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往生使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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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晨曦穿透薄雾,为洛京城朱雀大街那宽阔笔直的青石板路铺上一层浅淡的金色辉光。寒意尚未被完全驱散,空气中混合着夜露的湿润与炭火将熄的余温。
骡马的响鼻声、独轮车吱呀的转动声、小贩穿透力极强的吆喝声、主妇与菜贩讨价还价的市井俚语……种种声响汇聚成一股庞大而充满生命力的洪流,冲刷着这座帝国心脏的每一条血脉。这便是长安的清晨,繁忙、嘈杂,却又蕴含着一种井然有序的蓬勃生机,仿佛昨日那场未遂的刺杀与今日可能潜藏的危机,都不过是这永恒喧嚣中的一丝杂音,转眼就会被淹没。
你稳坐在一辆普通青布马车的车辕上,依旧是那副经月不改的装扮——半旧不新的靛蓝色车夫短打,袖口与膝头沾染着洗不净的尘土与油渍痕迹,一顶边缘磨损、颜色晦暗的破毡帽低低压在眉棱。脸上刻意模仿出的、属于长年奔波劳碌者的风霜与疲惫,混杂着一丝市井底层为生计钻营的特有精明与油滑。
你的目光看似慵懒地扫过街景,实则锐利如鹰隼,沉静如深潭,不动声色地掠过每一个迎面而来或擦肩而过的面孔,掠过街边店铺那或敞开或半掩的窗扉,掠过巷口阴影处可能存在的短暂停留的身影,甚至掠过屋脊上偶尔掠过的飞鸟或野猫。神念如同无形无质的水银,早已悄然铺开,覆盖了以马车为中心的数十丈方圆。任何一丝带着审视、探究、乃至恶意的情绪波动,都难以逃脱你那早已臻至化境的灵敏感知。
姬凝霜就坐在你身侧,换了一身更显朴素的鹅黄色宫娥常服,布料是寻常的细麻,颜色崭新而鲜亮。如云青丝简单地绾成未嫁少女常见的双丫髻,只用两根毫无纹饰的乌木簪固定。脸上薄施易容粉黛,巧妙地柔化了那惊心动魄的轮廓,掩去了过于慑人的艳色与威仪,只余下一张清秀温婉、带着几分柔媚的面庞,眉宇间是恰到好处对外界的新奇。
她手中捏着一串刚在路边买的、裹着晶莹剔透糖衣的山楂葫芦,小口小口地咬着,酸甜的滋味让她微微眯起眼,唇角弯起自然的弧度,时不时侧过头,与你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语几句,或是因看到某样新奇玩意而轻轻拽一下你的衣袖示意。那情态,活脱脱便是一个借着随主家出门采办的机会,偷得片刻闲暇,沉浸于市井繁华与零嘴乐趣中的天真小宫女。唯有那偶尔与你目光相触时,眼底深处一闪而过、如冰似雪的冷静锐光,才在瞬间泄露出这位执掌乾坤的大周女帝,此刻精神是何等紧绷,思绪是何等缜密。
马车碌碌,沿着既定的路线不紧不慢地前行。厚重的青布车帘低垂,将车厢内部遮掩得严严实实,仿佛里面真的坐着那三位牵动无数人心绪、此刻却早已在绝对保密与严密护卫下远在千里之外行宫的“皇子”。这辆看似普通的马车,在你们过去近一个月间数次“成功”的微服出游后,早已从最初模糊的传闻,变成了潜伏在暗处那些眼睛心目中,一个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诱人,也越来越值得冒险一击的明确目标。它代表着机会,代表着通往“真空家乡”的“功德”,也代表着毁灭。
“夫君,你看那边,”姬凝霜忽然用气声在你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如同蚊蚋,同时不易察觉地用肘部轻轻碰了碰你的手臂。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飘向左前方一个通往辅街的岔路口,那里因几辆运送菜蔬的独轮车交会而略显拥挤。
你顺势望去,神念也随之聚焦。只见路口旁,四五个穿着粗布短褐、敞着怀露出浓密胸毛、满脸横肉、目露凶光的壮汉,正围着一个衣衫褴褛、补丁摞补丁、头发散乱如枯草的妇人,推推搡搡,骂声不堪入耳。
那妇人怀中紧紧抱着一个打满补丁的旧包袱,跪坐在地,脸上涕泪横流,额头因不断磕碰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而泛出青紫,哭声凄厉得令人心头发酸:“几位大爷行行好!再宽限几日,就几日!等我家那口子这趟活计结了工钱回来,一定连本带利还上!一定还上啊!求求大爷们了!”
