴上,开门一个人离开了。

小严找了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理发店,让老板把自己的头发剃干净。

“这么帅的小伙子,剪一个光头多难看啊?你现在的头发我还能修一修的。”

“三千烦恼丝罢了,留着也无用!”

小严冷静的说道。

“哎,又一个年纪轻轻的看破了红尘。”

理发师轻声嘀咕了一句,尊重小严的选择,把他的“三千烦恼丝”剃了个干干净净。

小严剃光的不止是头发,也是曾经的时光。因为小丁喜欢揉他的头发,他便精心养护了一头乌黑柔顺的头发,如今小丁离开了,那这一头因他而留的头发自然没有必要留下了。

(别担心,小严的头发很快就会长回来的。)

文文轻轻的关上房间门,随着门锁的咔哒轻响,文文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文文捂住胸口,缓缓蹲下,然后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抱紧双腿,将头埋在双膝之间,无声的哭泣。

十几岁的时候,文文会因为长时间没有看见哥哥,想念的流泪;会因为哥哥和其他人更亲近而吃醋;会因为哥哥的喜欢而改变自己的喜欢,那时的自己不懂这份依赖源于什么,他只知道站在哥哥身边自己会开心,会幸福。

现在的文文长大了,尽管还是幼稚,但不代表他真的什么都不懂。他也见过了风浪,体验过了疾苦,他又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他懂得了那份依赖源于一种叫“爱”的东西。

眼泪浸湿了衣袖,变得冰冷。文文抬起头,胡乱的擦了一把眼泪,揉了揉发麻的双腿,站起来朝衣柜走去,在里面翻了半天,翻出一件衣服,紧紧的搂进怀里,慢慢的蹲下来,再一次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然后倒下来,蜷起腿,将头埋在被紧紧的抱在怀里的衣服里。

衣服是小丁的。是小时候一次,文文贪玩弄脏了自己的衣服,小丁把带着自己体温与香味的衣服脱下来给文文换上的。后来这件衣服成了文文的“阿贝贝”。

衣服上小丁的气息早已消散,留下的只有淡淡那的洗衣液的味道。就像小丁的离开,无声无息,无任何征兆的带走了所有,只留下了残留着他的气息的空气。

文文将自己团成一个球,像一颗肉丸子,

“你真的好狠心!”

文文埋在衣服的无声的哭泣,也哭泣的睡去,哭泣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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