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疲军之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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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门守军白日遭受黄忠部猛攻,伤亡最重,本就惊魂未定。
此刻见状闻声,几欲崩溃,哭喊告急之声直传城内。胸口裹着厚厚伤布的颜良,被亲兵强行搀扶上城,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竭力睁眼望去,但见火光摇曳处人影绰绰,杀声震天,却始终不见大军真正涌来。
尤其那一声声“韩使君”,如毒刺扎入耳中,气得他浑身发抖,伤口处温热液体渗出,怒吼着下令放箭反击,声音却已嘶哑不堪。
东门喧闹未歇,北面夜空陡然传来密集的“咻咻”破空之声,以及滚雷般的马蹄轰鸣!仿佛大队骑兵正沿着城墙驰射挑衅。
马延所部于此虚张声势,制造疑兵。肩臂裹伤、面色苍白的韩猛,强忍眩晕指挥防御,却难以判断黑暗中究竟藏了多少敌人。
只能不断喝令弓弩手向声响来处覆盖射击,士卒持矛紧张应对可能出现的攀城,精神绷紧欲断。
这一夜,南皮城变成了煎熬的熔炉。
每一次突如其来的恐怖声光,都像无形巨手,将全城军民从残存的睡意中粗暴拎出,掷入冰冷的恐惧深渊。
伤兵的哀鸣、将官的怒骂、杂沓的奔跑声、兵器的撞击声、水泼火燎的嗤嗤声……永无休止。
而“韩馥旧部”这个称谓,如同最阴险的流言,在守军心中疯狂滋生着猜忌与动摇:连昔日同袍都倒戈相向,这城,还能守吗?
袁绍在府邸中如困笼之兽。每一次急报传来,他都惊得从榻上弹起,冠发散乱,以为大限将至。
待闻敌军暂退,又虚脱般瘫软,冷汗浸透重衣。如此反复折磨,他眼窝深陷,血丝密布,头痛欲裂如斧凿,听到“韩馥”之名时,更是砸碎了手边能触及的一切器物,嘶吼怒骂,状若疯癫。
许攸、逢纪等谋士同样未能安枕。他们聚在一处,试图从纷乱信息中分辨真伪,推断是否为疲兵之计。
然城外动静虚实莫测,时似佯攻,时又像真要全力破城,谁敢断言?万一判断失误,顷刻便是灭顶之灾。
最终只得建议各门加强戒备,将领轮流值守,而这正中郭嘉等人下怀——恰使守军无人能得休息。
最苦莫过于底层士卒与低阶军官。白日血战耗尽气力,伤口在寒夜中刺骨疼痛,渴求一丝安宁而不可得。
他们被一次次从勉强蜷缩的角落拽起,在料峭夜风中颤抖着挺起矛戈,瞪大酸涩的眼睛死死盯着黑暗。
甫一合眼,震魂锣鼓又至,惊起时心跳如擂鼓,手软脚麻。
体力飞速流逝,精神渐趋麻木,唯有无声的怨愤与绝望,在冰冷的铠甲下堆积、蔓延。对城外那些“叛徒”,他们恨,却也不由自主地想:自己的路,又在何方?
联军大营,景象迥异。
主营区灯火大多已熄,唯有巡逻哨兵规律的身影与轻轻脚步声。
幽州、并州的老卒们早已卸去沉重甲胄,在干燥温暖的营帐中沉入黑甜梦乡,鼾声起伏。
伙头军在天明前便会起身,熬煮热粥蒸饼;医帐中灯火柔和,医官与助手低声细语,为伤员换药包扎。
大将如黄忠、张辽等,巡营一遍后亦解甲安卧,养精蓄锐。
凌云帐内早已熄灯。典韦按剑立于帐外,身形如山,目光如鹰,任何细微异动皆难逃其耳目。
唯有中军指挥处的帐篷,灯火通宵达旦。郭嘉、戏志才、荀攸三人或坐或立,依据前方张南、焦触、马延遣人送回的讯息,低声交换意见,微调下一波袭扰的时机、方位与声势规模。
不仅确保这场“惊扰之舞”精准踩在守军崩溃的边缘,也让这些新附将领切实体会到幽州军令的细致严谨,感受到被纳入核心谋划的信重。
东方天际,终于挣扎出一线灰白。
持续了近半夜的袭扰,随着最后一阵零星的鼓角声远去,彻底停止。
南皮城头,守军如同被抽去骨头的皮囊,瘫倒一地。有人抱着长矛蜷缩垛下,直接昏死;有人背靠女墙,目光呆滞望天,眼窝深陷如洞,血丝蛛网般密布。
还有人保持着张弓的姿势,便已僵直不动。城墙上下,散落着凌乱的箭矢、破损的盾牌,以及一片片水渍与灰烬,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颓败。
城内,死寂中弥漫着浓重的疲惫与颓丧。袁绍瘫坐椅上,面如金纸,仿佛连呼吸都费力。
众将默然侍立,无人言语,连眼神都失了光彩。士卒们倚着墙壁、蜷在街角,如同被遗弃的破旧玩偶。
联军大营,却在晨曦中生机渐苏。
炊烟袅袅升起,米粥与面饼的香气随风飘散。
士兵们精神抖擞地起身,互相检查着甲胄束带,磨砺刀枪锋刃,谈笑声中带着必胜的昂扬。将领们披挂整齐,陆续向中军帐汇聚,眉宇间尽是锐气。
凌云一身玄甲,步出大帐。晨光落在他肩头,勾勒出挺拔轮廓。
他遥望南皮,那座孤城在淡雾中轮廓模糊,仿佛已不堪一击。清冷而坚定的声音,打破清晨的宁静,传入每一位将士耳中:
“全军饱餐,整备器械。今日,必下南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