“宽限?老子们宽限你,东家可不会宽限老子!”
为首的壮汉满脸戾气,抬脚狠狠踹在妇人身边的包袱上,力道之大,将包袱踢得滚出几步远,里面几件破旧衣物散落出来,沾满尘土。
“呸!哭穷?老子见得多了!今日不把钱还上,就拿你去翠红楼抵债!正好楼里还缺个浆洗倒夜香的粗使婆子,你这身板,倒也凑合!”
周围迅速聚拢起一圈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人面露不忍,摇头叹息;有人事不关己,纯粹看个热闹;更有几个游手好闲的痞子在一旁起哄叫好。场面顿时混乱起来,将本就狭窄的岔路口堵得水泄不通,连带着主街这边的通行也受到了影响。
你与姬凝霜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与冰冷嘲讽。嘴角微微扯动,弧度几近于无。
“戏”,开场了。而且,演得颇为卖力,颇为“真实”。
那几个扮演“讨债打手”的壮汉,吼声中气十足,推搡动作粗野而充满压迫感,表情凶恶到位;那“可怜妇人”的哭诉求饶更是情真意切,将底层百姓面对强梁时的绝望与无助演绎得淋漓尽致。若非你早已洞悉全局,几乎也要以为这是一桩在京城每日都可能发生的、令人愤慨的逼债恶行。
至于那些迅速围拢过来的“看客”……其中几张面孔,你在“内廷女官司”呈送的案牍卷宗里见过画像,或是曾在汇报时远远瞥见过。他们都是水青或者张又冰麾下最得力的暗桩探子,此刻的任务便是混入人群,既是观察记录,也是确保这场“街头冲突”不会冷场,能吸引足够多的目光。
他们恰到好处的议论、叹息、甚至偶尔煽风点火般的“不平之鸣”,都在无形中为这场戏增添着真实的细节与可信的氛围。更是这场大戏中不可或缺的“见证者”与“传声筒”,今日之后,这里发生的一切,将会通过无数张“亲眼目睹”的嘴巴,添油加醋地传遍京城的街头巷尾,成为“陛下微服出游险遭不测”这一惊悚传闻最“坚实”的群众基础。
你们的马车“恰好”被这起“突发事件”挡住了去路,你“无奈”地勒紧缰绳,将车停在稍远处,与姬凝霜一同“好奇”而略带“紧张”地望向那边,仿佛也被这市井中常见的冲突场面吸引了注意力,暂时驻足观望。
就在人群的注意力几乎全被那场“债务纠纷”吸引,议论声、哭喊声、呵斥声、起哄声混杂成一片鼎沸的噪音之墙时——
“动手!”
一声低沉、短促、如同毒蛇在草丛中发动攻击前最后吐信的嘶吼,毫无征兆地自围观人群深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炸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蓄势待发的袭击者耳中,也未能逃过你高度集中的神念感知。
时机、位置、信号,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就在人群注意力最分散、心理防备最松懈的刹那!
“嗤!”“嗖!”“呜——!”
下一瞬间,五六道身影如同被强劲机括弹出的弩箭,猛地从看似普通的路人、倚着摊车的小贩、甚至刚才还在跟着起哄的“闲汉”中暴起!
