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信仰的拷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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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又下雨了。
陈默躺在床上,睁着眼,听着雨声。淅淅沥沥的,打在窗玻璃上,打在房檐上,打在梧桐叶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他睡不着。
三天了,自打知道老周的事,他就没睡踏实过。每次闭上眼,就是那声咳嗽。咳,咳,咳——轻的,短的,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
他翻了个身。
床板吱呀响了一声,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他又翻回来。
窗外闪电亮了一下,紧接着是雷声,轰隆隆滚过屋顶。雨更大了,哗哗的,像有人在天上泼水。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闪电亮的时候,能看见窗户的轮廓,桌子的轮廓,椅子的轮廓。
还有墙上那张纸条——秦雪宁贴的那张,“出门关窗,保重身体”。
字迹歪歪扭扭的,可在闪电里看,一笔一划都清楚。
他盯着那张纸条,盯了很久。
久到闪电停了,雷声远了,雨渐渐小了。
然后他开口,对着黑暗,对着那张看不见的纸条,轻轻问了一句话:
“雪宁,你说,值吗?”
没人回答。
只有雨声,淅淅沥沥的,像在哭。
他躺下去,又坐起来。
睡不着。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那声咳嗽没了,换成别的东西了。
老周的脸。
不是他师父老周,是那个腿瘸了的老周。他没见过的老周,不知道长什么样的老周。可这会儿,那张脸清清楚楚地浮在黑暗里。
四十出头,瘦,黑,头发乱蓬蓬的,眼睛很亮。像所有拉黄包车的人,像所有在底层讨生活的人,像所有把命押上去的人。
那张脸在黑暗里看着他,问他:
“陈默,我值不值?”
陈默闭上眼睛。
没用。那张脸闭着眼也能看见。
“我替你去死了,你知道吗?”
知道。
“我替你扛了那些审讯,你知道吗?”
知道。
“我在那间屋子里喊的时候,你听见了吗?”
没听见。
可他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他见过。他师父老周死的时候,他见过那间屋子,见过那些工具,见过地上洗不掉的血。
他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那你告诉我——”那张脸凑近了,眼睛里的光刺得人疼,“我值不值?”
陈默猛地睁开眼。
黑暗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雨声,只有风,只有自己砰砰砰的心跳。
他坐起来,下了床,走到窗前。
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带着雨腥味。他打了个寒战,没缩回去,就那么站在窗前,让风吹着,让雨飘进来打在脸上。
凉。
凉得刺骨。
可凉不过心里那一块。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刚入行的时候,老周——他师父老周——带他去执行第一次任务。
那是一次传递情报的任务,很简单,从甲地送到乙地,一路上有三次接头。老周带着他走了一遍,告诉他哪儿可能有人盯,哪儿可以甩尾巴,哪儿是死路不能走。
走完了,老周问他:“怕吗?”
他说:“不怕。”
老周笑了:“放屁。不怕才怪。”
他没说话。
老周抽了口烟,眯着眼,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怕就对了。不怕的那是傻子。可咱这行,怕也得干。知道为啥吗?”
他摇头。
“因为有人替咱怕过了。”老周说,“因为有人替咱死过了。因为咱欠他们的。”
他那时候不懂。
现在懂了。
欠。
他欠老周——师父老周——一条命。欠老王一家四口一条命。欠那个腿瘸了的老周一条命。欠那些叫不出名字、没见过面、不知道长什么样的人,不知道多少条命。
他转过身,靠着窗框,望着屋里那片黑。
那些命,压在他身上,沉得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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