他们的动作迅捷得超出常人理解,与之前那些小心翼翼的窥探、若即若离的跟踪截然不同,爆发出的是一种一往无前、摒弃生死、只为完成目标的决绝杀气!这些人有男有女,穿着最普通的市井衣衫——灰褐色的短打,靛蓝色的裋褐,甚至还有妇人装扮,脸上俱用黑布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眼睛。那些眼睛里此刻燃烧的不再是前些时日的审视与犹豫,而是冰冷刺骨的杀意,以及一种病态而扭曲的狂热!
他们手中兵刃各异,在秋日稀薄的阳光下反射出森寒或幽异的光泽。有刃口泛着不祥暗蓝色的淬毒短匕,有带着狰狞倒钩、专为锁拿擒拿而设的铁尺,有能凌空飞掷、抓扣肢体的精钢飞爪,更有数人手腕一翻,露出了绑在臂上的精巧弩匣,寒光闪闪的淬毒短矢已对准了你和姬凝霜!
他们的目标明确到了极点——并非刺杀,而是缠斗与阻滞!分出三人直扑车辕上的你,另外两人则悍然冲向姬凝霜,还有一人身形诡异一折,竟是想绕过你们,扑向那辆看似毫无防备的马车车门!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显然经过精心策划与反复演练。
“保护马车!有刺客!”
你“惊怒交加”地大吼一声,声音拔高,带着一种底层护卫骤然遇袭时应有的“仓皇”与“急切”,猛地从车辕上弹身而起,看似有些手忙脚乱地迎向扑来的三名刺客。你的动作“略显笨拙”,拳脚挥出时带起的风声“呼呼”作响,却似乎“准头欠佳”,“地·幻影迷踪步”只施展出三四分精髓,身影在敌人凌厉的攻势间“狼狈”地穿梭闪避,每一次闪躲都“险之又险”,拳掌与敌人的兵器“惊险”地碰撞,发出“砰砰”的闷响,劲气四溢,却总是巧妙地击打在对方兵器的非发力点或是攻势的衔接处,只将对方逼退震开,并未造成实质性伤害,反而显得你“左支右绌”,“勉力支撑”。
几乎在你跃起的同时,姬凝霜也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手腕一翻,一柄一直藏在宽大袖袍中的软剑如同蛰伏的灵蛇骤然苏醒,呛啷一声弹出,带起一片清冷如秋水的雪亮光华。
“玄·流风回雪剑”在她手中施展开来,剑光绵密灵动,如风拂柳絮,似雪舞回旋,看似将她自身与身后的马车门户护得风雨不透,泼水难进。实则剑势流转间,每一道寒星都精准地点在对手攻势最强却又最不易造成致命伤的点上——或是刀脊,或是尺身,或是弩臂,逼得他们不得不变招、闪躲,劲力无法用实。看似剑光霍霍,打得“激烈异常”,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实则双方都在“演戏”,都在为那辆马车的“最终命运”争取着最关键的时间,创造着最合理的“机会”。
街道之上,真正的混乱此刻才骤然爆发!
那些不明就里的真正百姓被这突如其来、只在话本里听说过的当街刺杀吓得魂飞魄散。女人的尖叫、孩童的哭喊、男人的怒喝与惊呼瞬间炸开!人群像被开水浇灌的蚁穴,轰然四散奔逃,互相推搡践踏,撞翻了沿街的货摊,踢倒了摆放的货物,鸡飞狗跳,瓜果蔬菜滚落一地,瓷器碎裂声、木架倒塌声、哭爹喊娘声响成一片,烟尘弥漫。
而那边,原本还在上演“逼债”戏码的几名“壮汉”和“可怜妇人”,也在这一刻撕下了所有伪装!他们猛地甩掉身上臃肿破旧的外衣,露出里面紧身利落的格斗劲装,脸上同样蒙上了黑巾,眼中属于市井无赖的蛮横瞬间被冰冷凶戾的杀意所取代,动作矫健得判若两人。
他们之间的配合显然经过严苛训练,默契到了极点。两人低喝一声,手臂肌肉贲张,从腰间解下早已备好、带着沉重精钢倒钩的特制套索,在头顶呼呼挥舞两圈,瞅准时机,猛地甩出!套索划出凌厉的弧线,精准无比地同时钩住了马车车厢与前面挽马之间的辕木连接处以及挽马的皮制套索!另外几人则如同狸猫般蹿到车厢两侧与底部,手中多出了奇形怪状、带有锋利锯齿的精钢钩锁与特制撬棍,“咔哒!咔嚓!”几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与木头碎裂声响起,他们竟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和效率,将车厢与下方车架之间的几个关键榫卯连接处强行撬开、斩断!
“起!”为首的壮汉低吼一声,声音沉闷如雷。
七八名刺客同时吐气开声,手臂与腰背肌肉块块隆起,竟真的将那沉重异常、由硬木打造、内衬铁板的车厢从车架上抬离了地面!他们显然不仅力大,更懂得合击发力之术,步伐整齐划一,抬着这庞然大物,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朝着最近的一条通往南面城墙方向的、相对僻静狭窄的小巷狂奔而去!动作之快,配合之娴熟流畅,显然对此种“劫夺”行动演练过无数次,目标明确——带走车厢,或者说,带走车厢里他们以为的“目标”!
“贼子敢尔!放下车厢!”你“目眦欲裂”,须发似乎都因“暴怒”而戟张,怒吼声震得空气嗡嗡作响,拼着“硬挨”了侧面一名使铁尺的蒙面人一击,肩头衣物破裂,留下一道浅浅血痕(你早已运功于该处,肌肉自动收缩偏移,卸去了大部分力道,只留下皮外伤),作势就要“挣脱”围攻,去追赶那些抬着车厢狂奔的黑影。
然而,围攻你的三名蒙面人,加上那名原本攻击姬凝霜、见你要脱身立刻转而扑向你的使飞爪者,此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状若疯狂,完全不顾自身破绽,以命搏命,悍不畏死地缠了上来!刀光、尺影、爪风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将你“死死”拖住,让你“一时难以脱身”,只能发出“愤怒”的咆哮。
姬凝霜那边也“惊呼”一声:“殿下小心!”似乎是因“车厢被劫”而“心神大乱”,绵密的剑光“出现了一丝破绽”,被对手抓住机会,一道淬毒的袖箭擦着她的鬓角飞过,带落几根发丝,她本人也被逼得“连连后退”,看似险象环生。
一切都如“剧本”所预设的那般发展。对方以为他们的“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已然奏效,以为用这些训练有素、悍不畏死的精锐死士缠住你们这两个“最大的武力障碍”,就能顺利劫走“价值连城”的目标。他们甚至为了增加“真实性”与“成功率”,在“劫走”车厢、冲入小巷的瞬间,还分出两人,朝着与小巷相反的方向,奋力掷出几个鸡蛋大小、冒着浓烈刺鼻黄烟的圆球!
“噗!噗!噗!”
圆球落地即炸,浓密呛人的黄色烟雾伴随着刺鼻的硫磺与辛辣气味迅速弥漫开来,不仅遮蔽了视线,更刺激得周围尚未跑远的百姓涕泪横流,咳嗽不止,引发了更大的混乱与恐慌,也有效地阻碍了任何可能从后方发起的追兵视线与行动。
你和姬凝霜“奋力”与剩下的五六名刺客周旋,拳剑相交之声密集如雨,劲气四溢,偶尔夹杂着你们的“闷哼”与刺客的惨叫,显得“战况激烈”。姬凝霜的衣袖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浅色的中衣;你的肩头、手臂也添了几道“伤痕”,虽然不深,但鲜血渗出,染红衣襟,配合着那“焦急”、“狂怒”却又“无能为力”的表情与眼神,将这出“护卫不力、目标被劫”的戏码,演得可谓淋漓尽致,足以骗过最狡猾的观察者。
直到那抬着沉重车厢的刺客身影彻底消失在狭窄巷道的深处,围攻你们的几名刺客眼中,才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难以抑制、混合着狂喜、释然与决绝的复杂光芒。狂喜于计划最关键一步的成功,释然于或许可以“功成身退”,决绝于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攻击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完全是以命换伤、同归于尽的打法,显然是要为同伴的撤离争取最后的时间,甚至不惜将你们这两个“大患”也留在此地。
是时候“收网”了。
你与姬凝霜再次于刀光剑影中飞速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那刻意伪装的“慌乱”与“愤怒”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封湖面般的沉静与凛冽杀机。戏,到此为止。
“哼,蚍蜉撼树,蝼蚁之辈,也敢聒噪。”
你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不容置疑的威严。一直刻意压抑着的、浩瀚如渊海的精神力量,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骤然苏醒,挣脱了所有枷锁,轰然爆发!
“神之权柄”——全力发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冻结灵魂、扭曲感知的磅礴精神波动,以你为中心,如同最深沉晦暗的潮汐,无声无息却又无可阻挡地席卷了方圆十丈内的每一寸空间!
这股源自异界生物索拉里斯的精神力量,并非直接作用于肉体,而是无视一切物理防御,直指生灵意识的最深处。它携带着索拉里斯那混乱、扭曲、充满疯狂低语与不可名状意象的精神污染特质,对于心志坚定、神魂稳固之辈已是莫大威胁,对于这些早已被邪教歪理侵蚀心智、偏执狂热、精神本就处于某种扭曲亢奋状态的信徒而言,更是足以瞬间摧毁理智的恐怖灾难。
那五六名原本状若疯狂、死战不退、眼中只有狂热与杀意的蒙面刺客,动作在同一瞬间齐齐僵直!就像一群正在上演激烈戏剧的伶人,骤然被抽走了灵魂,或是被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掐断了所有提线。他们眼中的杀意、狂热、决绝,如同狂风中的残烛,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空洞、茫然,随即被翻涌而上、无法理解的巨大恐惧与混乱彻底吞噬。
“啊——!眼睛!好多眼睛!”
“不!不要过来!佛祖……老母……那不是老母!是……是什么?!!”
“血……全是血……我在流血……不!”
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毫无意义的胡言乱语、兵刃坠地的铿锵声、身体失控倒地抽搐的闷响……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
离你最近的那名使铁尺的刺客,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双手猛地抱住自己的头颅,十指深深抠进头皮,仿佛要将某种侵入脑髓的东西挖出来,然后疯狂地用额头撞击旁边店铺坚硬的砖墙,发出“咚咚”的闷响,鲜血四溅,直到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身体才软软瘫倒在地,四肢仍在不自觉地抽搐。
另一名手持淬毒短匕的妇人打扮刺客,则双目赤红,眼神涣散,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挥舞着匕首毫无章法地乱劈乱砍,却将锋利的刃口对准了自己刚才的同伴,嘶喊着“妖魔!你是妖魔!撕了你!”,状若疯虎。
更有人直接口吐白沫,眼神彻底涣散,仰面躺倒在地,四肢如同溺水般剧烈划动,嘴角歪斜,涎水直流,已是神魂遭受重创,陷入最深层的癫狂与破碎的幻觉之中,神智尽失。
“神之权柄”的精神污染,对于这些心志本就被“真空家乡”、“无生老母”等歪理邪说侵蚀、内心充满偏执幻想与献身狂热的信徒而言,效果被放大了数倍。他们那本就脆弱、扭曲的精神堤防,在你浩瀚而诡异的精神冲击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崩溃,将意识彻底暴露在索拉里斯那充满疯狂与混乱的精神辐射之下,陷入了万劫不复的癫狂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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